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开往星海的保姆车
作品:《误入恋综后,我靠摆烂日薪百万》 早晨六点半,陈末站在自家老小区门口时,深刻理解了“格格不入”这个词的具象含义。
一辆漆面能照出他睡眠不足脸庞的黑色保姆车,正以绝对违和感的姿态停在剥落的“幸福家园”招牌下。司机是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年轻人,看见陈末拎着个半旧行李箱出来时,表情管理出现了0.5秒的裂缝。
“陈……先生?”司机确认道,目光在陈末的格子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扫过。
“是我。”陈末把箱子递过去。箱子是大学时买的,轮子有一个不太灵光,拖动时会发出有节奏的“咯哒”声,像在给这趟荒谬之旅打拍子。
司机接过箱子的动作略显僵硬,仿佛那箱子里装的是定时炸弹。他拉开侧滑门,车内景象让陈末眯了眯眼——真皮座椅散发着新车特有的气味,内饰是哑光金属和深咖色木材的搭配,迷你冰箱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蓝光。座位中间的小桌板上,摆着一瓶依云水和一碟……马卡龙?
五颜六色,精致得像塑料玩具。
“节目组准备的茶点。”司机解释,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预计车程两小时,您可以休息。需要毛毯吗?”
“不用,谢谢。”陈末坐进座位,感受着臀部下方真皮的柔软触感。这椅子比他出租屋里那张二手沙发舒服至少三个量级。
车门无声滑上,将清晨的市井喧闹隔绝在外。车子启动时平稳得几乎无感,只有窗外倒退的街景提示着他们在移动。
陈末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满格——看来这车还配了顶级信号增强器。他点开银行APP,看着3271.58的余额,开始心算。
日薪一千,录制三十天。按张伟的说法,录完当晚结算。假设节目组不拖欠,三十天后他会有三万。扣除个人所得税,劳务报酬的税率是……
他打开计算器。
30000×(1-20%)×20%=4800元。
实际到手约25200元。再扣除张伟的中介费,那家伙至少会要10%,也就是3000元。最后剩22200元。
距离二十五万手术费,还差二十二万七千八百。
陈末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车内香薰系统释放着淡淡的雪松味,闻起来就很贵。他想起医院走廊里那种消毒水混着焦虑的气味,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输液管的样子。
“陈先生?”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需要调整空调温度吗?”
“不用,很好。”
车上了高速,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郊区的绿意取代。陈末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树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连节目具体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张伟只说了“恋综”、“当对照组”、“别太积极”,但具体流程呢?每天要做什么?会有哪些环节?万一节目组要求他做一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事呢?
焦虑像细小的藤蔓,开始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掏出张伟昨晚匆忙塞给他的一个文件夹,里面除了合同副本,只有一页A4纸的“嘉宾须知”。
【《心动的岛屿》嘉宾行为准则】
录制期间请保持专业态度,配合节目组安排。
与其他嘉宾互动时请保持礼貌与尊重。
禁止在非指定时间、地点使用个人通讯设备。
禁止向外界透露节目录制细节。
如遇身体不适或特殊情况,请及时联系现场导演。
全是废话。
陈末翻到背面,空白。没有日程表,没有环节介绍,没有其他嘉宾的资料。他就像被空投到陌生战场的士兵,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车子转进一条沿海公路,蔚蓝的海面在右侧铺展开来。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币。陈末看着那片海,忽然想起大学时和同学去过的那个海滨小镇。海水没那么蓝,沙滩上有很多垃圾,但他们笑得很开心。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五年?六年?
时间像这辆车一样,平稳而无声地驶过,等你回过神来,已经离起点很远很远了。
“我们快到了。”司机说,“节目组安排您从特殊通道进入,避免被代拍和粉丝围堵。”
陈末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代拍”是什么意思。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想起医生昨晚那条没说完的信息。
“关于您母亲的病情,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和您当面沟通。”
是什么细节?不好的消息吗?手术风险?还是费用又增加了?
他打开微信,盯着李医生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有些事,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假装一切都好。
车子转进一条私家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棕榈树。前方出现一道黑色铁艺大门,门卫确认车牌后,大门缓缓滑开。
门后的世界让陈末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白色沙砾铺成的车道蜿蜒向前,两侧是精心打理的热带花园。远处,几栋现代风格的建筑依地势而建,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和海面,像一堆随意散落的钻石。更远处,私人码头停着几艘游艇,白色的船身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这是……录制地点?”陈末问,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是的。”司机语气平静,显然见过太多初次到来的嘉宾的这种反应,“玫瑰湾度假庄园,节目组包场一个月。主录制区是中央那栋玻璃别墅,您和其他嘉宾都住那里。”
车子在一栋建筑前停下。这栋楼比其他建筑低调些,但依然透着“我很贵”的气息。一个穿着印有节目LOGO Polo衫的年轻女孩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对讲机。
“陈末老师!”女孩迎上来,笑容专业而热情,“欢迎欢迎!我是您的专属助理小林,录制期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老师?陈末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他一个月前还在公司因为服务器宕机被项目经理骂得狗血淋头。
“你好。”他下了车,行李箱已经被司机提下来放在身边。
小林的目光在陈末的衣着上停留了半秒,笑容不变:“我们先去临时休息室,导演需要和您做开拍前最后一次沟通。其他嘉宾下午才到,您有充足时间调整状态。”
她领着陈末走进建筑。室内冷气很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角落里摆着看不出是真是假的雕塑。一切都精致、冷漠、昂贵。
休息室是个小套间,有沙发、茶几和迷你吧台。茶几上摆着水果拼盘和矿泉水,水果切得整齐得像手术标本。
“您先休息,刘导十分钟后到。”小林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陈末肩膀垮了下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碧蓝的游泳池,池边摆着白色躺椅和遮阳伞;更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私人沙滩。
这一切美得像明信片,也假得像明信片。
他坐进沙发,真皮面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拿起一瓶水,发现标签是外文的,大概又是什么进口高端水。拧开喝了一口,没喝出和便利店两块钱一瓶的有什么区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伟发来的微信:“到了吗末哥?怎么样?是不是超豪华?”
陈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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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到了。很豪华。”
“那就好!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啊,别太出风头,配合节目组,钱就到手了!对了,你那份合同副本要收好,千万别弄丢!”
合同。
陈末从背包里翻出那个文件夹,抽出合同。纸张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更加精致,草莓视频的烫金LOGO在页面顶端闪着微光。
他再次翻到报酬条款,盯着那串数字。
【人民币¥1000000/日(含税)】
印刷确实有点糊。那个斜杠和后面的“日”字挨得太近,数字末尾的几个零墨色不均匀。在眼下明亮的灯光里看,更像是一千了。
陈末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侧袋掏出眼镜盒——他轻度近视,平时不常戴。戴上眼镜后,世界清晰了一点。
他凑近合同,几乎把鼻子贴到纸上。
数字还是那样:1000000/日。但戴了眼镜后,他清楚地看到,那个斜杠其实印得非常标准,“/”后面紧跟着“日”。而数字部分……他数了数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六个零。
等等。
陈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戴上。
六个零。
一百万?
他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怎么可能。一定是印刷错误。日薪一百万?那三十天就是三千万。三千万请他来当背景板?节目组疯了还是他疯了?
肯定是排版错误。应该是“1000/日”,多印了几个零。或者这是合同模板,忘记修改了。对,一定是这样。
但心脏不知为何,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他想起张伟焦急的表情,想起司机看到他住处时的眼神,想起这辆保姆车、这个庄园、这瓶进口水。
如果……只是说如果……不是印刷错误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末迅速把合同塞回文件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留着胡子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小林。男人穿着导演马甲,脖子上挂着证件,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陈末是吧?”男人伸出手,“我是总导演刘成。欢迎加入《心动的岛屿》。”
陈末起身握手,手心有点汗湿。
刘导打量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张伟应该跟你说了基本情况。你的角色很重要,要演出普通素人的真实感,但也不能太无聊。这个度,你能把握吗?”
“我尽量。”陈末说。
“很好。”刘导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陈末看不懂的东西,“我相信你会给节目带来……惊喜。”
惊喜?
陈末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这个导演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小林会带你去房间,下午三点,全体嘉宾第一次见面会。”刘导看了看表,“记住,从你踏出这个门开始,镜头就在记录。做你自己就好——或者说,做节目需要你就好。”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陈末站在原地,手心里那份轻飘飘的文件夹,突然重得像块铅。
做节目需要的自己。
日薪一千的自己。
还是……
陈末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他拎起行李箱,轮子再次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在这间过于安静的豪华休息室里,响得像倒计时的钟摆。
窗外,海面上掠过一只海鸟,飞向看不见的远方。
节目还没开始,但他已经感觉,有些事,可能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