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带着湿气，洗手池上的镜子雾蒙蒙的，隐约能看出两道人影。


    沈雾抬腿轻踹了下齐川，心中暗暗骂道，小气鬼。


    不给摸就不给呗，还非得强调一下。


    齐川在她抬腿的时候就预判到了下一步动作。


    不过因为担心她原本就磕伤的腿，也没躲。


    怕沈雾拉到腿，齐川还托住小腿护了下。


    把人重新抱下来后，他叮嘱道：“伤口小心点，等你洗完再帮你消毒。”


    见沈雾点头，齐川便拿了干毛巾往外走。


    清理干净的卫生间重新交还给沈雾。


    国庆长假从这场胆战心惊的抢修中正式拉开序幕。


    次日一早，沈雾为了树立良好形象，破天荒没赖床。


    她原以为休息日八点起床已经够健康规律了。


    没想到走出客房，就看见晨跑回来洗完澡的齐川正准备吃早餐。


    餐厅的窗外时不时响起一阵阵鸟鸣。


    两人显然对于这个点遇见都感到十分诧异。


    齐川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奇道：“你今天有事？”


    沈雾抓了下炸毛的头发，走到餐桌边晃晃脑袋：“没有啊。”


    齐川将还没吃的早餐推向沈雾，又问：“睡得不习惯？”


    沈雾看着眼前那碗清汤寡水的挂面和一杯看着就苦的黑咖啡连连摇头。


    她忙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回答：“挺好的，我去洗漱，你先吃。”


    等她洗漱完出来，清新的空气中已经夹杂了一□□人的香。


    她寻着香气摸到厨房，两眼馋得发光。


    沈雾凑近了看着平底锅：“齐川，我就知道你不会亏待我，好香！”


    锅里滋滋溅油，齐川把人往后拉了一下，冷漠回道：“谁说是给你的？写你名字了？”


    沈雾跟着点点头：“写了，我看见了。”


    她的脑袋越凑越近，再然后就得到了抵在额头上的食指。


    那根手指稍稍用力往外推，沈雾就只能跟着往后退。


    齐川说：“头发掉进去了我可不管，去外面等。”


    早餐比较简单，包着几片里脊肉和生菜的手抓饼还有一个煎蛋。


    沈雾满足地咬了一口，问：“你以前都起这么早吗？我怎么不知道？”


    齐川淡定地喝了口咖啡：“因为你以前睡到午饭才醒。”


    沈雾干笑了两声：“是吗？没有吧？我其实挺喜欢早睡早起的。”


    “嗯，”齐川懒得拆穿她，接着说，“既然起了，等会先写张理综卷子提提神。”


    沈雾不赞同道：“不是还有六天？急什么？”


    齐川瞟了她一眼：“又打算拖到最后一天匆忙赶工？一放假就懈怠，下个月月考准备退回原地？”


    她找不到借口反驳，妥协道：“好吧。”


    不过沈雾不得不承认，跟着齐川一起学习效率高了很多。


    齐川负责制定计划，她只需要按计划执行就好。


    一连几天有规律地刷题和复盘。


    沈雾能感觉她做题的速度和准确率都有所提升。


    晚上洗完澡，沈雾轻车熟路抱着零食往齐川房间跑。


    才走到门口就能模糊听见电脑外放着毛文博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的叫骂。


    房间里没开灯，除了电脑屏幕，只有机箱亮着光。


    沈雾进去时齐川已经切掉了画面。


    她将可乐递给齐川好奇道：“你们干什么呢？毛毛怎么叫成那样？”


    齐川拉开拉环又把可乐递了回去，解释道：“看见漂亮姑娘太激动了。”


    连着麦的毛文博还在骂骂咧咧：“我艹，漂亮你大爷……”


    不过第一个字刚出来，齐川就断了音频。


    污言秽语，不堪入沈雾的耳。


    沈雾从听见齐川说话开始，神情就肉眼可见变得局促。


    漂亮——姑娘？！


    她说话语气轻轻的：“你们、不会……在看那个吧？”


    齐川脸色一黑：“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沈雾不太相信的又问：“不是吗？”


    齐川无语道：“不是，在玩游戏。”


    沈雾半信半疑：“那漂亮姑娘？”


    齐川微微勾唇站起身，将位置给沈雾：“好奇啊？带你一起玩？”


    沈雾心里一边觉得有诈，一边安分守己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齐川在她旁边半弯着腰操作鼠标，沈雾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你真没骗我？”


    齐川轻呵一声：“我是那种人？”


    沈雾摇摇头：“不像。”


    电脑进入游戏画面，齐川犹豫了一下，最后将声音稍稍调小。


    他为自己正名道：“我从来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更不可能拉着你看。”


    “哦，”沈雾看着齐川认真的神情点点头，随后问道，“只用找东西就好了吗？我怎么感觉这个声音这么瘆人？”


    齐川手撑在桌上盯着屏幕看沈雾操作，神色平平说道：“嗯，探索解密游戏，制造一点紧张氛围。”


    沈雾操控游戏视角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


    她紧张兮兮地扯了扯齐川，“我好像还听见了什么怪声。”


    齐川坦白道：“游戏里有人阻拦你，被她找到你就失败了。”


    沈雾反应过来，紧皱着眉小声问：“恐怖游戏？”


    齐川看她心惊胆战的模样有点后悔了。


    他按下ESC键退回菜单，说道：“有点吓人，带你玩别的。”


    沈雾拍开他的手，肯定道：“不要，就这个，我才不怕。”


    齐川目光移向手背，低声问：“你确定？”


    沈雾信誓旦旦：“确定。”


    齐川笑了下，重新点回游戏。


    沈雾跟着游戏指引逐步进行，进度越往后，她的身体也越往后。


    最后甚至逐渐将脑袋转向旁边眯着眼睛玩。


    齐川背靠着桌子站在旁边，他偏头看了眼屏幕，好意提醒：“注意点，后面可能有东西。”


    忙着操作的沈雾都没听清他的话，手已经下意识将视角拉了过去。


    一张突然出现的脸在屏幕前放大。


    沈雾把鼠标一丢立马捂上眼睛，嘴里控制不住大喊：“呜啊！齐川！”


    齐川在一旁轻笑，说道：“好了，她走了。”


    听见这话沈雾才稍稍张开指缝去瞄，结果画面里的女人又突然转身回来。


    这次给沈雾吓得惊叫着把腿也缩回椅子上了。


    她脸上又哭又笑，眼睛闭得死死的。


    齐川接管键鼠操控了一段，哄道：“这下真走了，睁眼。”


    沈雾眯着眼一点点挪开手指，确定一切正常才放下手。


    她第一次接触，没经验，问道：“带耳机会不会比较好预判一点？”


    齐川看着沈雾认真思考了几秒，最后回道：“你可以试试。”


    于是在下一个高能点，沈雾眼睛躲过了画面里的突脸，但恐怖的嘶吼持续在耳边回荡。


    偏偏她还不敢轻易松开捂住眼睛的手去摘耳机。


    齐川在旁边倒是笑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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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将屏幕切到桌面，故意问：“不是不害怕？”


    画面被切掉，耳机里的声音也逐渐恢复平静。


    沈雾估摸着安全了便睁开眼，但说话的声音还在发颤：“其实还好，但我不要带耳机了。”


    “真的？”


    “真的。”


    结果才刚说完，沈雾耳机都没完全摘下来，熟悉的游戏界面又切了回来。


    还是“老配方”，毫无预兆的突脸，无法打断的嘶鸣。


    毫无防备的心脏被刺激得砰砰直跳。


    沈雾眼角飙着泪大声叫喊，最后手脚乱挥地扔下耳机。


    她一手捂着眼睛，一手去抓齐川的衣服。


    等拉住人就扑进他怀里哭：“呜呜，我不玩了，齐川，我不玩了。”


    胸膛上一阵阵抽动触动着齐川的心。


    他收了笑意，掌心轻轻抚摸着沈雾的脑袋。


    沈雾哭了一会才控诉道：“你故意的。”


    齐川坦率承认：“嗯，错了。”


    沈雾抽抽嗒嗒继续说：“你还笑我。”


    齐川认错迅速：“对不起，下次一定忍住。”


    沈雾从他怀里抬起头，恶狠狠叫道：“齐川！”


    姣好的面容沾满了泪痕，齐川用指腹轻抹了下，回应道：“跑不了，先擦擦泪。”


    沈雾抹着眼泪抱怨：“我等会肯定要睡不着了。”


    齐川短叹一声：“那我就将功补过陪你待会。”


    于是当晚沈雾缠着齐川絮絮叨叨聊了很久。


    客房里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很温馨。


    沈雾窝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向床边坐在地上的齐川。


    “齐川，你为什么一直想当警察？”


    “保护想保护的人，让他们无忧无虑，肆意生长。”


    “我也算吗？”


    “当然，你那么傻。”


    沈雾轻哼，顺手抄起旁边多的枕头丢向齐川。


    齐川被砸了也毫无怨言，反而垫在后背说了句谢谢。


    沈雾撇了下嘴角，翻过身看向天花板。


    她感叹：“可是警察好忙，我爸和齐叔都好忙。”


    空气静下来，齐川也垂下眼眸没说话。


    的确，时间很珍贵，也能改变很多。


    安静没多久，沈雾就补充完后半句：“你这么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肯定会很累的。”


    齐川瞳孔有瞬间放大，他怔怔地看向沈雾，有些失神。


    他问：“你不怪沈叔陪不了你吗？”


    沈雾语气里尽是自豪：“怎么会怪他呢？他可是我心里的超级英雄。”


    齐川转回头，低声叙述：“可是你的超级英雄不能随叫随到。”


    沈雾思索了一会才说：“可能小时候会伤心吧，但那时候不是有你吗？现在我长大了，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我只希望他平安就好。”


    齐川弯了下唇没再说话。


    长夜漫漫，沈雾似乎有问不完的话。


    “齐川，你以后认识新的人，我还会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永远是。”


    “那如果有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做不了朋友呢？”


    “不会有那天。”


    不知道聊了多久，困意逐渐袭来。


    沈雾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唤道：“齐川。”


    靠在窗边的少年侧过头应声：“嗯？”


    沈雾意识开始涣散，闭上眼前轻声念叨：“我想看你穿警服。”


    齐川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同样轻声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