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闹钟响了。


    蔡星澜从床上醒来，像往常一样，走出房间门准备去上班。


    “吃完早饭再走。”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锅碗碰撞的乒乒乓乓的声响。


    “好的。”蔡星澜嘴上答应着，顺手抓了两个包子就往门外走。包子还是热乎的，她用塑料袋提着，边走边吃了一个。


    妈妈追到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的围裙上还沾着油渍，一副难以言喻的神情。


    蔡星澜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她：“妈妈，怎么了吗？”


    妈妈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担忧，又像是别的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星澜，你注意安全。最近晚上要是加班，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蔡星澜摆摆手，踩着楼梯下去了。楼道里飘着各家做的早饭的香味，一楼住户的电视正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语速很快地播报着什么，她没听清，只隐约捕捉到“失踪”“警方提醒”几个词。


    蔡星澜走到公交站台等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应该是附近高中的学生，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早上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站牌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哎，你听说了吗？”


    “啊？听说什么？”


    “就那个，便利店那个事儿啊。”说话的女生压低声音，但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眼睛亮晶晶的。


    “哦哦哦，我知道！”另一个女生接话，往同伴身边凑了凑，“说有好几个女孩子大晚上在便利店附近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警察都查不出怎么回事。”


    “你说会不会是有那种东西勾魂啊？”扎马尾的女孩缩了缩脖子，往同伴身边靠了靠，还故意抖了抖肩膀制造效果。


    “什么勾魂，别瞎说。”旁边一直没开口的女生推了她一把，声音却也跟着低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一个失踪的还是我表姐呢，上个月的事，大半夜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已经失踪好久了。我姨都快急疯了，天天去派出所问，眼睛都快哭瞎了。”


    蔡星澜站在旁边，余光扫了她们一眼。女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公交来了，她们挤上车，话题很快转到下周的月考和隔壁班的男生。蔡星澜看着她们消失在车门后，心情却莫名的开始沉重起来。


    办公室里，日光灯因为电压不稳，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杨光辉把一叠卷宗往桌上一摞，发出一阵闷响。几张照片从牛皮纸袋里滑出来—不同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截图，时间都定格在深夜，画面里的人物被圈了红圈。


    他揉着眉心，胡茬冒出来也没顾上刮，声音里压着不安：“已经不是第一起了。三个月六起，失踪的全是年轻女性，失踪方式大同小异。前面辖区派出所移交过来的记录都在这里。”


    齐雨欣凑过来，手指点在地图上，从城南划到城北：“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在新城区，每个人失踪前都去过家附近的便利店。”她边说边用红笔圈出几个位置，从热闹的商业区到安静的老居民楼都有，圈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好德、可的、良友……时间和地点都没什么规律，像是随机挑的。”


    邓婉仪托着腮，眉头拧起来，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转：“都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失踪的？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大吗？如果是随机挑选，为什么偏偏是便利店？”


    从文杰从一旁走过来，手里端着茶杯，茶叶还浮在水面上没沉下去。他盯着地图上的红点，语气沉沉的：“三个月六起，平均半个月一起。如果是同一个人或团伙作案，这个频率很高了，说明对方胆子越来越大，或者……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喻宇抱着胳膊靠在桌边，目光在那些红点之间来回移动：“地点分布太散了，从城南到城北都有。但奇怪的是，都集中在便利店周边，这个共同点太明显。得查查这些便利店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是不是连锁的，或者有没有共同的供货商、店员？还有监控，得看看这些女孩进店之后都接触过谁。”


    潘铮从饮水机那边走过来，握着水杯没急着喝。她看了大家一眼，声音放低了点：“省厅刚才来电话了，说这几起案子已经引起社会恐慌，网上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建议我们做并案调查，排查是否存在拐卖网络。领导让我们先把情况梳理清楚，下午开会要汇报。”


    蔡星澜也凑过来，仔细打量着墙上的地图。标记点确实很散，看不出什么规律。她没说话，只是把每张照片又看了一遍—便利店的灯光亮堂堂的，货架上的商品整整齐齐，那些女孩走进画面的时候，表情都很正常，有的还在看手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们大概都以为自己只是去买瓶水、买包零食，几分钟后就回家了。


    深夜十点多，办公室里只剩蔡星澜一个人。她盯着墙上的地图发呆，手里端着的水杯早就凉透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四十了。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让她回过神。


    门口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手里牵着一只金毛，穿着浅粉色连帽卫衣，帽子边沿露出一截耳机线。她往门里探了探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声音轻轻的：“你好，我可以进来吗？我看到里面灯还亮着。”


    蔡星澜放下杯子站起来，锤了锤有些发僵的后腰：“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指了指门外，声音里透着无奈和困惑：“我叫葛星格，就住附近的小区，江南明府的。我的狗这几天一直在叫，特别反常，总是拦着路不让我往某个方向走。今晚我带它遛弯，本来是要回家的，它非要往这边冲，拽都拽不动，像是非得让我来警局一趟。我实在没办法，就跟着它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只叫卡布奇诺的金毛突然冲着窗外某个方向剧烈地吠叫起来，声音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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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又尖，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前爪在地上烦躁地扒拉，尾巴也夹紧了，整个身子往门口方向挣，牵引绳被绷得直直的。葛星格赶紧蹲下来安抚，手刚碰到狗脖子，卡布奇诺却挣开她的手，又朝着那个方向叫了几声，声音比刚才更急，带着一种少见的焦躁，连嘴角都咧开露出牙齿。


    葛星格皱着眉，用力拽了拽牵引绳，压低声音斥道：“卡布奇诺！不许叫了！再叫明天不给你吃了！”狗稍微收敛了些，但喉咙里还压着呜呜声，耳朵警惕地竖着。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蔡星澜，“它以前不这样的，特别温顺，从来不乱叫，小区里的孩子都喜欢摸它。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中邪似的。我爸妈说我大惊小怪，可我真的觉得不对劲。”


    蔡星澜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远处小区方向那条小路没什么行人，两边是些老旧的居民楼，楼道灯时亮时灭：“什么时候开始的？”


    葛星格拍拍金毛的脑袋，狗稍微安静了点，但耳朵还竖着，警惕地盯着窗外：“就这周，周五晚上开始不对劲。带它下楼遛弯都不肯去，就站在楼道口冲着外面叫，拉都拉不动。今天晚上更是奇怪，遛到一半突然掉头，直接把我往警局这边带，我本来是要拐弯回家的。它力气特别大，我拽都拽不住，差点把我拖一跤。我一边跑一边跟它说走错了，它根本不理我。”


    正说着，狗突然不叫了，耳朵却还竖着，警惕地盯着窗外，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呜咽。它的前爪绷得紧紧的，整个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要冲出去的姿态，尾巴笔直地垂着。


    过了几分钟，金毛才彻底安静下来，趴在地上舔爪子，尾巴慢慢摇了起来，好像刚才的焦躁只是一种错觉。葛星格松了口气，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葛星格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站起身拽了拽牵引绳：“蔡警官，那我们先回去了，打扰您加班了。”她说着往外走了两步，卡布奇诺跟着站起来，却回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蔡星澜跟着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小区方向那条小路完全没在夜色里，看不清尽头。她想起最近频繁发生的案子，想起那些监控截图里表情寻常的女孩们，心里突地跳了一下，那种说不上来的不安感又冒了出来。


    “葛女士。”她叫住正要出门的女孩，语气里带了点认真，还是开了口，“狗这么叫，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对劲。这么晚了，要不你去我宿舍凑合一晚上？就在后面院子里，有张单人床。现在回去确实不太安全，你一个人带着狗，万一遇上什么事……”


    葛星格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已经安静下来的金毛，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小路，犹豫了几秒，想起这两天狗的反常，想起网上看到的那些消息，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拉紧了牵引绳，声音里带着感激：“那……麻烦蔡警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