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万里晴空，阳光妩媚。


    唐莞起早，稍微打扮了一下，描了眉毛卷了睫毛还抹了点了口红，长长的卷发在后脑勺扎了一个高马尾，额前留下些许小碎发。


    还特地选了一件鹅黄色的防晒外套，内里是白色小吊带和深灰绿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双小白鞋，整个人显得阳光又开朗。


    出了试衣间，看到秦扬一身白色短T黑色短裤，还带着个黑色书包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她只带了手机，其他都没准备。


    连水都是打算去了山下再去买。


    秦扬说他也就带了点水和登山的用品，其他也没什么东西，还问她要不要再买点小零食。


    唐莞摇头。两人一起下到停车场，当她看到停车位里停着的路虎揽胜的时候，惊喜了一下，“你的车不是奔驰吗？怎么还有辆揽胜啊。”


    她超级喜欢这类大型的SUV车，尤其是路虎。这已经是继电视、影音设备以外的第三个大件买她心坎上了。


    秦扬弯起嘴角，没说什么，只是将钥匙抛给她，问她想不想试驾。


    唐莞当然想啊，她兴奋地接过车钥匙，爬上车去。


    她有几年的驾驶车龄，加之这辆车视野很好，开着在车流中滑如泥鳅。很快便到了渔夫山山脚下的停车场处。


    直到下了车，还在一直夸那车的手感好。连带着，也夸了秦扬，眼光好。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天一边上了山。


    今日是周末，渔夫山的人流有点多，他们两人特意选了另外一条没有大巴也没有观光车走的道，这条道路上下山约莫有四、五公里，中间还有一条未铺设沥青路的山间小道。


    秦扬登山的时候，便已经拉着唐莞的手了，两人的手就一直牵着，没松过。


    漫步在郁郁匆匆的森林中的时候，唐莞有感而发突然来了一句，“其实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你知道吗？”


    她是制香师，鼻子本来就比一般人灵敏。


    在秦扬摇头表示自己闻不出来的时候，她还给秦扬详细描述了一下，“草木的清香味，有点像郁郁葱葱的森林，又像将松针揉碎后出来的那种微苦又很清爽的味道。其实，还有点熟悉。”说到最后，唐莞笑了一下，“很像泰山的味道。”


    泰山？秦扬挑眉，“森林的味道不是到处都一样吗？”


    唐莞摇头，“其实大差不差，只是泰山在我心里不太一样。我毕业的时候，跟我闺蜜去了泰山。”


    说着她开始说起毕业那年去泰山的事情。山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着，唐莞看着蓝天下的松树树梢枝桠，陷入回忆。


    她其实当时是约了叶非成，陈亦橙，还有陈亦橙的男朋友，两男两女。


    偏偏叶非成以工作为重，非要让她换个地方，不要跑泰山那么远。比如他们当时所在大学边上的虎头山就很好。


    可唐莞不想啊，虎头山都去了多少次了。更何况，毕业了，总要去征服一下最高最巍峨的山峰才有毕业那味道。于是，跟叶非成吵了两天架的唐莞，一气之下自己同陈亦橙去了泰山。


    陈亦橙也够意气，连自己男朋友都没有带。


    两个女孩子就这么到了泰山，无奈，天公不作美，隔日飘起了小雨。


    唐莞是个好胜的人，她不允许自己同叶非成吵了这么大一架，来了泰山居然连爬都没爬就回去了。在请教了当地的人，确认了小雨天也能爬山之后，便与陈亦橙一起，两人早上七点就开始爬山。


    泰山很难爬，尤其是下了雨之后，台阶湿滑，云雾缭绕，可见度极低，两人吭哧吭哧地往上爬也全凭心中那股气。幸好，爬到中天门的时候，雨停了，还出了太阳。


    在阳光的照耀下，云雾散开，天边挂上了一道彩虹。那时候，唐莞指着彩虹同陈亦橙说，这是对勇敢者的嘉奖。


    两人越发兴奋，鼓足了气，最后终于登顶。只是，这股气，只够支撑她们爬上去。


    登顶后，唐莞被山风那么一吹，加之前几日吵架后一股闷气郁结着，早上起早又被小雨浠沥沥地淋过，头开始晕了。


    陈亦橙也紧张，她也是女孩子。


    后来，是一个好心人，背着唐莞下了山，到山下的医疗室处。


    说到这，唐莞娇俏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股特别的神采，她朝秦扬道：“真好，这世界上，好人真的很多。”


    唐莞是真的这么想，尽管她自己没有拥有一个一帆风顺的过去。


    父母走得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大伯一家却待她很好，如同亲生。


    高三毕业那年爸爸走后，妈妈又病倒，她们家所有的保险赔款、存款还有房子都变了现，堵上了她爸爸创业的窟窿。大伯还拿出自己的储蓄帮她付妈妈的医药费，供她上大学的学费还有生活费。


    她一直都知道，大伯其实可以不管她的。但是他没有。


    年前的时候，她盘算着，就算还完了大伯那二十来万，还是每个月都照旧拿钱给大伯送去，纯粹地只是想尽一点孝道。


    她这些年遇到的好人也不仅只是她的大伯，学校中的同学，老师，或多或少，都曾直接或间接地帮助过她。所以，一直以来，唐莞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原来这就是泰山的味道。秦扬轻笑，看着唐莞一脸知足的模样，终于懂了为什么了。


    因为那一年，背着她从山顶下去的人，是他。


    原来她不是完全对他没有记忆。


    想到这，秦扬也释怀了不少。终归，她此时牵着的手是他的手。


    “诶，你笑什么呢……”唐莞自顾自地说完，回过神来，却见秦扬眉眼微弯，很是开怀。


    秦扬唇角勾出令人怦然心动的弧度，眉眼含情，低声道：“笑某个人。我一直以为她没良心来着。”


    某个没良心的人……唐莞嘴边的笑意消失。


    她看懂了他说话的神情，明显带着怀念。此时他脑子里想着，一定是他的前女友吧。


    她都差点忘了，当初民政局那天，他那副失恋的模样。


    她自己是没心没肺的人，叶非成在她心中一直就占据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她还有家人、事业、朋友。但别人可不一定与她一般，失恋了大约许久都走不出来。


    而今，距离他失恋那日，也不过短短两个来月。


    才两个月，她偶尔都会想起叶非成，那他呢？是不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自己的前女友。


    想到这，唐莞心中就有些不得劲，她松开秦扬的手，不想再碰关于过去的事情，便说：“算了，不说那些。来都来了，给松鼠们送点小礼物吧。"


    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喜欢去学校附近的虎头山，山上有很多松鼠。她每次去，都会捧一堆小松果放到树洞边上，希望树洞里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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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能一出洞口就收到她的小礼物。


    说完就开始自顾自地捡地上掉落的松果，很快两只手都捧满了，秦扬见状，伸出双手，让她放他手上。


    唐莞瞅了他一眼，看到他清隽好看的脸，气很快就消了，将松果放他手上，继续埋头捡。


    算了，她自己都有前男友，他有个前女友有什么好奇怪的。唐莞告诉自己，不要与没有办法改变的过去较劲。


    当然，过去也不能留着。


    唐莞这般想着，一边领着秦扬开始挨个找树洞，每个树洞前都会放上三四个松果。一边琢磨着组织语言，她打算与秦扬再好好聊一聊，关于过去的事情。


    等到目之所及的所有树洞都摆满她的小礼物后，唐莞才拍拍手，将自己准备好的话递了出去。


    “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不要想着过去，只关注当下呢？”


    秦扬只当闲聊，随意应了声，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等唐莞手刚拍完灰便顺势牵上，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之后的路几乎都是沥青路了。


    渔夫山的景色很好，流水潺潺低语，山风徐徐拂面，满目郁郁葱绿。


    秦扬心情极佳，牵着唐莞的手，心中盘算着，他还缺她一份表白，还有求婚，婚纱照……还有度蜜月。


    直到，他听到唐莞的那句，“我觉得我们虽然没有感情……”嘎然而止。


    他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定定地看着唐莞，“什么没有感情？”


    唐莞这厢却是越说越顺畅。


    她将这两月来两人一拍即合的话语、行为还有两人都有相同的审美观都当作例子，最后得出了一个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结论——


    “我觉得虽然没有感情基础，但是我们当夫妻还是很合适的。”


    没有感情……这句话在秦扬脑海中回荡着，他凝视唐莞说话时的模样，知道她没有在故意说反话，心中所有的愉悦顿消，张嘴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他在回想，他是什么时候“确定”她心意的。


    在病房。


    当时他发现她关心他，胜过于关心自己，所以，他就一厢情愿地将两人的婚姻变成了一见钟情。


    “所以，你当时是为什么要向我求婚？”秦扬眉头低敛，长长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晦暗。


    这个问题……唐莞有点尴尬，她要说自己是嘴瓢吗？


    她的神情已经给了秦扬最好的答案。


    所以，她只是单纯地对每一个人好，包括陌生人，包括他。


    秦扬心沉到谷底，深邃的眉眼仿佛笼罩了一层冰霜。


    “所以，你现在提这个，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新的打算是吗？”他听见自己淡淡地说。


    唐莞点头，很坦然，“我觉得我们可以约法三章，告诉对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好好地维持这段夫妻关系。”


    “哪三章？”


    “第一，不问过去，只看现在。”


    “可以。”


    “第二，你我之间，都不能出现第三者。”


    “可以。”


    “第三，坦诚相待，有事说事，不翻旧账。”


    “可以。”


    秦扬接连三个可以，让唐莞心放下了一半，“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我们接下来会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吧。那，一周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