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钰下意识支起魔气护盾，子弹如流光一般击出，强大的冲击波在护盾上泛起无数惨白波纹，就连空气也在随之颤动。


    然后，在命中护盾的一刻，烈焰升腾，伴随着刺耳的爆鸣声，就像可燃物接触到火焰那般迅速扩散，高温将整片护盾都燃成烈焰般的橙红。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子弹啊！”黎钰连忙抓住顾望宁的手臂，在强行拖着他跳出走廊，跃入中庭。


    随后，爆炸烈火覆盖整个走廊，墙砖被热浪掀飞，四散。


    在爆炸之前，黎钰瞥见蒋如月脸上掠过一抹惊愕。


    飞散的砖瓦如雨滴般落下，夹杂着点点无数火星，仿佛天上下起了陨石雨。顾望宁跟在黎钰身后，抬头看了燃烧的走廊。


    那里空无一人，不知蒋如月是死是活。


    “先离开吧。”黎钰警惕地环顾四周，即便是如此大的动静，幽灵少女依然没有出现。


    顾望宁指了指一楼尽头的课室，“我们去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黎钰望去，大门门牌写着104。不是课室，或许是办公室？


    黎钰抬头，顺势观察三楼崩塌的走廊。


    她觉得蒋如月肯定没事。


    这位专员，火力比方程都猛，黎钰甚至还没见识到她的异能。


    回想起刚才的激发烈焰的子弹，黎钰咬牙切齿道：“……你们节目组没安检的吗？！”


    旁边的大乘期白发魔修，顾望宁移开目光：“我们坐的是专车。”


    又不是联邦，正常人谁会往行李箱揣散装突击步枪，还塞一堆高爆弹。


    “那到底是什么子弹，威力也太大了吧？”从手感上看，比起高爆弹，爆炸的手感……黎钰感觉更像火星落在炸弹上，不小心引爆潜伏的火药。


    ……


    “真没想到，子弹对异能者控制的魔气也有效。”


    “看来得注意点，解决魔修时，别误伤黎钰了。”


    楼梯间，蒋如月拍拍身上的灰，淡淡叹气。


    她低头看向手枪，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左轮手枪。蒋如月弹出弹匣，里面还有5颗子弹，露出的外壳与其他子弹截然不同——外壳是诡异的红色。


    想到黎钰，蒋如月眉头紧蹙：“黎钰难道被顾望宁的幻术控制了？”


    她从包里拿出子弹，按进弹匣。将弹药填充好，蒋如月边下楼，边自言自语道：


    “嗯，可能性很大。我得击毙顾望宁，救出黎钰。”


    ……


    对策局。


    “黎钰的定位消失了？发生什么了？！”


    “东郊的信号塔损毁，黎钰失联。”


    “局长，东郊气温跌破零度！这空气湿度……和泡在水里有什么区别！”


    工作人员们对着屏幕发出哀嚎。


    对策局，白狐正在会议室跳来跳去，因为语言不通，急得嘤嘤嗷呜，大喊大叫。


    会议室的同事没余力管谢安霖，短短的十分钟，于是，步星澜就像被十万个待哺婴儿齐刷刷在耳边大合唱。


    不把他变回人形，誓不罢休。


    步星澜拿起对讲机，用力揉着太阳穴：“灵能导器准备得如何？好的话拿给我，301会议室，立刻。”


    不到三分钟，短促的脚步声来到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把一个黑色长方体仪器递给步星澜。


    乍看，那就像块平板，屏幕光滑。与平板的区别，就是它边上嵌着块圆盘。圆形纹理向波纹般平板圈圈扩散，散发着淡蓝色微光，和“平板”完全融合。


    步星澜指尖在“平板”圆盘上轻按，那圆盘便向外弹出轮圆环，上面整整分布着七色开关，就像一道彩虹。


    “局、局长，这个是二代机，是试验品……”拿仪器的人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步星澜头也不抬，熟练地唤出圆盘，指尖来到彩虹环中的蓝色开关，啪嗒按下。


    刹那间，屏幕亮起——灵力再生领域，30s、29s、28s……法阵在步星澜脚下展开，刚好覆盖他和谢安霖的区域，点点苍蓝星光融入白狐的躯体。


    光芒大作，白狐变回人形，目光呆滞。“我……变回来了？”


    21s、20s……步星澜“啪”地关掉蓝色开关，七色圆环收回圆盘里，屏幕黯淡。


    步星澜随手将仪器还给旁边的男生。


    “亮度太高，阵法过于显眼，改进一下。”


    “明、明白了！”男生连忙点头，拿上仪器离开。


    谢安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雪白细长——而不是两只粉嫩的肉垫。


    缓过神来，能够开口讲人话，谢安霖激动到耳朵都飞机耳了，就像闹脾气的宠物：“我要找黎钰！黎钰在哪里？”


    “她在东郊执行任务，”步星澜语气平淡，“禁灵大阵下，你毫无修为，去东郊只会帮倒忙。”


    “我不管，我就要黎钰！”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回头，小心劝道：“步局，您让他过去吧。”


    “对啊，他们感情这么好。”


    大家纷纷劝诫——绝对不是因为谢安霖哀嚎了整整五分钟。


    短短的五分钟，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持续性地遭受着白狐的精神攻击，简直就是凄惨悲鸣。


    五分钟。是灵能导器准备的极限，而非谢安霖的声带。


    “……现场勘察的队伍出发了吗？”步星澜努力平复心跳，让自己别被气死。


    “一队已经到达，支援二队正准备出发。”


    “行，谢安霖，你立刻下一楼，和他们一起去！”步星澜指着大门，让他快滚。


    然后谢安霖开心地离开会议室。


    ……


    废校，104房间。


    黎钰扭开大门，依靠手机自带的手电功能四处扫视。


    房间极大，放满了纸箱，在极高的湿度下，散发着冲鼻的霉味。


    书页发霉腐烂的气味，黎钰将手机凑近一个打开的纸箱，探头看去。


    “都是教科书和课本啊。”


    顾望宁跟在黎钰身边，声音轻柔：“黎钰，你不担心我趁机突袭吗？”


    “有本事你就试试。”黎钰头也没回，将注意力放在纸箱的书上。


    “发行日期……都是十五年前。”


    “咳咳，”或许是被空气中的灰尘呛到，顾望宁压低音量，掩嘴轻轻咳嗽，柔顺的白发垂在脸颊旁，细长双眸因高烧带上了一丝脆弱。


    “黎钰，我们现在是同盟吗？”


    黎钰这才回头，“同盟？你现在的战力连大学的鹅都不如吧？”


    高烧加禁灵大阵，这俩debuff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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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起来……就是大乘期修士被蒋如月一枪蹦飞。


    “那能委托你保护我吗？”生怕黎钰不同意，他认真说道，“我攒了很多钱，都可以给你。”


    “……你这是贿赂。”


    继续向前深入104，黎钰发现深处有道向下的阶梯，不知通往何处。


    阶梯深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黎钰作为修士，夜视能力够强，再加上手机手电筒的光照，探索地下绰绰有余。


    走了不到半分钟，黎钰灵敏地嗅到霉味中参杂的怪异气味。


    她在修仙界闻过无数次，现实世界中也有——沿江东路。


    “尸臭。”黎钰笃定。


    “但这么大的地下室，难道被劫匪用于抛尸？”黎钰不禁泛起疑虑。


    顾望宁走在黎钰身边，走下阴暗的阶梯，轻声和黎钰说道：“我调查过这所学校，在十五年前，这里被劫匪袭击，全校师生无一生还。死去的魂灵怨气过重，为了不让他们的怨念扩散，祸害他人，我的父亲拆除学校，将这里做成人工湖。”


    “你把百科内容全文背诵了？”


    和她路上搜的资料一模一样，顾望宁糊弄她是吧？


    “网上的记录并非真实。”


    黎钰回头，“能讲真话吗？”


    和储物室那时一样，顾望宁摇头，食指指着自己的嘴巴。


    “……算了，关于这所学校，除了百科内容，挑你能讲的告诉我。”


    顾望宁陷入了沉默，黎钰希望他在斟酌语句，而不是毛都没法讲。


    在阶梯即将到底时，顾望宁终于开口了。


    “废校不在新海市。”


    黎钰盯着他片刻，“东郊区虽然叫东郊，但仍然属于新海市。”


    他再次闭上嘴，缄默不言。


    阶梯的底部，是一条宽阔的长廊。在这里，腐臭的气息达到最高点，生理上攻击着黎钰的鼻腔。


    走廊两侧挂着照明用的白炽灯，因陈旧与潮湿，它们身上布满了蜘蛛网，下方是大大小小的水泊，污水散发着浓烈的恶臭。与空气中浓烈的腐败气味融为一体。


    踩上水泊，溅出恶臭的污水，黎钰忽然想到什么。


    “等下顾望宁，你回答我，我们还在东阳国吗？”


    顾望宁摇头了。


    那他们的位置是哪？幻境？厉鬼的鬼域？


    黎钰看了眼手机，自进入地下室之后，手机所剩无几的信号更是直接归零，不在服务区。


    要是那位幽灵少女没一开始就对她发动猛攻，黎钰还打算试着和她交流。


    惋惜完，她一脚踹开刚入眼的房间。


    比起慢悠悠开门被突脸，黎钰更喜欢主动出击用脚踹门，先给门后躲藏的幸运厉鬼来个“开门杀”。


    房间内部只有张发霉的床铺，灯光微弱，上面的污渍黎钰看不清晰，床架下的滚轮与生锈铁架。手电灯光照在旁边，映出天花板上锈迹斑斑的管道，以及……床边空置的铁架。


    就像是手术室。


    想到这里，黎钰忽地止住脚步。


    顾望宁对废校三缄其口，学校的内情甚至包含在禁咒之中，十五年前的劫匪屠杀……


    黎钰眼神幽深，“顾望宁，驻扎这里的人，不是‘劫匪’吧？”


    “是魔修，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