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有个女子跟着

作品:《我只是您妹妹.

    时丛若知道他今日要来的,便早早地起床叫丫鬟帮她梳洗,还弄了个没弄过的发髻。左看右看也不甚满意,好不容易才勉强觉着对了,刚走出门口,迎头遇上了她娘。


    “一大早的,若儿要去哪里?”


    时丛若有些心虚,一时说不出话,眼珠子一转才扯了个谎,“女儿和李府的三小姐约好了,去她那里拿花样子,许久没绣花了,想重新捡起来……”


    哪想到时夫人一听,登时劝她放弃,“蜀绣与京城的绣法不一样的,你原来的学了八年都不曾学会,这蜀绣就更不会了。”


    几个丫鬟婆子都低头捂嘴发笑,时丛若被她娘下了脸面,要放在往日肯定要辩上一辩的,可现在那人兴许都坐在堂前了,哪里顾得上脸面不脸面的?


    她正要坚持去,未及出声,时夫人已牵起她的手。


    “今日啊,你哪里也不许去,跟我一道去我房中等着,等你爹好消息!”


    时丛若只想看他,现下什么好消息也生不出兴趣,又怕她娘发现她有了心上人,便嘴角抽动着挤出个不大好看的微笑,装模作样地发问。


    “是什么好消息,还难得娘一大早的亲自来找我?”


    “你且等着吧,一个时辰后就能见分晓。”


    时夫人不肯多说,拉着女儿便走,时丛若不敢挣脱,只能有苦难言地跟着等。


    她等啊等,等得心急如焚,只恐堂前的商文载已然走了。


    约莫等了两刻钟,时老爷绷着面皮进了屋,脸色乌青,十分难看。一看女儿也在屋内,好似想起什么不快的,脸色越发难看。


    “人已经走了吗?这、这是怎么……”


    时夫人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时丛若还在屋内,便也不顾什么先前应承的好消息了,忙不迭地支开她。


    “若若,你先下去吧,好消息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时丛若得了自由身,哪有不悦的?


    “那爹爹,娘,我就先告退了。”


    她装了个娴静淡然的模样,有板有眼地用着以前爹爹差人教的规矩,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时丛若刚一出门,里间的两人也装不住,尤其是时夫人。


    她凑到时老爷身前去,噼里啪啦地扔下好几个问题:“怎么了?他怎么说的?同意还是不同意?要是同意了,打算几时成亲呐?”


    时老爷连写八字都没提笔,听到她连“成亲”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愈发觉得她荒唐无状。


    刚想训斥她,又怕沾了女儿的事,反遭她训斥自己办事不力,便抽动几下嘴角,长叹一口气。


    “只叹气是何意?到底——”


    “你看我迎客到送客,前后连两刻钟都不到,还猜不出来吗?”时老爷又叹一口气,好似不好意思说出口一样。


    他用余光示意老管家,后者立侍在一旁,忙接过话来。


    “老爷刚起了个话头试探,商大人便找了别的话。如此三来三往,虽不曾拒绝,但想来……是对我家小姐没那意思的。”


    时夫人不大愿意相信,忙扭头看向时老爷,后者换了副凝重的表情,望着时夫人的眼睛,肯定地点点头。


    时夫人便瘫坐在圈椅中,盯着地面不说话了。


    时老爷知她已然心死,于两人的争斗中占了上风,心头十分得意。


    他站起身来,一面拍了拍她肩膀安慰,一面又叹一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他还未高中的时候,兴许能看上咱们女儿,现如今……哎,时也命也……”


    时老爷说完,便离开了屋子,老管家连忙跟上。两人刚走到院中,不知在哪儿躲闲的平安出来了。


    老管家见他呆头呆脑要往夫人的房中去,害怕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今日堂上的对话抖落个干净,连忙抓着他衣领子,带着他一并离开。


    -


    另一头,时丛若从她娘屋内出来后,便一路跑到闺房中,取了她出门玩时用的帷帽,戴好后又甩了跟上来的丫鬟,从时宅后门跑出,抄小路往门前的大路上跑。


    她不过听她娘提了一句人已走了,才顿时神志不清地跑出来,他今日装束如何,带了什么人,全然不知,现下人海茫茫,如何晓得要去何处寻他?


    时丛若平日里便是个不辨方向的,如今离了她贴身的丫鬟,别说找他,再多走几条街,怕是连回时宅的路也找不到的。


    她又急又怕,生怕走丢了不好回去,又怕若他就在附近,现在回去了,岂不是又生生错过了?


    正站在街角不知所措,忽而听见远处一嗓子粗哑的少年大喊:“公子,公子!我在这里!”


    时丛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立在医馆门口的台阶上,对着人群中某人挥手。


    那人似乎看到了,故而少年停下了呼喊,只两手还使劲挥舞着。


    时丛若本来没报甚么希望的,余光却突然见到一道熟悉的影子,踩着墨色缎面长靴,身着靛蓝色暗纹直身,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那小厮见到自家主子,立时面带欣喜,从医馆门口跑下台阶。


    商文载见着这性子跳脱的小子,便浅浅一笑,时丛若隐在人群中,分明看不清楚,却知道他此刻脸上定然浮现出两个酒窝。


    待到时丛若真见着了人,这才惊觉自己如何地不成体统,但她心里知道,脚下却忍不住,只拢紧了帷帽,跟着两人离开。


    她仗着头上的帷帽,胆子愈发大起来。


    起初还距离两人十米开外,渐渐地便离得越来越近,竟只有一丈开外了,和那日她藏在屏风后见他的距离差不太多。


    “公子,我们何时能启程离开这里啊?”观言跟在商文载身后两步,语气委屈。


    听他嗓音仍有些沙哑,显然病症还未见好,商文载笑问他:“还有不到十日了。怎的,京城待腻了,来江城散散心还不好?”


    观言愈发委屈,“甚么散心不散心,跟着公子一路颠簸,抖得浑身都快散架。才走到城郊,一病不起,连路都走不得,进城就被您送入了医馆,直到今日才出了医馆的门呢。要我看啊,我和这里八字不合,合该早早离开的!”


    他本是在城郊驿馆内贪嘴,积了食才浑身发热、腹中疼痛难忍,被商文载送入医馆的,这会儿身体大好,竟然反怪起八字不合了!


    商文载正要笑骂他,他转而又怪起远在京城的管家:“我说为何范叔这一趟不跟着您来呢!他见多识广,知道“蜀道难”,却不告诉我,害我乐颠颠地跟着来,遭了如此大的罪!”


    他年纪比时宅的平安稍大些,虽起了个“观言”的名字,却也是个多嘴多舌的,要是放在别的人家,怕是早被主家打一顿后赶了出去——偏偏命好,碰上了商文载,被他和管家范叔在进京赶考的路上捡到。


    彼时,观言还是个被父母弃于官道上的孩子,蓬头垢面,浑身虱子,饿得没个人形。


    进客栈讨饭吃不成,被店主赶了出来,正巧遇见住店的主仆二人,这才终于有了个去处。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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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过去,他跟着商文载增长许多见识,嘴皮子利索,脸颊上也有了肉,早不复当初的乞丐模样。


    他虽然多嘴多舌,有时口无遮拦,不愧他名字里的“言”字,但“观”到底占了半个名——故而极快地意识到了:有人跟在后面。


    “公子,后边有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跟着咱们。”观言凑到商文载身旁,微微侧身要指给他看,却被商文载按下手。


    “我们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哪里会有人跟着?何况还是个女子?你大病初愈,约莫是看错了……”


    观言不顾商文载阻拦,执意偷偷回头望去。


    视线起初还被一道和公子极像的靛蓝色袍子挡着,待到袍子的主人走过后,只见那白色帷帽的女子驻足在一画扇摊前,专心对比着两柄画扇,却哪里是在跟着他们?


    观言心里纳闷:难道……当真是我看错了?


    他只顾上了纳闷,哪里看到自家公子暗暗回头,早就看清了那白色帷帽的青衣女子。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过头,发现公子已走上前许多,便甩了脑中疑窦,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主仆二人行至一路口,商文载突然停下,对观言道:“你可知江城最知名的程记点心铺在何处?”


    观言望着自家公子,头摇晃得如同拨浪鼓,“观言不知。”


    商文载笑着拿出钱袋子,给他些铜板,指着左手边的大街,“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路口,左侧的第三间铺子便是了。”


    观言接了银钱正要走,商文载又言道:“这一趟折腾你不少,我就在此处等你,慢慢挑些你喜欢的,回头且品上一品,看这些糕点能不能合你八字吧!”


    观言对他的揶揄充耳不闻,只知道即刻便有糕点可吃了,想到此处,口水差点流出来,他一阵风似的跑出去,霎时没了踪影。


    商文载却不似他所言的那般,在原地等他,而是径直往右侧的街口走了。


    见状,时丛若忙从放下画扇,扶着帷帽,紧紧跟上。


    他身量高,步子跨得大,她跟在后头便有些费力,加上先前便跟着两人走了许久,额头上已布满了汗。


    时丛若掏出一方帕子,抬手伸进帷帽里擦了擦,前头那人左弯右拐,突然又转进一街口。


    她一面戴好了帷帽,一面忙不迭地又跟上。


    商文载转入拐角,自青砖墙角处看她,正见她抬手擦汗,微风拂过,吹起她帷帽的一角,露出跑得有些绯红的脸。


    见她又跟了上来,便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专往偏僻的地方走。


    没注意到两人距离主街越来越远,也没看到人也越来越少,时丛若只知道他不知为何放慢了步子,闲庭信步,好似散步来了。


    也好,也好,便宜她了!


    渐渐地,时丛若愈发觉得不对——她跟着他又拐入一转角后,四周早已空无一人。


    她掀起帷帽往前看去,早没了前路。


    两人身处一巷子尽头,两侧是民房的青砖高墙,正对面那堵墙稍稍矮些,约莫是某户人家的后院,里间的紫薇花树伸出两枝丫,其上一团团开得正盛的花簇扯得那枝干往下,几乎触到青石地面。


    他背着手,站定在面前的花簇中,那紫薇花映得时丛若的脸更红,在他转过身之前的一瞬间,她忙放下帷帽的纱。


    他定然是发现自己一路跟踪了!


    时丛若临到头又露了怯,转身要走,他忽然出声道:“既一路跟着我来了,为何一言不发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