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妖此番祭出核心，便是决定拼上全部的力量来对抗她。


    “你要与我同归于尽么？”


    “闭嘴！你还没有和我同归于尽的资格！”司辰妖不断催动着核心里的力量，直至蓄成巨大的灵力团，“我是书世界的最强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见此，她立刻运转灵力对抗核心。可司辰妖的力量强大，就连诛妖索也不敌，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她甩飞了出去。


    司辰妖取得了一部分砚青的力量。


    她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边惧怕砚青的力量，一边将这力量置于核心之中，想要将这力量为她所用。


    两种不相容甚至互相克制的力量，就如同遭受万蚁啃食。为了强大，司辰妖竟甘愿无时无刻忍受撕心裂肺的痛。


    面对这一切，她还有破局的机会。


    她下意识触碰到手心上的灵力印记，却犹豫了。她真的还要使用里面的力量么？


    可司辰妖又是蓄着无比强大的灵力向她袭来，若是不借用灵力印记的力量，这一击必然将她打成重伤！


    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


    于是她不再选择逃避，主动释放了灵力印记中的力量。


    霎时间，她又仿佛置身于无数的情绪当中，脑海中也传来许多嘈杂的声音，甚至无法清晰地思考。


    可同时，她也拥有了力量。


    她一掌对上司辰妖的核心，再度召唤出长剑，那力量竟直接穿透核心，刺穿了司辰妖的胸膛！


    “这怎么可能！”司辰妖死死捂住胸口，又是挥出一掌打向她，却未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像是一掌打在了棉花上。


    “认输吧，你是不可能击败我的。”


    而就在她想要执剑诛杀司辰妖时，却忽然头痛起来。仿佛有无数情绪交缠撕扯着她，让她痛的无法呼吸。


    几乎是立刻，有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共同交织在脑海中央，有无数声音搅和着她，刺向她的心口。搅得她几乎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不要！不要再靠近了！她在内心呼喊着。


    可那声音却死死跟着，一直喋喋不休，不肯离开半步。


    苏弦青，回头，你回头看看。


    你为何不敢承认真实呢？只愿意去相信那些虚伪的美好吗？


    你胆小、自卑、懦弱，就连睁开眼睛看看世界的勇气都没有么？


    好似有无数人在她耳边厉声呼唤着，叫嚣着，想要把她拖进更深的沼泽中去。


    她只要一松手，脚下便是深渊。


    她死死堵住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脑海中。她抬手释放灵力，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四周夷为平地。


    “住口！”


    又是一阵强大的灵力溢散倾泻而出，竟然连灵力屏障都开始松动起来。


    “住口！都给我住口啊！”


    一道漩涡逐渐从她的身侧产生，那漩涡吸收了周遭全部的灵力，甚至卷走了司辰妖的核心。


    “灵力乱流……”司辰妖死死地盯着这一切，瞪大了双眼。


    变故实在发生的太快，令司辰妖措手不及。


    失去了核心后，她再没有力气能够阻止这一切，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灵力乱流卷走她的核心。


    直到她的力量也成了乱流的一部分，毁灭这个世界。


    见此情景，她忽然大笑起来：“这样也好，灵力乱流所经之处自会摧毁一切！到那时，异世的力量也会摧毁世界核心！”


    核心是大妖才拥有的力量源泉，她失去了核心，也就等同于失去了本源的力量，此时的实力已与寻常的小妖无异。


    她虽然不完全受系统规则的限制，却也是能被杀死的。她必须找机会逃走，否则屏障碎裂后，无论是宴止涧还是孟箐邈，都能够要了她的命。


    而苏弦青的意识逐渐涣散下去，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屏障也开始失去了效用。


    她便趁着这个机会，也不顾什么力量核心，为了活命匆匆逃跑了。


    灵力乱流的力量在屏障中横冲直撞，许久后，屏障终于不堪重负，应声碎裂。


    司辰妖已经逃走，诛妖阵失去了捕获对象，也失去了效用。


    宴止涧运转灵力，想要击溃灵力乱流，可灵力乱流却不为所动，甚至有扩大的趋势。


    “灵力乱流同时吸收了弦青与司辰妖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强大。”


    “阿邈，我要去救她，我一定要去救她。”他坚定地望着灵力乱流的方向，坚定道，“几年前，我已经做错过一次，我绝不能再错第二次。”


    孟箐邈的目光逐渐晦暗下来，出言劝道：“阿涧，你清醒一点，被卷进灵力乱流的人又怎能有活路呢？我们已经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你了！”


    孟箐邈向来清醒，他是知晓的。


    她心中最重要的一直是大义，这也是她能够成为会首最重要的品质。只有这样，才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毫不动摇，才能拥有一颗永不退缩的本心。


    但实际上，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最清醒的人一直是他自己。可唯独在“青儿”的事上，他从来无法完全用理智去代替思考。


    自他的青儿去世后，他便选择了孤身一人，退了全部的能力者组织。他虽然有着大多数人渴望的名望，可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奇迹。


    而神明听见了他的祈求，居然真的为他降下了奇迹，将她以另一种方式带到了他面前。


    可当奇迹真的摆在他面前时，他却犹豫了。


    以另一种方式回来的她……真的还会是原来的她吗？


    她与曾经不同了。她变得天真纯粹，开朗明媚，全然不似曾经的她。曾经的她温婉而又悲悯，完全不像一个人……除了她们拥有相同的灵魂。


    起初，他并未真的将她视作砚青。


    于他而言，她只是一个身负异世之力的变数，一个预言中能够挽留世界的关键。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选择在苏家的订婚宴上，不由分说将她抢了过来。他强行将寻灵戒戴在她指间，说是护她周全，却更像是温柔的枷锁。


    后来，在一次次的生死与共、患难相扶之中，他渐渐从她身上窥见了“砚青”的影子。


    直到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她终于成长起来后，昔日模糊的影像彻底与她重叠。


    或者说……她们原本便是一个人。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错了。他爱的不是那个名为“砚青”的幻影，而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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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才是他的挚爱，他的归宿。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她，阻止这一切。


    “阿涧，不要去！”孟箐邈一把拽住宴止涧，提醒道，“以你我的灵力，若是卷进灵力乱流，不仅救不了弦青，就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保啊！”


    “阿邈，我明白你的苦心。”宴止涧转而望向孟箐邈，将她的手轻轻放了下去，毅然决然道，“可她在里面那么孤单，我答应过她，绝不能丢下她一个人。无论在哪里，我都要陪在她身边。”


    “可是！”


    “阿邈，你不是已经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了么？”宴止涧轻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拦我呢？”


    “那我和你一起……”


    “我需要你与左护法在外面护法。”宴止涧抬手打断道，“若是我失败了，没能阻止灵力乱流，你与左护法便施展封印术，将灵力乱流彻底埋葬。”


    说罢，他便不顾任何人的劝阻，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道路，再没有回头。


    初入灵力乱流时，宴止涧便感到一股彻骨的冷意。如苍茫雪山一般，是无法用灵力驱散的寒冷。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负面的情绪在他心口环绕，想要彻底击溃他的内心，让他沦为像妖物一般的存在。


    这便是“情绪”的力量么？


    原来情绪的力量真可以杀人于无形，那么她独自一人，究竟遭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


    他甚至不敢再细想下去。


    视野很暗，他试图感应寻灵戒的位置，到处寻找她的痕迹。


    这里这么冷，这么黑，她一定很孤单，很寂寞。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灵力乱流。


    第一次时，是在京城海边，预言世家刚刚被封印时，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便滋生了灵力乱流。


    灵力乱流因强大的能力者而生，若是强大的能力者控制不住心绪，便会引来乱流，以全部的生命能量与灵力为代价，释放出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


    而那时，是其余能力者世家的人进入乱流，阻止了他。


    这次，就换作他来阻止她。


    若是阻止不了，便陪她一起去死。


    忽然，寻灵戒生出一阵亮光来。他连忙循着方向走去，终于见到了那抹粉白色的身影。


    他连忙上前去，紧紧拥抱住情绪失控的苏弦青，试图将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


    在感受到他的触碰时，她似是恢复了一些神智，过了半晌才辨认出他的身份，认出他的模样。


    “你快走！”她拼命将他推离，“再待下去，你会被吸走全部的灵力，你会没命的！”


    “弦青，我不会独自离开的。灵力乱流本质上是因你的情绪而生，只要你找回本心，便能够阻止它。”宴止涧他的话一如既往的郑重，“若是找不到本心也无妨，既然你选择要堕入深渊，那么……”


    他坚定道：“我便陪你一起。”


    他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在危难之中再次相拥。她感受到他的温度，思绪竟渐渐清明起来。


    曾经的他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而现在的他，无论是真心还是其余的，都原原本本摆在她面前。


    “我终于……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