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满分家庭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市局办公室
从清岚中学出来,天色已经暗透了。蔡星澜和邓婉仪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局里。化验结果和监控录像都需要整理,还有那个金雯宁,她说的那些话,总让人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藏着没有说。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蔡星澜刚坐下,齐雨欣就小跑着过来,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浓浓的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星澜姐,婉仪姐,你们快来看这个。”
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亮着,是个网页。齐雨欣指着上面说:“沈家玥那部手机,虽然浏览记录被清理过,但我恢复出来了。她最近一个月频繁访问这个网站,几乎每天都上。”
蔡星澜凑过去。网页设计很简单,黑白灰色调,看着有点压抑。最上头是一行标语—“死了就解脱了”—旁边配着一张灰暗的图片,模模糊糊像是个背影。她和邓婉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这网站到处充斥着负能量,”齐雨欣滑动鼠标,点进一个叫“流行游戏”的版块,“你们看,有个叫‘多多尝试’的聊天室,里面有人发任务清单。”
她点开一个对话框,页面跳转,一份清单弹出来:
死亡任务清单
-凌晨4:20起床
-看一整夜恐怖片
-在手臂上划出图案
-不跟任何人说话一整天
-独自爬到高处
-……
-最后一项:消失
蔡星澜盯着那行字,后背有些发凉。邓婉仪在旁边轻声说:“自杀游戏?”
“应该是。”齐雨欣点头,“管理员会给加入的人发任务,逐项完成。沈家玥的账号显示,她加了这个群组大概三周,前面的任务都标记了‘完成’,只有最后一项还没打钩。”
蔡星澜忽然想起韩墨说的那些针孔。她抬起头:“那些针孔……”
“可能就是‘疼痛挑战’之类的任务。”齐雨欣翻出另外的聊天记录,“你看,这里有人发帖说,要用针扎手指,体验濒死的感觉。下面还有人跟帖教怎么扎不留下明显痕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邓婉仪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沉:“所以她确实有心理问题,自己参与了那种游戏。那些淤青和针孔,可能就是她自己弄的,或者游戏里有人指导她弄的。”
“针呢?”蔡星澜问,“没有找到针。”
邓婉仪摇头:“房间里没有。可能是扔了,或者藏在别的地方。”
蔡星澜靠进椅背,盯着屏幕上的任务清单。凌晨4:20起床,看恐怖片,在手臂上划出图案……最后一项是“消失”。沈家玥完成了前面所有任务,然后真的消失了。
可她死之前,为什么要在教室里待那四十分钟?和这个游戏有关吗?
“还有别的吗?”她问。
齐雨欣又点开几个页面:“她在网站上加了好几个群组,除了这个任务群,还有一个叫‘树洞’的聊天室,里面都是些情绪低落的人,互相倾诉。她发过几条帖子,但语气挺正常的,就是说学习压力大,有时候睡不着。底下有人回复安慰她,也有人给她发私信,但那些私信记录被清得很干净,我恢复不出来。”
“私信?”邓婉仪皱眉,“和谁?”
“不知道。”齐雨欣摇头,“对方应该也是网站用户,但账号注销了,查不到。”
蔡星澜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灰暗的图片上。一个背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模样。像是站在悬崖边,又像站在普通的路边。
第二天一早,蔡星澜和邓婉仪又去了柳林里。这次不是去沈家,而是走访邻居。沈家玥的事在小区里传开了,楼下花坛边聚着几个纳凉的老太太,摇着蒲扇,坐在自带的竹凳上,看见穿警服的过来,都停下来打量她们。
“沈峻他们一家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惋惜,蒲扇摇得慢了些,“黄淑珍那真是个贤惠的,对沈峻的母亲也孝顺,老太太去年生病,她端屎端尿伺候了两个月,没一句怨言。平时对邻居也好,我家孙子放学没人接,她还帮着接过几回。”
另一个穿碎花裙的阿姨接话:“一家子热心肠。家玥也是好孩子,见人就叫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嘴甜得很。谁想得到会出这种事……”她说着,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们家人真的很好。”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大爷慢悠悠地说,膝盖上盖着条薄毯,“沈峻跟他老婆感情那真是没话说。我在这住了二十年,从没听过他们两口子吵架。下班回来手牵手,买菜也是一块去。现在年轻人,有几个这样的?”
蔡星澜边听边点头,在记事本上随手写着。等老太太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问:“那最近有没有发现他们家有什么异常?或者沈家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几个老太太互相看看,都摇头。
“没注意。”碎花裙阿姨说,“小孩子嘛,天天上学放学,见了面还是笑着打招呼的。”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胖阿姨忽然说:“哎,说起来,我前阵子带我闺女去附属第一医院看病,好像在门诊楼看见家玥了。就她一个人,坐在走廊椅子上,我还想上去打个招呼呢,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医院?”邓婉仪立刻抓住关键信息,“您记得是哪天吗?”
胖阿姨想了想:“大概半个月前吧?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反正是星期四,我闺女学校下午放假,我带她去看鼻炎。”
“您看见她的时候,她在哪个科室那边?”
“好像是五楼?”胖阿姨努力回忆,“我在三楼拿药,抬头看见她坐电梯上去的。五楼是……精神科吧?我好像看见那个牌子了。”
蔡星澜和邓婉仪对视一眼。半个月前,正是沈家玥开始频繁登录那个网站的时候。
从小区出来,邓婉仪直接给齐雨欣打了电话:“雨欣,帮我调一下沈家玥的就医记录,重点查附属第一医院,大概半个月前。”
不到半小时,齐雨欣的电话就回了过来:“星澜姐,查到了。沈家玥一个月前和两周前,挂过两次附属第一医院精神科的号,医生叫卢温汀。”
附属第一医院精神科在门诊楼五层,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候诊区的椅子上坐着几个神情各异的人。蔡星澜和邓婉仪找到卢温汀的诊室时,她刚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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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个病人,正在桌前写病历。
卢温汀三十来岁,白大褂整洁,说话温和而慢条斯理。邓婉仪拿出沈家玥的照片递过去:“卢医生,这个女孩,您有印象吗?”
卢温汀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有印象。她来过两次,最后一次是两周前。”她放下照片,叹了口气,“这个女孩子,表面看着挺文静的,说话也有礼貌,但精神状态其实已经很不好了。她来的时候,我建议她跟父母一起来,因为青少年心理问题往往和家庭环境有关,需要家长配合。但她两次都是自己来的。”
“她自己来的?”蔡星澜问。
“对。”卢温汀推了推眼镜,“她说爸妈工作忙,不想让他们担心。我给她做了评估,焦虑和抑郁的指标都很高,尤其是那种隐藏的压抑感—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但内心深处已经有比较严重的自我否定倾向。我问她有没有伤害过自己,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卷起袖子给我看。”
蔡星澜的背微微坐直了:“她给您看了什么?”
“手臂内侧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痂了,不是最近弄的。”卢温汀的声音很轻,“她说有时候睡不着,就会用指甲掐自己,说这样能舒服一点。我问她有没有用别的方式,她摇头,但那个摇头的幅度很小,眼神也闪躲,我觉得她没说实话。”
“那您当时怎么处理的?”
“我建议她休学一段时间,接受系统治疗。”卢温汀说,“但她当时没表态,只说回去考虑考虑。我本来想给她父母打电话,但她留的号码一直打不通。她说那是她妈妈的号码,可能妈妈上班忙不接陌生电话。我让她把爸爸的号码也留一个,她说爸爸下班晚,怕打扰他休息。”
邓婉仪在旁边问:“您觉得她的问题,主要来自哪里?学校还是家庭?”
卢温汀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具体说,但我问她家里情况的时候,她反应有点大。我问她和父母关系怎么样,她说‘挺好的,他们对我很好’。说得很快,像背书一样。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我做这行快十年了,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说父母‘很好’说得太顺的,往往都不是真的很好。”
从医院出来,玻璃的反光刺痛着眼睛。蔡星澜立在台阶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卢医生的话—“说父母‘很好’说得太顺的,往往都不是真的很好。”
沈家玥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乖孩子”“好学生”“开朗”,连最好的朋友李燕玲都说她没什么异常。可事实上,她独自去了精神科,她在手臂上掐自己,她默默参与了死亡游戏,她身上有淤青和针孔。
而她的父母呢?黄淑珍那个欲言又止的停顿,到底藏着什么?
她想起宿舍里那张过于整洁的床铺,想起那个被撕掉了几页的便签本,想起金雯宁说的那句话—“她死的前几天,除了李燕玲,没人跟她玩。”又想起监控里那个背影,低着头,肩膀垮着,像背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一步一步走进那间空荡荡的教室。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在学校被孤立,在家里把“很好”说得像背书,一个人去医院看精神科。
或许她的内心早已是伤痕累累,只是没有人看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