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魔女的婚礼

作品:《夜半时魔女与夜莺相会

    雪莱邸喜事接着喜事,主人家总会在这种时候给佣人发津贴,新上任的约翰更是大方,加之人少,每个人都鼓足了劲在为婚礼做准备。


    加奈塔是不管这些事的,约翰甚至要防着她动手脚添乱,但她好像真的放弃了挣扎,只是今天提一个要求明天又要改一下宾客名单,其他时间则通常一个人呆着。


    约翰听女仆汇报她在小教堂冥想或是前往下城区拜访熟人,心中稍有不安,却分不出精力去盯着她。


    “那就先借用原先遣散的女仆,我会去信请求她们的雇主。”约翰划拉开人员部署表,继续审议宾客名单,“这个,按这张改,不用请那么多人。”


    婚礼实在是件费财费力又不讨好的事。约翰在享用短暂的下午茶时不由叹息,但只有婚姻是直到死亡才能解除的关系。


    他只是试图抓住些什么,一个证据,一个事实,神与人共同见证他们的结合,似乎就能将脑子里的妄念变为现实。


    往红茶中加了勺玫瑰酱,搅动银匙,约翰看着桌上被装裱好的合照,思维又转悠到了加奈塔身上。


    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仅仅是因为不爱他吗?


    明明他可以提供她需要的一切,他是最接近她的理解者,他们共享了回忆与贫穷,未来还可以分享财富与快乐。


    他甚至准备了一件绝对能让她开心的礼物。


    她紧抓着某些不愿让他知晓的秘密,他可以不去问。过程虽然不堪,但重要的是收获,重要的是她。


    “这是对的。”约翰喃喃,“加奈塔,你会明白的,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生活。”


    *


    “你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是吗。”加奈塔恹恹地回答,实在没法装出高兴的样子,“你还有占卜的本事?”


    女仆一下哽住:“不,只是……我看不出有什么会阻止幸福的降临,夫人,您不想嫁给老爷吗?”


    “你知道‘正当程序’这个概念吗?他求婚的手法太下三滥了。”加奈塔说,“我很好奇,你似乎为两个贵族家庭服务过,见了这么多你还觉得‘婚姻’能带来‘幸福’?”


    女仆声音更小了:“这……老爷和夫人的情况与他们不同,他是真心爱慕您的。”


    不是因为外表,不是因为金钱,黑衣夫人一无所有,她们的老爷只是冲着她这个人而一往无前力排众议地想要迎娶她。


    还有什么比年轻人的无所畏惧更动人呢?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是个穷光蛋反而衬托出了他‘爱情’的伟大?”


    女仆闭上了嘴,说什么这位夫人都有理由反驳,她又说不过她。


    “婚姻更重要的是门当户对,他迟早会后悔的。”加奈塔冷冷道,“那时又会是谁在夜里哭泣呢?大概不会吧,一杯毒酒就能为你们迎来新的主人了。”


    “您为什么要做这么可怕的假设。”如果不是不礼貌,女仆已经捂住耳朵了,“不会的,老爷不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不要为他人贷款对未来的信心,你家老爷和我的情况则更复杂,要听听我的预言吗?这桩婚姻注定破灭,因为——它就不该开始。”


    “那您为什么要答应他呢?”


    加奈塔甩出手牌,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黑杰克,我赢了。”


    女仆“啊”了一声,变得意兴阑珊:“又是您……您真的没有作弊吗?”


    “或许我该将这句话视为对我的诽谤。”


    “您是在说笑吧?!”女仆慌张摆手,“那您运气太好了,听说雪莱老爷手气也很好,你们真是相配。”


    她们能骗过的只有对手和旁观者。神明或是自己,都对这份好运的来历心知肚明。


    见加奈塔闷闷不乐但动作极快极顺畅地整理好了扑克,女仆小心问道:“您此刻是幸福的吗?”


    女仆相信,一个女人会接受求婚,那她至少对当下是有期待的。


    黑衣夫人只是嘴硬罢了,或者说是婚前忧虑症。


    “这是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了,”加奈塔把收拾好的木盒扔给她,“我们要先定义‘幸福’是什么……”


    女仆起身,提着裙摆屈膝行礼:“请原谅我,我不该问太多主人家的私事。”


    她借口还要清洗窗帘,忙不迭地跑了。


    应该和她赌点钱让她长个教训的。加奈塔皱着眉把放在袖口的扑克取出,塞进衣兜里。


    如果她就这样接受约翰,或许真的能获得幸福,至少她们其中一方能获得幸福。


    她比女仆更清楚约翰的本性,那孩子的执着心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怪物,就算她嘴上说着约翰过几年就会变心,却很难想象他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也或许她心里的某一角已傲慢地认定,那个孩子是自己的俘虏。


    可这样是不对的。


    她永远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不想把不堪的过去带向未来,就得在这里斩断一切。


    婚礼前夜约翰去参加几个贵族子弟给他开的单身派对,又在深夜醉醺醺地回来,失了礼数,敲响了加奈塔的房门。


    加奈塔也没睡,她裹着睡袍接住这个醉汉,把他放倒在她的床上,自己则坐到了梳妆台前。


    加奈塔这么温柔反而让约翰十分不习惯,他强撑起来,隔着椅背从背后揽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旋:“你还在这里。”


    “对,还在,不在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火烧魔女了?”


    “嗯,不会一把烧完,会一个一个烧到你回来救她们为止。”


    加奈塔把钢笔捏得嘎吱作响。


    “你就不能关心我几句吗?”约翰继续抱怨,“这几天我都忍着没见你,你没想过我吗?”


    加奈塔咬牙切齿:“我可是无时不刻都在想……”


    “我也是。”


    两人的想念肯定不朝着一个方向,但加奈塔拿醉鬼没辙了,他醒着时也不怎么讲道理,更何况现在。


    约翰:“你在写什么?”


    “给情夫的情书。”


    “那别写了,和我说说话。”


    “你能不能赶紧回自己屋里去睡觉?明天起得来吗?”


    “太好了,你在关心我。”


    “闭嘴。”


    加奈塔感到衣领被一股大力往后扯,她只来得及合上笔记本,抓紧有些撕裂的衣襟,下一刻,椅子被掀倒,她整个人栽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里,青年化身八爪鱼与她纠缠在一起,手也停在了相当失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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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急的臭小鬼!加奈塔挣扎起来,约翰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唇贴着她的颈骨,嘴里轻哼:“睡吧,睡吧……”


    谁哄谁睡啊。加奈塔瞪着天花板,又试了一次,还是挣不开,她只得闭上眼忍耐。


    离天明只有几个小时了。


    摇篮曲越来越细微,加奈塔也有点被睡意给捕获。半梦半醒间,她听见那句细细的呢喃:“晚安,老师。”


    他很久没用这个称呼了。加奈塔睁开眼,拍了拍横亘在她胸前的手臂:“晚安,我会让你做个好梦的。”


    睡着后时间过得很快,天一亮,她们被女仆的敲门声唤醒,在怪异的目光中约翰摇摇晃晃走出她的房门,又折返回来给了一个早安吻,才安心地去收拾自己。


    加奈塔没心思让女仆们八卦:“你,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留下的女仆是和她相熟的莉莉,雪莱邸里只有几个人见过她的真容,莉莉就是其中一个。换好衣服,看着加奈塔用“黏土”盖住疤痕,莉莉压住惊叹,手下熟练地把这头顺滑的青丝盘好,用碎钻发网固定,插上青金石和莎弗莱的花卉发簪,白纱用金叶冠冕固定披在脑后。


    “您今日将是最美的新娘。”


    “世人皆被表象所迷惑,你知道我实际是什么样。”


    女仆有些无奈:“……即使知道,您此刻在我眼中也是最美的。”


    “你这种活在当下的态度值得推崇。”


    “至少在今天,说些好听的话吧。”


    “向你学习吗?我尽量。”加奈塔挑眉,镜中那个完美无缺的美人跟着扬起讥讽的笑。


    女仆不抱希望地为她整理裙摆:“至少在教堂您会乖一些吧?”


    “看来你也做不到一直对我说漂亮话。”


    这位夫人似乎把婚礼看作一场不能屈服的战争,女仆不想再刺激加奈塔的斗志,把婚礼捧花塞进她手里:“祝您幸福,我的夫人。”


    想想她为这场婚礼准备的落幕加奈塔就觉得讽刺,她们的誓言会玷污神圣的教堂,但演员就位,观众全在翘首以盼,她又怎么跳出剧本呢?


    多纯净的红宝石啊,她看着约翰为自己套上那枚戒指,白绸手套随之泛起涟漪。这对戒指区别于他求婚的那对,两颗宝石如一对跳动的心脏,又似乎隐喻着血的纽带。


    “……到您了。”


    加奈塔听见牧师提醒自己,抬眼看去,面前的约翰紧抿双唇,显而易见的不安。


    “你还有退路。”加奈塔突然当着所有人说,“从这里离开,一切都一笔勾销。”


    “我已经向神宣誓了,加奈塔。”约翰平静地回答,“‘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富裕贫穷,我会永远爱护你,忠诚于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的重复让宾客一阵骚动,加奈塔轻笑,随即令他如愿以偿:“‘我也是’。”


    钟声响起,屋檐上的白鸽振翅逃离。在祝福声中加奈塔挽着他的臂弯沿红毯离开教堂,台阶下未婚的少女们惴惴等着捧花,不少人被新娘和新郎的容貌怔在原地,双颊飘起红晕。


    这可是诅咒啊,小姑娘们。


    加奈塔把花束高高抛起,回头对约翰嫣然一笑:“亲爱的丈夫,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