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认识这么久，这还是沈雾第一次见到齐川真正生气动怒的样子。


    很严肃，让人完全不敢接近。


    甚至说他的眼神想是弄死地上那人也不为过。


    知道齐川是为了保护她而出手，沈雾害怕任由事情闹下去会给他带来麻烦。


    她轻扯住齐川的衣角轻声道：“我没事的，别担心。”


    齐川稍稍偏过头，语气尽可能压抑着怒火，但也没多温柔：“等会收拾你。”


    “啊？”沈雾惊讶了一声，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不情不愿道：“哦。”


    地上那刀疤男痛得说不出话，周围都在窃窃私语，没一个上前帮忙的。


    坐在旁边的网管大概是了解他的品行，不但没插手，还笑着讥讽：“哟，今天碰上硬茬了，困了就回家睡觉去，趴这干嘛？”


    刀疤男好不容易撑着站起身，把火全撒在网管身上：“你他妈不想干了？”


    见网管沉默，他说完又龇牙咧嘴朝其他人放狠话：“还有你们，笑屁？真以为老子的人是吃干饭的？”


    这话一出，网吧里安静了不少，渐渐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整治完旁人，刀疤男才上前几步靠近齐川：“又是你小子，上次偷偷报警害老子蹲了三天还没跟你算账，今天自己送上门了。”


    真是祸害遗千年。


    沈雾听完在心中默默感叹。


    双方正僵持着，外头走进来一个拿着棒球棍的年轻小伙。


    从进门起就恶狠狠盯着齐川，顺便小声向刀疤男汇报：“鹏哥，兄弟们都在外面，带着家伙，他跑不掉。”


    奈何沈雾和齐川耳力都还不错，听完视线齐齐往外一瞟。


    因为是黑网吧，地段本就偏僻隐蔽，门口的摄像头更是形如摆设。


    而外面也确实如那人所说，聚集了一堆拿刀拿棍的小混混，俨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沈雾收回视线紧皱起眉，拉着齐川衣角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对自己的实力认知十分清晰，顶多1v1不吃亏，可外面少说有十来个……


    见齐川也看向她，眼底更是藏不住担忧，她悄声说：“这么多？”


    齐川语气依旧淡定：“没事，有我。”


    说完还将沈雾拉得离自己更近。


    两人的小动作逃不过胡鹏的眼睛，他嗤笑一声：“啧啧啧，感情挺好啊，难怪今天直接动手了。”


    他说完抬手往后摸了下头发，先前的狼狈焕然一新。


    胡鹏迈着步子往外走，在齐川身边停顿了片刻：“老子不打女人，她可以走，你留下。”


    这话正合齐川的意思。


    他自己无所谓，但沈雾不能有事。


    当然，他也不会有事。


    练了这么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大概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况，齐川朝沈雾指了个方向：“去最里面那个包间自己玩会，不用担心我。”


    沈雾点完头就往里跑，一点没犹豫：“好，那你小心。”


    虽然话是齐川说的，但真看见沈雾头也不回走开，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堵得难受。


    他还以为沈雾会跟他煽情一下。


    这一幕恰好又被胡鹏看了个全，他倒是看乐了：“小子，错付了吧？人家心里压根没你。”


    一句话让本就心情差的齐川彻底破防。


    他转身对着胡鹏又是一脚，还顺道抢了旁边小弟的棒球棍。


    齐川连着挥了几下，招招没留情面，就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沙袋。


    周围的小弟应该是没料想到齐川会突然出手，再加上他又准又狠，几人完全看愣了，一时间都没敢上前。


    “都他妈看戏呢！”胡鹏捂着胸口吐了口血沫，怒吼道：“给老子打！”


    不巧的是才刚吼完，不远处就有阵阵警笛声传来。


    一开始胡鹏还心存侥幸，听了几秒感觉那警车都快开到他脸上才顿悟。


    他抹了把血吐槽：“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又报警。”


    “你好！”一道温软的嗓音突兀响起。


    沈雾端着一副乖学生样举着手靠在网吧门口。


    齐川听见声就皱着眉看了过去。


    确定真是沈雾顿时心下一慌，连忙丢了手里的棒球棍。


    他心虚问道：“出来干什么？回去躲好。”


    红蓝色的“氛围灯”照在这昏暗的一方。


    沈雾没听齐川的话从里面走了出来，甚至毫无顾忌地靠近齐川身边，站在了胡鹏面前。


    她面朝着胡鹏笑容温婉，还晃了晃手机：“不好意思，这次是我报的警。”


    胡鹏是惯犯，之前犯过不少事。


    警察一到基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直接把人拷走了。


    面前的危机解除，齐川就冷了脸。


    他问：“为什么不听话？不了解是什么地方你就来？”


    沈雾埋下头，语气怪委屈的：“你和杨姨吵架，我担心你嘛。”


    要不说沈雾本事大呢？


    纵使有再大的火气都被她哄得没地发。


    齐川别过头深呼了一口气。


    等他调整好心态才转过脸朝沈雾开口：“我刚刚要是不在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沈雾老老实实点头，态度极其良好。


    感觉到齐川没那么恼火了她才再度开口：“我以为你在这才来的，没想到出了点小偏差。”


    空气里沉默了一下，齐川眼底有些懊悔：“是在这。”


    他的话语里隐隐藏着后怕：“我也猜到你不会听话，会一个人乱跑。”


    沈雾瞬间了然，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所以你是担心我，然后去找我了？”


    齐川缓缓转回视线看向眼前，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谁担心你？你用得着我担心？”


    沈雾当即肯定：“用呀！你不知道刚刚我多害怕，他差点就碰到我了。”


    齐川脸色也不太好看，反问：“现在知道害怕了？”


    沈雾叹了口气嘟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也不找个安全的地方上网。”


    早就见识过沈雾的能言善辩，齐川哼笑：“怪我？”


    沈雾轻抿着唇，偷偷瞄了齐川一眼。


    既然他都承认了，那她当然要顺着往下讲：“怪你！你刚刚还凶我了，你以前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


    齐川真是既冷静不下，又气不起来。


    他轻敲了下沈雾的脑袋，试图讲道理：“这是一回事吗？”


    沈雾害怕齐川较真，拉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哎呀，我以后听你的就是了。”


    思绪被沈雾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打断，齐川讲到嘴边的道理又咽了回去。


    他垂眸看向手臂，冷笑：“听我的？你自己信？”


    沈雾没答，只是冲他露出笑颜。


    她说：“你后面让我躲进去我不是立马就跑了。”


    一提到这个齐川就没那么好心情了。


    他肯定道：“那确实很听话。”


    语气里变化明显，沈雾一下就感知到了。


    她直言道：“你在为这个生气吗？”


    见齐川不理她，她沉思了一会。


    大概想明白齐川的想法后又解释：“我不是不担心你，我只是怕影响你发挥，而且我很相信你的！”


    了解到沈雾内心的想法后，齐川缓缓开口：“对……朋友的那种担心？”


    本以为沈雾不会犹豫，但他猜错了。


    四周一片静谧，等待着沈雾的回答。


    她张了张唇，肯定的回答却在对上齐川的视线之后始终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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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


    她好像第一次从齐川眼底读出了别样的情绪。


    如果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帅哥，你那包夜还包吗？要不要给你下机？”


    蹲守在一旁的网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刚才的动静不小，里面的人有不少都溜到门口看热闹，网管也是。


    沈雾瞬间将齐川的话抛之脑后，震惊道：“齐川！你怎么可以在网吧过夜！”


    突然提高的声量让齐川的耳朵不太好受。


    他的视线扫向一惊一乍的沈雾，坦白道：“不想回去。”


    沈雾点了下头，淡定开口：“那我也不回去。”


    果不其然一开口后颈就又被齐川掐住。


    他说：“你敢？”


    沈雾继续劝导：“来都来了，我来一趟这么不容易，以后应该也不会来了，你就带我玩玩嘛，玩够了我们一起回家。”


    听完沈雾真诚的恳求齐川才松手。


    他妥协般领着人往里走，轻声念叨：“看着乖，其实一点也不听话。”


    沈雾听见他小声嘀咕，问了句：“什么？”


    齐川微微勾唇：“夸你乖。”


    “哦，谢谢，我知道。”


    走过去的短短几十秒，沈雾一句话都没说。


    唯恐下一秒齐川就不带她玩了。


    等她稳稳坐到电竞椅上，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顺道给万女士报了个信。


    不过只说找到齐川了，没说在哪。


    沈雾其实不怎么玩游戏，但齐川在家经常玩。


    有时候是他一个人，有时候是和毛毛他们一起。


    齐川也带她玩过几次，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她觉得很有意思。


    趁着电脑载入游戏界面时，沈雾顺口提起：“你到底因为什么和杨姨吵成那样？”


    齐川正在摇人五黑，漫不经心回道：“她不想让我考警校。”


    沈雾往下追问：“为什么呢？是因为这次叔叔受伤吗？”


    齐川轻声道：“嗯。”


    这么一说沈雾就能理解了。


    齐叔的工作和她爸有很大区别，也是因此三天两头进医院。


    本来齐叔一出任务杨姨就提心吊胆，现在齐川又要走齐叔的老路，杨姨肯定着急。


    谁不想要家人平平安安呢？


    她最后也只是客观说了句：“其实杨姨是害怕。”


    齐川应了声：“我知道。”


    游戏正式进入局内，齐川嫌耳机脏，隔着卫衣帽子才戴上。


    而沈雾压根没戴，反正她听齐川指挥就行。


    在游戏商店买装备的几秒里，她又小声补充：“我也不希望你受伤，我也害怕。”


    说完沈雾还悄悄看向齐川，可惜他听不见。


    游戏房里除了毛文博和丁淼，还有一个齐川的同学。


    之前一起玩过，不算陌生。


    和齐川一起玩的好处就是——她想玩什么位置就玩什么位置。


    无论打成什么样，一切有他兜底。


    所以在愉快的连胜后，沈雾心情非常好。


    两人走出网吧时，正好接到万文君的电话，说是做了夜宵，催他两回家。


    因为离得不远，打车也得等，两人索性慢悠悠往家走。


    “齐川，要是杨姨一直不松口，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没想过别的。”


    沈雾看了齐川好几秒，突然煽情：“好吧，那我希望你永远可以做你想做的。”


    齐川也跟着偏过头，问道：“我就想当警察呢？”


    沈雾并不意外，支持道：“那就去考呀！”


    齐川轻挑着眉看向她：“你不是说你也害怕？”


    沈雾站在雪地一愣。


    靠！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