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程序没说。


    两个备用NPC都放不进来，程序没说怎么做，所以阴仄选择什么也不做。


    她一面在后台给海山君打报告，一面组织这场仙界高考。


    只见场上升起“元”与“平”两面大旗，每面旗子下都有十六个格子供人站立。


    从积分榜上第三十一名开始，每人头上都顶着60秒的倒计时，按序往旗子下面走去。


    第一个人实在是太紧张，在旗子中间左摇右晃，两股战战，心底把各种卦象玄学点兵点将都念了个遍，也没决出最后的选择。


    于是倒计时结束，他被随机到“平”字下面。


    旁人琢磨：能走到这一关的，就算积分垫底，也应当不至于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莫非是在故意藏拙？


    随后倒数第二个上前，也是毫无主见，左右摇摆，眼光还一直拼命地朝某个方向瞥。


    ——这年头扮猪吃老虎都是批发了的么？


    然而真不是他们猪吃老虎坐等打脸反杀，而是如果没有某个人天天把副本搞出一堆bug，他们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这群人只能从苏是一的神情上旁敲侧击地猜测她打算选哪一个。


    幸运的是，苏是一留了个心眼，在很早的时候，就让游梦宇与陶意微远离自己。


    游梦宇的积分是最低的那一档，她自然就会先选。


    而现在已经有不少修士把目光放到苏是一的方向——积分榜的前三站在一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跟着谁选最好。


    要是游梦宇暴露了苏是一几人的选择，别说去自己的优势阵营了，他们五个人还能站在一个阵营就不错了。


    游梦宇尽量演出来了惊慌失措的神态，倒计时结束时超绝不经意一脚踏进“平”的阵营。


    当然，跟着苏是一一路混过来的修士也清楚游梦宇抱上了大腿，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超绝不经意摔进“平”的旗子下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往后，苏是一越明白系统安排倒数先选的那份作弄之意。


    谁都想和排名靠前的修士一个队伍，谁都知道现在前三已经结成联盟，于是随着两方的格子越来越少，众人永远都只会选择空位更多的一方——空位不够大佬去对面了怎么办。


    在这样的心理因素驱动下，两边阵营的人数比始终咬得很紧。


    “恐怕到最后我们三个没办法进到同一阵营。”苏是一未雨绸缪，看向了李认真。


    李认真了然，亲疏有别，她显然不会偏向自己。


    然后他看着琢影的嘴角诡异地压了又压。


    李认真：……你不用这么高兴的哥们（划掉。


    琢影勉强按下表情，却和苏是一道：“我们不在同一边比较好。”


    苏是一看向他，等待他的解释，毕竟两人在角色选择和装备携带上都是按照队友的标准来的。


    “我们两人不需要全赢。”琢影说。


    第一个副本里苏是一给自个笑死了，却还是拿了和琢影一样的分数零分，怨祀本里琢影并没有走和苏是一一样的隐藏剧情，却依旧加上了完美通关的正一分。


    而现在两人积分已经达到了五分，经得起扣，所以他也想尝试如果两人一胜一败，最后分数会怎么结算。


    两人简单商定，届时琢影选择“元”，而苏是一依旧选择“平”这一边，以保住游梦宇岌岌可危的分数。


    很快，众人都选定了阵营，场上只剩下琢影、苏是一与李认真。


    现在刚好还剩下四个格子，平和元各两个。


    知情人都以为苏是一和那位小白花会选“平”下面的两个空位。


    结果眼睁睁看着小白花走到“元”的下面，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押错阵营心慌意乱，就看见苏是一走向了另一边。


    ——这是什么新的你我只活一个的Play吗？


    李认真也接纳了苏是一两人的意见，选了“平”，和苏是一站在一起，至此，三十一名玩家都已经选定。


    因为总人数是奇数，“元”的那一边还有一个空位，需要补上一个NPC。


    当然，因为某两位行走的bug制造机，这个空位阴仄还补不上。


    于是空间打开，海山君咬着牙钻出来，看向阴仄：“所以你又出什么毛病了？”


    阴仄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向苏是一的方向。


    看，又是他们。


    原本平生这个人物是给“平”阵营预留的NPC补位，四姥姥则是给“元”阵营预留的，它俩全被占用了。


    海山君气得扯了扯嘴角：“缺人是吧。”


    他看着两边阵营的人物名单，打了一个响指：“不如我来填。”


    上次和苏是一的对战被人间瑟给搅合了，他一直都想再打一回。


    于是，海山君的身影出现在在“元”的阵营之中，他挑衅似的冲苏是一扬了扬下巴。


    所有人都已就位，比赛即将启动，从众人头顶的两面旗帜开始，三十二个光点散落开来，一一印在每人的手背上。


    然而两台人形自走Bug机的工作似乎还没有结束，阵营印记追踪到苏是一与琢影的时候，竟齐齐停了下来，然后隔着茫茫人海对视一眼——交换了。


    也许因为四姥姥本身属于“元”的阵营，平生本身是“平”的NPC。


    于是印记并未按照苏是一与琢影的站位分配，而是依照剧情设定，让他们各归各的阵营。


    是故海山君诡异地看着被换到自己旁边的苏是一：……


    我能带头违反副本规则打队友吗，他心想。


    而游梦宇本来狗狗祟祟地拉着师姐往苏是一身边靠，却见一道白光闪过，大佬变成无力小白花。


    我这局还能活着出去吗，应该祈祷大佬对小白花爱得难舍难分宁愿放水让他赢吗，她心想。


    阴仄完全不管众人心里的各种抓马，依旧毫无感情地开始念本：“此次文试的考试范围限定在元道和平道相关的领域……”


    副本里的平元道演和游戏里相似，先有文试，再有武试。


    死去的期末考回忆开始攻击游梦宇，那一刻知识在她的大脑里如万马奔腾百川归一般地流过去，什么也没剩下。


    她拼命回想往届道演真题，身边的小白花倒是像把整个仙界文史倒背如流一般毫无惧色。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她终于想起来小白花这次套的皮是谁了。


    上一届平元道演，有一驭兽少年异军突起，一路过关斩将，打脸无数，论坛上有总集记录帖名《关于他用八千年前远古专业扮猪吃老虎考进前三的故事》。


    至于为什么是前三，因为按照顺序该他挑战第一、第二两位御使的时候，此人就挥挥衣袖神秘消失了。


    那日众人一直等不到少年出门应战，齐齐闯入房内，只见人去楼空，案上只余一句古诗。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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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睡足，窗外意迟迟。”


    游梦宇对这段传闻记得很清楚，除了生性爱好八卦外，还有一个原因。


    驭兽术在七千年前就因为太落后而渐渐被淘汰，曾经依靠此技立身的大宗门也纷纷消隐，改头换面。


    游梦宇的祖上就是其中一支，据说还曾出过一名有着八重天修为的女君，当然那都是陈年旧事，不影响现在是平头百姓。


    只是家中族谱传承至今，头一句便是那位女君的题字。


    题字和这位驭兽少年所留之诗一字不差，正是“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偏偏驭兽少年又叫做平生，让她不得不留意。


    另一边苏是一正摸出通讯面板，给琢影发消息。


    这次恐怕得先保琢影那边的胜利，因为游梦宇的分数经不起扣了。


    琢影想了想两人的五分，便点点头，然后看着苏是一在阴仄开始念题的时候点头微笑睡大觉。


    题目讲的都是游戏世界的事情……也算是剧情吧。


    苏是一听着那堆平啊元啊的东西就想睡，她打会瞌睡又醒，勉强支个耳朵。


    阴仄：“第十六题，七王夺嫡中的七王分别叫什么名字。”


    苏是一：？什么是七王夺嫡。


    但这个问题似乎对本地人来说很简单，包括菜鸟队友在内，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按印记抢答，一个修士手速比较快，抢到了这个送分题：


    “七王依长幼次序，分别名为姜、姞、妘、姒、妫、姚、赢。连同九重天元陛下的姬姓一起，是为上古八大姓，是最为尊贵的姓氏。”


    苏是一戳戳琢影：“这你也背下来了。”


    “这在仙界世界观里是很出名的历史，”琢影努力用不让苏是一倒头就睡的方法解释，“九重天元是仙界第一位九重天，她结束了史前的战乱，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王朝。”


    而七王，便是九重天元的七个女儿，她们每人都得到了一块封国。九重天元悟道飞升（反正历史书上是这么写的）后，为了争夺母亲的王位，七国陷入了长达百年的混战，便是夺嫡。


    七王傲慢暴戾，自诩是元帝血脉，高人N等，从不把百姓的命当命，偏偏又确实有血统给她们带来的通天修为，因此把仙界搅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


    所以元道，归根到底就是血缘之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只能打洞，这一规律被称为血亲制。


    “但是在元世纪末期，另一种制度产生，便是宗亲制，你可以理解成科举，宗门选人不论出身，挑根骨好的徒弟倾力培养。”


    这两种制度互相矛盾，因此元世纪末期仙界再度爆发大战，史称宗血战争，仙界六成人口都死在这场战争中。


    “九重天平就是这个时候证道的，他平衡了宗亲制与血亲制，利用平玺【同悲璋】制定礼法，才算还仙界一个太平。”


    譬如那个白荧因为亲娘没名分都不能继承家业的百草道宫就是血亲制，清音道宫捡孤儿收徒的就是宗亲制。


    琢影越讲越投入，眼看就要往历史论文的路上一去不回，忽而紧急刹车，抬眼往对面望了望人。


    居然还醒着没听睡着，蒸蚌。


    琢影叹口气，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加上武试是在模拟宗血战争，我不知道它会还原到何种程度，因为你那边的元道代表的血亲制是有……炉鼎的。”


    苏是一：“炉什么鼎？要我炼丹吗。”


    四姥姥好像没有丹火类的技能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