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正文完)

作品:《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96章


    孟家的人比皇帝早一步到达城门, 刘氏扶着齐嬷嬷的手下了马车,城卫恭敬地把她迎到值房门前,低声道:“黎将军在里面睡着了。”


    刘氏在来的路上已经哭湿了一条手帕, 此时眼泪又涌上来了,以笑笑的个性, 如果不是累得狠了, 她怎么可能留在这里不回家去?


    她放轻脚步进了值房,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 只是这人身上穿着一身衙役的制服。


    刘氏登时近乡情怯,有些踟蹰不敢上前。


    这人真的是笑笑吗?她怎么会穿着一身这样的衣服?


    小小的值房里登时挤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眼含热泪激动地看着趴在那里睡着了的瘦弱身子,像她, 又不像她。


    刘氏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颤声道:“笑笑?”


    黎笑笑动了一下,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泪流满面的刘氏, 罗姨娘,齐嬷嬷, 柳枝……她熟悉的家人, 几乎全都在这里了。


    她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娘”就直接扑入了刘氏的怀里。


    刘氏直到人扑到了怀里才真实地感觉到笑笑真的回来了,她抱紧她,哭得死去活来。


    值房里登时哭声一片, 把不明所以的路人惊得都围在外侧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刘氏一边哭一边把黎笑笑拉起来打量着, 越打量越心疼, 这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些日子她到底去了哪里,又吃了多少的苦头啊?


    她掏出手帕给黎笑笑擦脸, 迭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什么都别说了,跟娘回家去。”


    她要把她带回家好好养着,给她请医问药,把她重新养胖。


    其他人擦干眼泪,喜悦这才从心底蔓延开来,少夫人回来了呢,太好了,一家人总算能团聚了。


    刘氏拉着黎笑笑就要上车离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响动,她惊讶地抬眼望去,为首一人身穿黄袍,竟然是弘兴帝。


    她拉着黎笑笑的手一下就紧了:“是皇上,皇上竟然亲自来了。”


    弘兴帝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十几骑,转眼就到了城门前。


    见到刘氏身边一副衙役打扮的黎笑笑,他眼里闪过惊喜,翻身下马,人群齐齐矮了一截,全都跪下来山呼万岁。


    弘兴帝不在意的抬手让他们平身,马上伸手扶起了黎笑笑,才看了一眼便皱了起了眉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虚弱的黎笑笑:“肖太医,快上前帮黎将军看一看,她是不是病了?”


    肖院正应了一声,正要上前,但城门这里因为弘兴帝的到来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城卫们还放下关卡,阻止城外排队的人入内,黎笑笑忙道:“陛下,这里人太多了,容易发生事故,不如还是回臣家里再看吧。”


    弘兴帝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也点了点头,黎府立刻让出一辆马车请弘兴帝和黎笑笑上去,弘兴帝示意肖院正跟上,庞适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刘氏只好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忙往家里赶去。


    陛下马上就要驾临,她这个主人家得赶紧回去先做安排。


    晚一步得到消息的孟英正租了一辆车往城门赶,走到半路就遇到了自家的马车,得知人已经接到了,弘兴帝也要到家里去,他连忙示意马车回黎府。


    而黎笑笑上车后目光就不自觉地往人群里张望,连弘兴帝都从宫里出来了,竟然没见到孟观棋,他还不知道她回来了吗?


    弘兴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孟侍讲不在京城,他五日前领了锦城的差事,按照他前几个月的习惯,没一个月不会回来。”


    黎笑笑难掩心底的失望:“为什么?”


    弘兴帝没好气道:“为什么?当然是去找你了。”


    说到这里,他不由叹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就连朕都不敢相信你还活着,就他还没有放弃,一有时间就沿着那条河附近的州县不停地找你,悬赏金也是越来越高,都到两万了吧?”


    黎笑笑喃喃道:“我看到了,陛下的一千两黄金和他两万两白银的告示。”


    弘兴帝奇道:“你也看到了?那为什么不叫人送你回来?”还打扮成这副样子。


    黎笑笑睁大眼睛:“陛下,你在开什么玩笑呢?看到那个告示后我躲都来不及,真让他们送回来我不得倾家荡产?孟观棋这个败家子仗着钱不是他赚的就肆意挥霍,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车里一时安静无言。


    弘兴帝嘴角抽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是因为看到了悬赏告示才扮成这样一个人回来的?”


    黎笑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那还用说,我躲开官府的人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给他们送人头?”


    弘兴帝抚额,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副穷酸的嘴脸?明明她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不过这才是黎笑笑啊,从他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是这样的性格,改不了。


    弘兴帝跟她斗了一番嘴,回味了一下以前的感觉,这才示意肖院正:“你给她看看身体怎么样了,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肖院正的手就搭在了黎笑笑的脉上,才听了几息,他的脸色就变了,车里就这么几个人,弘兴帝和庞适都盯着呢,看了个清楚明白,弘兴帝马上问道:“怎么了?”


    肖院正放开了手:“马车晃动,或许听不准,还是等黎将军到家后臣再帮她诊治吧。”


    但从他不太好看的脸色也知道黎笑笑的脉像估计不是很好。


    黎府很快就到了,孟英和刘氏先一步到家,马上把弘兴帝等人一起接了进去。


    弘兴帝心下挂念黎笑笑的伤势,坐下来后立刻让肖院正给黎笑笑把脉,这一次肖院正足足听了半盏茶的功夫,越听越是觉得怪异,开始问黎笑笑问题:“将军是骑马入京的吗?”


    黎笑笑点了点头。


    肖院正似乎愣了一下:“将军在路上走了多长时间?”


    黎笑笑道:“七天,六百多里路。”


    屋里人都惊讶地看了黎笑笑一眼,她竟然出现在六百多里外?怎么去的?


    肖院正又问道:“此前可有卧床不起的时候?”


    黎笑笑垂下了眼睑:“有,我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醒来后有半个多月不能动,后来是慢慢恢复的体力,觉得能走了才想办法回来的。”


    孟英和刘氏的心紧紧地揪成了一团,原来她是因为身受重伤完全不能动,这才会在失踪近五个月后才回到京城。


    看肖院正的脸色,她的身体必定是还没有恢复她就强撑着上路了。


    肖院正精神一震,果然如此:“吃的什么药?可还记得药方?”


    弘兴帝奇道:“怎么了?她吃错药了吗?”


    肖院正摇了摇头:“将军的体质异于常人,以微臣的诊断,她现在伤势极重,换成了别人早该卧床不起才是,但她依然撑着走了六百多里的路,还能站着跟我们说话,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必定是有民间神医给她开了良药,方能支持她到京。”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黎笑笑,都想知道她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又是哪位大夫给她看的病。


    黎笑笑苦笑了一下,坦然道:“我没有吃过药,我是被一处极偏僻的村庄的一对夫妻救了,他们甚至连饭都吃不饱,更不可能给我买药吃。”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弘兴帝更是不可置信:“你,难道你一直动弹不得是因为没药吃?”


    黎笑笑道:“不但没药吃,还没饭吃,每天就两碗粥,早一碗晚一碗,我醒了大半个月还起不来就是因为一直处在饥饿之中。”


    每天才两顿粥,她平时一顿就是别人三五倍的食量,没饿死已经是奇迹了。


    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刘氏的眼泪擦都擦不干,恨不得自己代她受了这罪过,她救了那么多人,怎么自己受苦受难的时候却没一个站出来帮她的人?若是有人给她请大夫,有人能给她提供一顿饱饭,她说不定早就回来了。


    弘兴帝快气晕过去,一掌拍在了椅子上:“荒唐,到底是哪个州县的官员敢这般怠慢你?你没有跟他们表明身份吗?”


    黎笑笑道:“说了,他们以为我得了失心疯。”


    弘兴帝不可思议:“你没有叫他们去报官吗?朕向天下所有州县发了寻找你的公告,是哪个县衙玩忽职守了?”


    黎笑笑道:“那个村子只有十二户人家,离县城有三四十里的山路,路上要走两天的时间,他们镇上的好些人一辈子都没去过县城,再加上我孤身一人出现在那里,他们都以为我是疯子……”


    屋里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这么倒霉事怎么全都让她遇上了呢?所以她不是遇到了良医吃了良药,而是硬生生把自己熬到可以站起来才能回来的。


    庞适忍不住道:“那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怎么就到了那么远那么偏的所在?”


    黎笑笑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嫣然一笑:“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回来了,不是吗?肖太医,我的身体跟别人不太一样,你就当成是重症来治就好了。”


    这想必是很痛苦的回忆,她既然不愿意提,也没人会勉强她一定要说出来,她说得对,她已经回来了,这才是最要紧的。


    肖院正沉思了一下,拱手行了一礼:“下官这就给黎将军开方子,只是虽是重症,却不宜下猛药,索性将军已经回来了,下官先开几服温和一点的药,吃上七天调理身体,看情况再对症下药。”


    弘兴帝道:“无论要用什么药,你尽管给她用上便是,慢慢来不必操之过急,一定要把她的伤养好。”


    肖院正领命,给黎笑笑开了药方,赵坚亲自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弘兴帝看过黎笑笑,心里放下一大半,宫里还有成堆的政事在等着他回去处理,他站了起来:“朕回去后会叫人把太子和瑞瑞一起送回来,让太子在你家住几天吧,自从你失踪后,他伤心得不得了。”


    黎笑笑应下,亲自送弘兴帝到门口。


    院里只剩下了自家人,柳枝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毛妈妈也做好了一大堆饭食,黎笑笑乍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非常疲倦,但还是让柳枝服侍着洗了头又洗了澡,柳枝看着她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痕哭得不行,一边流泪一边帮她沐浴。


    她泡在热水中就睡着了。


    感觉水温变凉了,柳枝把她叫了起来,毛妈妈做好的饭已经端了上来,黎笑笑饿得狠了,一口气吃了五碗饭,又喝了肖院正开的药,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多了一个人,小小的瑞瑞窝在她的怀里睡得香甜,手里还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裳。


    外间有放轻了的说话声音:“笑笑姐姐醒过来了吗?她睡了好久了。”


    柳枝轻手轻脚地进来,看见她睁开的眼睛,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少夫人醒了!”


    阿泽等不及了,急促道:“笑笑姐姐,你起来了吗?我要进来了。”


    他已经十岁了,不好再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地出入黎笑笑的卧室了。


    黎笑笑坐了起来:“进来吧。”


    阿泽马上就冲了进来,激动地看着她,猛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号啕大哭:“你怎么才回来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哭声惊醒了瑞瑞,他立刻翻身爬了起来,看见阿泽抱着黎笑笑哭,他也扑上来紧紧地抱着黎笑笑的腰不肯放。


    两个孩子亲眼目睹她被银狼打伤,又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肯定都吓得不轻,如今她回来了,那日的担心害怕一股脑地发作了,都缠着她不肯放。


    黎笑笑只好安慰完这个安慰那个,柳枝连忙把早食端上来,满满地放了一大桌,全是黎笑笑爱吃的。


    黎笑笑陪着小哥儿俩吃完了一顿饭,两人才相信她真的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只是早食的碗碟撤下去后,一碗热腾腾散发着浓重苦味的药就端了进来,阿泽同情地看着她,却生怕她不肯喝,还拿了一颗糖递给她:“笑笑姐姐,药苦不怕的,喝完了吃糖就好了。”


    瑞瑞也连忙拿了个果脯放到她的手心里。


    两个孩子,把她当孩子哄。


    黎笑笑心满意足,一口气闷了药,吃了糖,又吃了果脯。


    她满意地叹息,回家了,真好啊。


    她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养病就是她的头等大事。


    吃完饭又喝了药,她让柳枝搬了张躺椅躺在院中晒太阳,一边躺一个小孩子,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宫里的赏赐如流水一般地进了黎府,除了各种名贵的药材补品外,还有弘兴帝赏赐的一千两黄金,黎笑笑自己回来了,他下令撤销悬赏告示,把这笔钱赏给了她。


    与此同时,黎笑笑平安归来这个消息也正式在京城传了开来,当日狼爪下逃生的官员感念她的救命之恩,纷纷派了家人过来看望并送礼,黎府一下子就挤得水泄不通,孟英和刘氏忙得不可开交,但除了自家十分亲近的亲戚,其他人提出要见黎笑笑,他们都以黎笑笑伤重正在养病不方便见人为由拦住了,所以黎笑笑除了见了孟丽娘和几位至亲的伯母婶婶外,其他人一概不用理会,安心地窝在后院里养病。


    七日后,肖院正亲自上门复诊,只听了十几息的脉,他便惊讶道:“将军的体质果然异于常人,不过七天时间,身体的底子就养回来好多,下官可以对症下药了。”


    他刷刷地开了一个方子,让赵坚去外面把药抓回来,这次肖院正没有离开,他要亲自看看黎笑笑用药后的反应。


    这次下药,下的就是猛药了,里面甚至还有蚯蚓蚂蝗等可怕的药材,煎药的毛妈妈吓得心惊胆战,半点不敢告诉黎笑笑,生怕她喝不下去。


    黑漆漆的一碗药,比前七天的还要难闻,也更难喝,黎笑笑已经自认能吃苦了,勉强喝完了还是忍不住反胃,毛妈妈见她想吐,忍不住来了句:“这药二十两银子一副。”


    黎笑笑睁大眼睛,立刻把反胃的感觉压了回去,这么贵的药她怎么能吐了?给我忍着!


    这么一副猛药喝下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有了反应,她感觉到腹腔内升起一股热腾腾的感觉,血气不断地上涌,不停地往心口处冒,额头的冒出了一粒粒的汗珠,浑身变得滚烫,腹中仿佛有火在燃烧一般,不一会儿便全身都汗湿了。


    但黎笑笑人虽然难受,心里却一点也不惊慌,一来是肖院正一直在旁边观察她的反应,二来她这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这药对她有效。


    她没有压制身体的感觉,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胸口压迫的感觉越来越重,最后仿佛是被人重重一击,“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一直陪在屋里的刘氏等人吓坏了,尖叫道:“笑笑!太医!”


    黎笑笑吐完这口血后还没有停止,肖院正连忙拿盆过来接着,她接连吐出了三大口血,那股异样的感觉才终于消失了。


    吐了这么多血,她浑身都是冷汗,脸色苍**神恍惚,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一般。


    所有人都惶然看着肖院正,肖院正仔细地搭着她的脉,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无妨,这些瘀血一直堵在黎将军的心脉上,现在吐出来了,她以后养伤的效果会事半功倍,不妨事的。”


    他留在这里就是要看她喝完这剂猛药后的反应才好开后面调理的方子,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柳枝端来热水给黎笑笑漱口,又扶她去内室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再出来的时候肖院正重新把脉,给她开了第三副药方:“这个方子中正平和,以温养为主,如果府里有会做药膳的厨娘,最好做点药膳配合着吃,吃上半个月,下官再来为将军诊脉。”


    他看了看神思倦怠的黎笑笑,补了一句:“黎将军吐血后会进入瞌睡期,这是她的身体需要得到休息的缘故,你们尽量不要打搅她睡觉,只需喂她一点水喝就好。”


    刘氏郑重地谢过肖院正,亲自把他送到门口,还给了一百两的诊金。


    肖院正推拒:“下官是奉上命来为黎将军诊治的,夫人不必客气。”


    虽是奉上命,但自家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刘氏很诚恳:“肖太医不必推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们笑笑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才得了太医的良方,我们全家人都很感激。”


    肖院正推拒不过,只好收了。


    刘氏回到内院再去看望黎笑笑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刘氏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色,她虽然才吐了血,但脸上那股青灰之色却消散了七八分,只剩下苍白了。


    她看着就放下心,不得不佩服肖院正的医术高明。瘦一点没关系,只要病根去除了,身子慢慢养就好了。


    黎笑笑这一觉睡得比她刚回来的时候还要久,足足睡了两天一夜,期间她朦朦胧胧觉得有人给她喂水,她渴极了,全都喝完了,但眼睛睁不开,又睡了回去。


    这次睁开眼,只觉得精神百倍,腹中咕咕作响,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她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刚想叫柳枝,忽然发现床边居然趴着一个人。


    这人满面胡茬,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之色,脸颊瘦得凹陷下去,看着便有一股病弱之意。


    黎笑笑嗤笑了一声,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受了重伤的是她,他却也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这副样貌走出去,谁还记得他艳冠群英的美名?


    她一边嫌弃着,一边轻轻地抚上他的侧脸,眼泪一滴滴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孟观棋羽扇般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双目对上她的泪眼,他的泪流得比她还凶,目中是无限的思念,无限的依恋,无限的委屈与无限的悔恨。


    两个人就这么怔怔地对着流泪,黎笑笑把他拉了起来,摸了摸他的脸,他削瘦的肩膀,修长的手臂,忍不住轻泣道:“好不容易才练出来的肌肉,这下全瘦没了。”


    孟观棋轻笑一声:“你若喜欢,我再练回来就是。”


    黎笑笑看着他痴痴地看着她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扑到了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孟观棋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报着她,不敢相信梦里发生了无数次的一幕终于成真了,他泣不成声,一句别的话也说不出来,嘴里只有一声声深情的呼唤:“笑笑,笑笑……”


    黎笑笑哽咽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孟观棋又何尝不是,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他都能在梦中看见黎笑笑,她一身铠甲,手握长枪一步步地朝前走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追不上,醒来的时候除了泪湿的枕巾,身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时间越长,她走得就越远,他以前他这辈子再也够不着她了。


    在锦州城同时收到了朝廷和家里的信,说笑笑回来了,让他马上回京,他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地赶回来,身为钦差,回到京城应该第一时间进宫交差面圣,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回了黎府。


    亲眼看着她睡在了他们的卧室里,她的呼吸均匀,面容恬静,孟观棋当场就跪下来对着天空磕了几个头,感谢上苍把她送了回来。


    他贴着她的耳朵:“我好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又不见了。”


    这次的离别带给他的伤痛太深太久,直到把人抱进了怀里他都还恍然,生怕是自己的癔想。


    黎笑笑擦干眼泪,看着这个为她流泪为她憔悴的男人,扑哧一声笑了:“孟观棋,我们都病了,一起吃药膳吧。”


    等养好了身体,她二十一了,他也二十了,可以考虑生一个孩子了。


    她微微地笑了,轻轻地吻住他,在他反被动为主动后第一次没再坚持自己一定要在上面,看在他比她还憔悴的份上,让他一回又何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终于完结了,撒花[撒花]。


    推一下我的预收《我在人间当阴差的日子》,这本是不是文案写得太废材了所以预收才三十几个?文名跟文案废物本人真的很伤脑筋啊,宁愿写一万字也憋不出好的文案出来,但是近期估计会重新改一版新的文案出来,希望各位小可爱能动动手指帮我点一下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