37. 第 37 章

作品:《皇上悄悄喜欢我

    自那日与萧昌立下三月赌约,已过去大半个月光景。


    闻歌的日子过得堪称“逍遥”。查案?她早将那棘手的差事一股脑儿丢给了五个小鬼,只限令它们两月内查清。小鬼们倒也爽快,唯一的条件是要“充足的供品”——于是闻歌的闺房里,时常出现糕点果品半夜消失的奇事。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鬼尽其力。”闻歌躺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眯眼看着冬日稀薄的阳光,理直气壮地想,“老神仙既派它们来助我,不用白不用。”


    至于她自己?整日带着小桃小红,京城里哪儿有好吃的、好玩的,便往哪儿钻。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搜寻线索”,实则连黎水城的边儿都没挨着,更别提案发的玉郎县了。


    “小姐,”小桃一边擦拭多宝阁,一边嘀咕,“您这哪像查案,简直是公费游玩。就算有小鬼帮忙,您好歹也装装样子吧?”


    小红也凑过来:“就是!案子在玉郎县,您整天在京城转悠,说出去谁信呀?”


    闻歌伸个懒腰,浑不在意:“你们懂什么?这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她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的,“别说那些扫兴的。今天本小姐胃口好,想吃点新鲜的——你们说,京城哪儿的东西最好吃?”


    小桃放下抹布,认真想了想:“要论名气大、味道好,当属醉仙楼。”


    “对对!”小红点头如捣蒜,“醉仙楼的八宝鸭、芙蓉羹、水晶肘子……听说连宫里的御厨都偷偷去学手艺呢!”


    “醉仙楼?”闻歌挑眉,“这名字有意思。走,今儿咱就去尝尝,看它能不能醉倒我这个‘小仙女’。”


    “小姐,那里可贵了……”小桃小声提醒。


    闻歌一扬下巴:“你觉得本小姐差钱?”


    这倒不是吹牛。自打领了八府巡按的差事,她查案的花销直接走国库支取——也不知萧昌怎么想的,竟真批了。连皇后都破天荒替她说项,道是“办案所需”。闻歌有时觉得自己像只钻进米仓的小老鼠,吃得理直气壮,又有点心虚。


    **有时候,特权来得太容易,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可转念一想——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主仆三人乘轿出门。时近正午,冬日阳光难得暖融,街上行人络绎。轿子刚转过朱雀街口,忽然前方一阵骚动,竟被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围住了。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好心的小姐,赏口粥喝吧……”


    约莫二三十个乞丐,有老有少,面黄肌瘦,将轿子堵得严严实实。寒风里,他们单薄的破衣瑟瑟发抖,伸出的手皴裂乌黑。


    小桃连忙上前拦阻:“让开让开!我们没带钱!”


    小红也捏着鼻子后退两步——乞丐身上散发的酸馊气味实在呛人。


    乞丐们却不肯散,反而更围拢些,七嘴八舌地哀求。正混乱间,一个半大少年突然“哎哟”一声,直挺挺倒在轿前,恰好抓住了小桃的脚踝。


    “狗子!狗子你怎么了?!”一个老婆子扑上来,抱着少年哭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爹娘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要我照顾好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后哪有脸见他们啊!”


    旁边一个小姑娘也坐地大哭:“哥哥!你说要带我回家的!你骗人!你醒醒啊……”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轿帘掀开,闻歌探出身来:“怎么回事?”


    小桃急道:“小姐,有个小乞丐晕倒了!”


    闻歌二话不说,跨出轿子。目光扫过地上那少年苍白的脸,又看向围着的乞丐——忽然,她视线定格在那个哭喊的老婆子身上。


    灰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满是皱纹的脸……有些眼熟。


    那老婆子也正抬头看她。四目相对,老婆子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哆嗦起来。她松开少年,颤巍巍站起身,指着闻歌,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是……?”


    闻歌心头一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老婆子向前挪了半步,死死盯着她的脸,忽然失声道:“你是……小哥?!”


    “余婶?!”闻歌脱口而出。


    两个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玉郎县郊外的破庙,篝火旁分食的窝窝头,暴雨夜里互相依偎的体温,还有……血色弥漫的清晨,四散奔逃的身影。


    “是我!是我啊余婶!”闻歌冲上前,一把握住老婆子枯瘦的手。那双手冰冷粗糙,硌得她掌心发疼,可此刻却觉得无比温热。


    余婶反手抓住她,上下打量,眼泪簌簌往下掉:“真是小哥……真是你!我就说,你这眉眼,你这神态……错不了!”她猛地回头,朝地上“晕倒”的少年踹了一脚,“狗子!别装死了!快起来!是小哥!是咱们的小哥啊!”


    方才还气息奄奄的少年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利索得哪有半点病态?他蹿到闻歌面前,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真是小哥!嘿!我就说这轿子华贵,里头肯定是个善心人——没想到是老大您!”


    周围几个乞丐也围了上来,都是熟悉的面孔:总爱讲古的王瘸子,手脚麻利的三丫,憨厚的大牛……一个个虽满面尘灰,可眼睛亮得惊人。


    “小哥!你还活着!”


    “我们还以为你被……”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闻歌看着这一张张脸,鼻子发酸,眼眶发热。那些以为早已埋葬在鲜血里的记忆,此刻鲜活地涌上来。她用力眨掉眼里的湿意,笑着捶了下狗子的肩:“好你个狗子!连装晕这招都学会了?跟谁学的?”


    狗子挠头嘿嘿笑:“还不是跟您学的?当年在玉郎县,您不就是装晕骗了那王爷的米粮?”


    闻歌一愣,随即大笑。是了,那时她女扮男装,领着这群乞丐难民讨生活,什么招数没用过?装晕、卖惨、声东击西……为了口吃的,真是把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


    小桃小红却被这阵仗弄懵了。小桃上前想拉开那些抓着闻歌袖子的黑手:“放手!这是我家小姐!安国郡主!别弄脏了衣裳!”


    闻歌却摆摆手:“小桃小红,他们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在玉郎县认识的兄弟姐妹。”


    两个丫鬟愣住了。她们听过小姐讲那些“江湖往事”,却没想到,故事里的人真的会出现在眼前。


    “余婶,”闻歌拉着老婆子到一旁,压低声音,“你们……怎么到京城来了?其他人呢?都还好吗?”


    余婶笑容淡去,长叹一声:“那日遭了祸事,大家跑散了。我带着狗子、三丫几个一路往北走,想着离玉郎县越远越好。路上又遇着些逃难的人,就结伴而行……”她抹了把眼睛,“我们也听说你被抓了,还定了死罪……大家都以为你、你已不在了。没想到……没想到老天有眼!”


    她仔细端详闻歌,泪中带笑:“瞧瞧,这才该是你的模样。多俊的姑娘,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似的。”


    这时,更多乞丐围了上来。他们大多是后来加入的,只听过“小哥”的传说——说那是个女扮男装的奇女子,领着乞丐难民开荒种地,跟官府周旋,最后却被污蔑成“妖女”……如今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人物,竟是个锦衣华服、清丽绝俗的官家小姐,一个个都看呆了。


    “这就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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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太俊了!”


    “乖乖,真是丞相家的小姐?”


    “安国郡主是多大官?比县太爷大不?”


    “肯定大!没听见刚才那丫鬟说,是‘郡主’呢!”


    七嘴八舌,满是好奇与敬畏。


    闻歌听着这些质朴的话,心头又暖又涩。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声音:“大伙儿静一静!”


    嘈杂声渐歇,数百道目光聚在她身上。


    “我问你们——”闻歌环视众人,朗声道,“咱们还有多少兄弟姐妹,流落在这京城里?”


    “有!西城破庙里还有几十口!”


    “南门桥洞底下也有一批!”


    “我知道北边菜市口……”


    声音此起彼伏。


    闻歌笑了,那笑容明亮又张扬,像冬日里忽然劈开阴云的阳光。她扬起手,声音清亮地传开:


    “去!把咱们的人都叫来!今日本小姐——不,你们的小哥——请客!醉仙楼,管饱!”


    寂静一瞬。


    随即,欢呼声炸响!


    “老大请客啦!”


    “跟着小哥有肉吃!”


    狗子兴奋地朝远处巷子打了个呼哨。很快,呼哨声接力般传向四面八方。不过一盏茶功夫,朱雀街上竟涌出黑压压一片乞丐!粗看不下三四百人,男女老幼皆有,个个端着破碗拄着棍,虽衣衫褴褛,眼中却燃着光。


    不知谁起了头,众人齐声喊起当年闻歌胡诌的“口号”:


    “一双破鞋走天下——!”


    “端着碗,拿着棍——!”


    “跟着老大——!”


    “想怎么混,就怎么混——!”


    喊声震天,棍子敲击地面,发出整齐的“咚咚”声,竟有种莫名的气势。长街两侧,商铺里的伙计、路过的行人全都驻足观望,目瞪口呆。


    小桃急得直跺脚:“小姐!您疯了!这么多人,醉仙楼哪儿装得下?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小红也拽闻歌袖子:“老爷知道了非气死不可!小姐三思啊!”


    闻歌却毫不在意。她看着眼前这几百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全然的信任与欢喜,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满得要溢出来。


    钱?她有。特权?她也有。既然如此,为何不用来让这些曾经共患难、如今仍挣扎求生的人,吃上一顿饱饭?


    **这世上有些情义,不是锦上添花时的恭维,而是雪中送炭时的温度。它或许粗糙,却真实得烫手。**


    “怕什么?”闻歌回头冲两个丫鬟眨眨眼,“本小姐今日,就要当一回京城最阔气的‘丐帮帮主’!”


    她转身,面向人群,振臂一挥:


    “走!醉仙楼——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人群爆发出更响的欢呼。几百号乞丐簇拥着中间那抹鲜亮的衣裙,浩浩荡荡向醉仙楼进发。队伍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在人群看不见的角落,五个小鬼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


    鬼大抱着胳膊:“咱们主人,真是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鬼二咂嘴:“这么多人要吃饭……得花多少钱啊?主人是不是忘了,咱们查案的‘供品’还没着落呢?”


    鬼三嘻嘻笑:“反正皇上掏钱。”


    鬼四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咱们趁乱去醉仙楼厨房,先顺几只烧鸡,不过分吧?”


    鬼五举手:“我要水晶肘子!”


    夕阳将这支奇特的队伍影子拉得很长。长街尽头,醉仙楼的金字招牌在余晖中闪闪发亮。


    而一场前所未有的“宴席”,即将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