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漾有点忐忑，跟随裴湛的脚步走进小会议室，斯曼管家依旧静立，扮演合格的NPC。


    “今天的事，我替我父亲道歉，”裴湛说，“那位诬陷你的同学，她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温如漾大为震惊，她和裴湛关系算不上热络，没想过他会为了自己的事费心。


    她眯起眼睛，在推测他资本家人格被夺舍的概率有多大。


    “我还有个小任务要交给你。”裴湛唇角上扬。


    温如漾放松了瞳孔，也放松了警惕。


    果然，裴湛这家伙人设健在，没有OOC。


    就是有点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毕竟资本家嘴上的小任务，通常意味着大麻烦。


    “你知道的，关于裴屿，父亲和家族都不赞成他走电竞这条路。”


    他语速不紧不慢，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流露出对世界法则的运筹帷幄。


    裴湛端起茶盏，热气氤氲：“圣格伦斯第一学期属于专业冷静期，我们需要他体会到电竞圈的残酷，然后彻底冷静一下。”


    “我刚买了刚刚获得五连冠的豪门战队AlphaX，下个月他们的首发选手会去圣格伦斯打场交流赛，也正好让他近距离感受一下职业的实力。”


    他的语气更加稀松平常，仿佛在阐述自己刚刚在菜市场买了俩鸡蛋。


    “……”温如漾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裴湛果然是狠人，对亲弟弟都能下如此狠手，有钱果然为所欲为。


    “需要我做什么？”温如漾问。


    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横插一脚折断裴屿梦想之花的剧情，她前世的梦想是去短剧里扮演恶毒女配，终于要在今生实现了。


    裴湛：“你只需要暗中观察记录他的反应，并如实向我报告就可以，可以适当接近，但不要打草惊蛇。”


    懂了，就是让她当狗仔。


    温如漾松了口气，专业又对口上了。


    那给不给钱？


    这非常重要。


    给钱，可以冒着风险背后捅二少爷两刀，不给钱，可以直接跑到二少爷面前自首让二少爷给自己两刀。


    “由于这是额外的工作，而且算是我们家族的S级任务，”裴湛仿佛听到了温如漾的心声一般，用那标志性的冰冷破碎青年音道，“酬劳是三十万联邦币。”


    三十万！


    “明天我会付一半的预付款给你，事成之后再结尾款。”


    温如漾脑袋里噼里啪啦开花火大会，裴湛这哪是挖坑给亲弟弟跳，裴湛简直是财神驾到！


    不过裴湛居然只出30万就想买断亲弟弟的梦想？


    资本家就是心黑。


    管他呢有钱不赚王八蛋，下次还得让我们裴大少爷报销五险一金、工作补贴和下午茶，一周至少三次木薯大满贯。


    温如漾面露喜色，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终于落在了她的头上，而且，学杂费是彻底有救了。


    面上工作还是得做得漂亮。


    她拼命抑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大有一副生是裴家人死是裴家鬼的架势，把奴颜婢膝四个字刻在脸上。


    “裴总英明，老板大气，我一定会让二少爷冷静冷静再冷静，透心凉，心飞扬。”


    脑袋里已经飘过标题：《月入30万不是梦！只需出卖良心，点击查看致富经！》


    温如漾眼神真挚，充满感情：不是她奴才本性大爆发，只是裴湛给的太多了。


    裴湛温和地笑，对她的态度非常满意，仿佛他们又回到了从前，温如漾依旧对他完全信任百般依赖。


    如此这般眼神来回上演主仆情深戏码后，温如漾几乎是哼着歌离开的。


    眼看身影消失在大厅外，斯曼管家递上来一份技术部报告：“大少爷，论坛那个吃瓜大王的IP地址锁定了，就在地下二层……小温的房间。”


    裴湛看着报告，他眸光微动，像沉睡的火山湖里，一尾银鳞惊醒。


    虽然圣格伦斯学子享有匿名言论隐私保护权，但是他裴湛作为圣格伦斯真正的核心，也有知道所有幕后真相的权利。


    更何况，他是匿名论坛的运营负责人。


    谁能想到在圣格伦斯论坛里搅动风云的吃瓜大王账号，皮下身份竟然就是弱小可怜被霸凌的温如漾本人。


    他心里陡然升起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惊喜和兴趣，甚至带着一点扭曲的欣赏，如同在漆黑封闭一片死寂的生活轨道里，突然看见了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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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财务尽快打款，流程优先级提到第一位，继续观察小漾的情况，汇报频率提高，改为三天汇报一次。”


    裴湛顿了顿：“给她的账号拉高权重，帖子加精，如果受到辱骂和攻击，记得及时处理。”


    “是，我这就去。”斯曼压抑住内心的震惊，“所以您是要帮助她继续匿名运营这个账号？”


    “嗯，我不介意为她扫清所有不必要的障碍，毕竟从前的圣格伦斯有点太乏味了，”裴湛笑着说，“而现在，我开始期待了。”


    “可…您明明是想帮她付清学费而已，何必……”


    裴湛知道斯曼在想什么。


    明明直接打钱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不仅要给她安排所谓的S级任务，还要在暗中支持她操控圣格伦斯的舆论。


    他需要一个活在影子里、能随时为他起风造势的哨口。


    更重要的，他想看温如漾受挫。


    看她因为裴屿的骄纵跋扈撞得头破血流，看她可怜兮兮地折返求援，他会在终点等着，让这只市侩的小狐狸认清，谁才是那个能喂饱她的人。


    至于那些钱，是好孩子的奖励，也是坏孩子的诱饵。


    他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平平淡淡：“哦，因为裴家人不能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


    斯曼：“……”


    今天的大少爷找借口只花了3.5秒，你也来试试看吧。


    “我弟弟好像又采用了绝食战略，”裴湛继续扮演温良的兄长，“斯曼管家，你去让厨房给他炖个滋补汤。”


    打发走斯曼，裴湛又如精准的机械表芯般高效率投入工作，他回到A城后，几乎每天都没有闲暇时光，忙着接见各路高官权贵。


    他打开某奢牌今夏限量款鳄鱼皮夹，指尖轻点抽出一叠铂金镶边的名片。


    纵然联邦科技已经非常发达，传统派系的贵族更偏好这种社交形式，实体名片的精致度也象征着家族的地位与传承。


    突然，一张泛黄照片滑落，上面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小的身影，男孩笑眼弯弯，能看出来是裴湛，而女孩……


    裴湛眼神闪烁，快速俯身捡起，指腹珍重地抚过相片，又藏进了皮夹的最底层，像藏起一个不合时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