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王母果，所以我问你借来了王母果，”白草抬头看向苏是一，“岁有枯有荣，自然我有借有偿。”


    整座秘境忽然开始崩塌，周围那些梭巡的行路阁考官也都跪在地上大哭，他们哭得太过真切，太过悲伤。


    苏是一不明所以地看着白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那里本来躺着重病缠身的白蔓，此刻却大变样，成了一处长满散散草的荒地。


    一对稚嫩的小姐妹正在草地上玩，其中一个和白荧还有几分相像。


    小姑娘们看到了白草和苏是一，妹妹吓得躲到姐姐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大点的那个要懂事一点，清清嗓子道：“两位姐姐是哪里的客人。”


    眼前的景象再度模糊，秘境渐渐消弭成一个光点，白草的声音也变得飘渺。


    “我看见了那个孩子的开始，她和妹妹在百草道宫的后峰上游玩，我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蔓蔓的后人，但她不认得我，问我是哪来的客人。”


    “我也看到了那个孩子的结束，我的亲人、朋友早已不在人世，活着的只是自相残杀的一群流着微薄血脉的亲戚。”


    “我的后人杀了我妹妹的后人，我的道宫灭了我妹妹的行路阁。”


    这位一直郁郁寡欢的，仿佛随时乘风而去的，又开山立道、统领一个时代的九重天草，最后悲伤地看着苏是一：“这就是你要我偿还的果，■■，我会在下一个地方等你。”


    秘境最后归于一片黑暗，苏是一猛地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软软地洒在床上，枕头旁的闹钟吱吱哇哇地跳着。


    她抓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往里面输了一串数字。


    *


    琢影整个早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盯着终端上社交软件的消息。


    【SS111：你这微信名字挺眼熟哈】


    【琢影：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我的游戏ID】


    甚至他实名上网，真名也是这个，用老妹的话说不穿个仙侠小说都对不起这个名字。


    另一头苏是一摸摸良心回想了一下，从路人队友升级到菜鸟队友，她好像从来没在意过这人的ID。


    但是昨晚上这只鸟的恶意送人头行为令她耿耿于怀，于是她劈里啪啦地打字。


    【SS111：没关系，你ID就是叫天王老子我也我不会记的。】


    【琢影：不奇怪，有的人玩个游戏连一个NPC的名字都记不住。】


    【琢影：记性不好可以吃药训练的。】


    【SS111：呵】


    【SS111：有的人没手也可以去转转回收一个的】


    两人进行了长达十分钟对对方身体情况的关心问候后，终于想起来加联系方式的目的。


    事实就是，这两个姑且称之为梦的经历确实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各种细节都能一一对上。


    “不过最后还有一段你不知道，”苏是一打字的手速已经在终端上飙飞，“那个NPC白草还找我说了段话，奇奇怪怪的。”


    什么白草是找她借的王母果，百草道宫灭行路阁是在还这份因果。


    还果子就还果子吧，灭自己的属族就灭吧，关苏是一什么事情。


    【琢影：白草还说她在下一个地方等你？】


    【SS111：……不会我们今晚上还要继续吧？？】


    【琢影：我知道下一个地方是哪】


    斩天阙这个游戏一般一个赛季开放两张地图，第一赛季的两张图就是《行路阁考》和《芙君寿宴》。


    【琢影：《芳君寿宴》，故事线紧挨着《行路阁考》】


    【琢影：分享视频《三十分钟带你理清百草道宫篇章》《人物志：白荧》……】


    【琢影：分享笔记《九大道玺下落猜测|草玺篇》《寿宴本全剧情点收集》……】


    琢影一口气发了十几条像他这种专业剧情党觉得讲得深入浅出，详略得当的资料笔记。


    而对面安静如鸡。


    他确实不能指望炸鱼怪能看哪怕是一个字的剧情。


    但不看就不看，总得吱个声吧。


    琢影气呼呼地把终端扔到一边，然后又捡起来给SS111设置消息特别提醒。


    苏是一不回消息倒真不是故意的，她吃完早饭就得收手机训练，随后马不停蹄地去场馆打积分赛期的最后一场比赛。


    坐车去场馆的路上她倒是很给面子抽空看了眼那堆剧情科普视频，不出十秒钟就成功睡上一个香甜的回笼觉，助眠效果嘎嘎好。


    以后我就靠这个入睡了，她感动地想。


    “——现在是《斩天阙》第五赛季3025年春季积分赛的最后一轮，由新世对战成金。”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进行赛前介绍，台下的欢呼如潮水般迭起，无数人举着S1的灯牌奋力摇动，大喊女神女神。


    “……新世的两位选手分别是S1、源余，这对金牌搭档在积分赛期内斩下94%胜率的成绩……”


    苏是一戴上全息头盔，和队友源余进入准备界面。


    《斩天阙》是2V2赛制，每场比赛会随机一张地图，然后再进入角色ban选阶段。


    地图名称开始滚动，最后巧合般地停滞在了《芳君寿宴》上。


    “哈，居然是这个。”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源余，她的比赛队友问。


    “我说我做梦刚梦见打通了阁考图然后有个东西告诉我下一个打寿宴图现在就给我随一张寿宴图你信还是不信。”苏是一比赛交流语速很快，她也没打算真把这事掰扯清楚，就乒乒乓乓选角色去了。


    源余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芳君寿宴》作为第二张地图，机制是纯对抗性，可就没阁考那么友好了。


    地图分为三个时段，前十分钟人称打野阶段，所有角色等级都会被压在40级，地图上会分布五枚果实，抢到了就可以升级以及回复大量法力值。


    十分钟到二十分钟的中期是对抗阶段，果实消失，发育完的角色们开始大战。


    二十分钟后是boss阶段，boss会攻击场上角色，地图也会缩毒圈。


    获胜条件很简单，一个队伍共享两次复活机会，谁先杀完对手所有的命，谁就赢。


    而战术方面，自然也分前期速杀、中期斗法、后期……后期不知道怎么赢三种战术，比例大概是3：7：0。


    没人选后期战略，因为目前还没有能在二十分钟后保持标准战斗能力的角色，而毒圈和boss强得没眼看，基本每场被不小心拖到后期的比赛都是大残血的选手被boss当球踢，谁更耐踢谁就赢。


    两个队伍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中期强势的阵容搭配，以及能吃到地图阵营buff的双草修组合。


    苏是一这边选了白荧与百朗箐。


    白荧是强攻型战士，而百朗箐是所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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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里最能回血回法力值的奶爸，很适合辅助前者。


    而对面则是出了奶辅和坦克——草修基本上都是这两种功能，像白荧那种战斗型的才是少数。


    “对面这么肉不会是想拖三阶段吧。”苏是一眯起眼睛。


    三阶段对草修是致命的，因为boss天生更仇恨草修，踢草修会踢得更狠一点。


    “那他们是想做个肉一点的球。”源余笑了笑。


    对面的确选择了后期不知道怎么赢战术——比比谁更耐踢。


    毕竟最后一轮积分赛，大家都挺想搞科研。


    而且奶坦组合确实克制输出平滑的单攻组合，苏是一没有在中期终结比赛，双方各留一条命进入boss阶段。


    百朗箐作为脆皮奶辅率先阵亡，由苏是一1V2。


    但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奇迹——因为她在中期根本没有出全力，所有的技能都是低级的缠绕术，看起来打了很多伤害，但法力值其实还保存了很多。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难道说，难道说？”转播屏幕前的粉丝激动地一只脚踏到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浴火的白荧。


    白荧在升变后职业属性会由草转换为圣，与草属性的高嘲讽相反，圣属性甚至是唯一一个免疫boss仇恨的属性。


    《斩天阙》最具观赏性的操作——角色升变，难道说，就在今天？


    角色升变很难在赛场上打出，因为它需要消耗相当于满级角色的全部法力值，代价太过昂贵。


    与其升变抬属性，还不如用那管法力值多丢十几个技能。


    但寿宴图有果实补充法力，源余的百朗箐也是联盟里数一数二的能奶。


    最关键的，是苏是一太能省法力值了，只要一个最低级最省蓝的缠绕术，她就能和对面放的40级50级技能周旋，丝毫不落下风。


    “升变！升变！”场馆内粉丝开始欢呼。


    绚丽的特效噼里啪啦地散去，白荧从火中提着剑走出，阵营完成转换。


    本来正追赶她的boss也停下脚步，转而去专心踢对面两人的皮球，成功把那两个草修踢出GG。


    大大的胜利打在屏幕上，苏是一拿下了积分赛的最后一场连胜。


    “——S1，S1，女神，女神！”隔壁的卧室传来老妹的鬼哭狼嚎和砸床的声音，无比清晰，震天撼地。


    琢影实在没忍住跑她门口：“你看比赛又忘记关门了，扰民啊。”


    老妹堪堪收住噪音，痛哭流涕地看着他：“我好像去线下啊，女神呜呜呜，可恶的黄牛，女神季后赛的票炒到五位数了都。”


    琢影从来不看比赛，但知道他老妹是深度联赛粉丝，还追里面一个叫S1的选手追得死去活来天天撞墙。


    等等，S1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你知道SS111吗。”他问他妹。


    “应该也是我女神的粉丝吧，现在S和1排列组合的ID都被注册完了——哥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琢影心想，炸鱼怪也粉这个什么S1吗，随口道，“S1有什么值得粉的。”


    随即收获眼前这个S1毒唯杀气腾腾的目光，被她拿着枕头打出了房间。


    一想到炸鱼怪在屏幕前看着S1比赛然后像老妹一样捶床发疯的样子，琢影就觉得背后一寒。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看比赛的，也不可能粉S1的。


    他粉他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