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香兰

作品:《夜半时魔女与夜莺相会

    车上两人商量起露比的去向,安吉拉劝她跟自己一起回修道院,但露比想到嬷嬷和雪莱家的关系,摇头拒绝,叫她在某个面包店前把自己放下。


    “可你一个人怎么生活呢?”安吉拉面露哀愁。


    “我有钱。”露比拍拍胸脯,里面藏着那袋约翰给的钱币,“等我安定下来就去看你。”


    “安定不下来也得来见我!”


    两人就此道别,却没想这便是永别。


    *


    回到修道院的安吉拉被嬷嬷叫住,她急声厉色地问道:“安吉拉姐妹!你去哪里了!”


    不擅长说谎的安吉拉心跳如雷:“我、我去了趟面包店。”


    嬷嬷神色怪异:“算了,快和我去雪莱家,雪莱伯爵病危了。”


    “什么?”


    是露比做的,她让她买了各种草药和矿石粉末,还有动物内脏……


    她毒死了雪莱伯爵。


    再次坐上马车,安吉拉双眼无神,露比在极度痛苦中和她说过她想杀了雪莱邸的所有人。但她一直在劝阻她,杀人者无法上天堂,她的哥哥也希望她逃出去……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她是帮凶。


    那个如宝石切面般锋利的女孩子,能倒背经文,却憎恨神明。


    可这是她的错吗?罪人……不正借助她那双稚嫩的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吗?


    双手交握抵在胸前,安吉拉无声祈祷。


    不管怎样,她希望露比获得救赎。


    嬷嬷看着她,眼神逐渐暗沉。


    到了雪莱邸,她们先为没了呼吸的雪莱伯爵唱了安魂歌。


    结束仪式后,全程坐立不安的安吉拉立刻就想离开,年轻的家主却叫住了她:“安吉拉,你有件东西忘在这了。”


    “什么?”


    “你的美德。”男人贴近她,低笑,“我的妹妹被你偷走了?人证物证俱全,你今天来过雪莱邸,走时还多了一位见习修女。”


    幸好露比半路逃走了!“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别装傻,还有我父亲的死,他是死于毒药。不想被通缉的话就乖乖跟我来,你和我妹妹一个也跑不掉。”


    怎么办?安吉拉无助地看向嬷嬷,但她仍闭着眼祈祷。


    安吉拉咬牙,这个人还没把话说死,把露比的处境告诉他,他一定能理解的。


    男人将她带到了小教堂,途中还有心情闲聊:“真让我伤心,还是我把你介绍给尤利娅的,就不能再对我敞开点心扉吗?”


    “雪莱先生……”


    “叫我弗格斯。”


    “弗格斯先生,露比她遭到了囚禁。”安吉拉说,“您之前没回来可能不知道,她不是住在地下,而是被关在地下,能出来散步也是近一年的事——”


    “我知道,我还知道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安吉拉又想问“什么”了,但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很好骗。


    “接下来,你就要代替她了。”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


    男人转身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把你的作为告诉了教习嬷嬷,她说圣母教堂容不下你这样的人,只要丑闻不传出去,随我处置。”


    男人扑了上来。


    *


    露比躺在血泊里,尽力按住头上的伤口止血。


    她对外界一无所知。


    即使她再小心,约翰教导出的这身气质还是让她显得格格不入。买完面包走出店门她就被一板砖拍在了头上,钱袋被搜走,藏在袖子里的也没能幸免。


    这身神的使者的打扮没能庇护她,安吉拉那样善良天真的人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靠运气吗?


    那她从出生时就投不出好点数。


    她好像快死了。


    安吉拉,她可以上天堂吗?


    暗红的视野里一个身影跃过房檐,注意到她的存在,又折返回来,蹲在了她身边。


    这个人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露比只觉得吵死了,她很困,她想睡觉。


    身体悬浮起来,如同船只在波涛中摇晃。


    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牵着无数条麻绳的房梁映入眼帘,上面挂着大蒜、香草、肉肠还有各种她不认识的东西。


    露比伸手想要确认伤口情况,却被布料的触感所阻隔。


    有人给她进行了包扎,而且技术很不错。


    壁炉前一个佝偻的身影在熬药,褴褛的头巾下露出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加上她嘴里的念念叨叨,很符合沼泽巫婆的形象。


    这是在哪儿?


    “你醒了?”一个少年轻盈地从天窗翻入,落在她床前,“是我把你捡回来的,我还以为你是我们的同胞,结果凑近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少年有张略显扁平的面孔,但五官精致,如炭笔勾勒出的眉眼素净,令人一看就生出好感。


    少年也注视着她:“你的眼睛是红色的,太漂亮了。”


    他招呼那个巫婆过来一起看,巫婆不耐烦地盛了一碗药,放在露比膝上。


    她眼神不大好,几乎把整张脸贴在露比脸上,端详她的模样。


    露比也在观察她,这个人和少年是同一种族,和她不同的人种。


    巫婆:“&*!。”


    好像没法沟通。


    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少年笑着解释:“这是我们故土的语言,翻译过来是‘石榴’。不好意思,香兰她一直没学会这里的话,她在说你的眼睛像石榴,以后就叫你石榴了。”


    “但我叫露比。”


    “红宝石当然更适合你。”少年笑意更深,“但这位离家出走的小姐,你来到这里,还得了我们的好处,想做什么可由不得你了。”


    露比揪住作为床垫的稻草,声音发紧:“……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会算数、拉丁语,能背诵经文……”


    少年大笑:“你果然是个大小姐。露比,你还捏着最宝贵的财富呢。”


    “……”露比抿唇,“你们想要我的身体?”


    “是的,毕竟你这样漂亮的货物,很难有第二个了。”


    *


    少年自称为“安”,似乎是巫婆香兰的男仆,两人在这条幽暗的小巷里经营着一家药铺。


    她们卖的药水都稀奇古怪,只有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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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信任的常客会来光顾,这些人通常是码头的水手、永远挂彩的雇佣兵和云雀巷的流莺。


    “你还没长开。”安搓了一把露比的脸,“等你变得更漂亮一点,你就可以来这里接客了,生意一定会兴隆。”


    才在下城区呆了一个月,露比就觉得自己已成了泥潭中无法翻身的死鱼,这里的一切都叫她作呕,她却逃不掉——一旦察觉她想跑少年就会把她吊在房梁上,这个人机敏得能抵十个雪莱邸的卫兵。


    她现在作为打杂的留在那家药铺,每日要负责家务和做巫婆的帮手,跑腿则通常由安去干。


    她逐渐也发现了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法生存,药铺反而算块天降的馅饼。


    最初她饭菜做得一塌糊涂,衣服也洗不干净。经过安缺乏耐心的教导后总算变得有模有样,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工作。


    但给香兰打下手她还挺开心的,可以偷师到不少东西。


    除了炼制药剂外香兰还会许多“魔法”,比如用银针扎人,但被扎的那一方反而得付钱,她一边扫地一边观察完了全程,只觉得玄妙。


    如果日子就这样持续下去也不坏。


    但在某个夜晚,一向沉默的香兰叽里咕噜对少年说了一串“咒语”,安沉默地脱下衬衫,头也不回地对露比说:“捂住耳朵,别看这边。”


    露比自然不会照做。


    安没管她,三人一起生活,迟早会目睹这一幕的。


    怪叫、交叠的身躯、起伏、坠落……露比后悔了,她应该听安的话。


    事后,她跑到屋外朝着水沟呕吐,安嚼着草叶,笑吟吟靠着她身后的路灯说:“大小姐,这就受不了了?以后你也得做同样的事呢。”


    不要。露比又吐了,眼睛都渗出泪花:“你不觉得恶心吗?”


    “比这恶心的事我做得多了……”他吐掉腥红酸涩的草液,“想活着你总得付出点什么,想好好活就得付出更多。”


    露比蹲在水渠旁,抱着双膝忍住泪水。


    她很想约翰,也很想安吉拉。有一次她偷摸去了圣母教堂,那里的修女却说安吉拉去了别的地方。


    安拍了拍她的头,哄她起来:“明天还要干活。”


    “……我知道。”


    *


    两年后,露比只有用围巾包着脸才敢出门,每次看向水桶里自己的倒影,她都仿佛看见了死神。


    她越来越像那幅肖像画了,连与她十分熟稔的安都时不时对着她的脸出神。


    老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美貌就是你们母女的原罪。


    香兰近来常带着安去云雀巷问诊,回来时看她的眼神愈发像看一大袋金币。露比明白,时候到了,猪可以出栏,谷物可以出仓,她要被卖出去了。


    云雀巷的流莺们和她说,初夜要找那种大腹便便的老手,时间不会太长,感受不会太痛,人啊就是心宽体胖——


    露比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拿着刀,思考是杀了自己还是干掉想对她出手的人。


    但她还是敌不过安的速度,香兰熟睡时,他轻巧地撇开她的刀刃,捏住她的下巴说:


    “要不要和我一起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