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南看到小悠手上拿的郁顾北挑选的裙子时，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看过秀场模特穿这条裙子，一条领口偏低的荡领小黑裙，简洁优雅，十分漂亮，可对于她的身材来说太暴露了。


    她不习惯穿这样的裙子，亦真心认为赵界祁不会喜欢，于是小心翼翼地朝郁顾北开了口：“可以，换其他的吗？这条……不大适合我。”


    “不适合你无所谓，适合我就行了！”郁顾北非常强势，冷眼打量郁知南，“你虽然比我矮点，但整体身形差不多，快点试试，穿起来实在不好看的话再换别的。”


    郁知南顿时明白她不仅没有提建议的权利，而且她越不喜欢，郁顾北越会逼迫她穿。于是不再说话，沉默着跟随小悠去试衣服。


    -


    在小悠的帮助下，浑身无力的郁知南缓慢艰难地穿上修身的小礼服。正如她所料，胸口白花花一片，在黑色缎面布料的衬托下更加明显，她不禁想到了那个词——□□。


    或许从正面看不算特别暴露，就是性感，可赵界祁比她高得多，居高临下，绝对一览无余，这不就是摆明了的勾引吗？


    上次赵界祁请她吃晚饭，她按照郁顾北交代的主动聊香水有关的话题，结果赵界祁摆出拒绝的姿态，她真的觉得赵界祁并不喜欢调情、勾引什么的，虽然后来对方……


    蓦地，她心中一惊。


    郁顾北和赵界祁的关系是超出她预料的，或者说是妹妹和母亲对她有所隐瞒，那她所感受到的就不是真实的。


    结合种种行为，她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母亲和妹妹时常单独谈话，她们背后的计划必然弯弯绕绕，不过简单来说，就是把她给卖了。


    妹妹喜欢赵界祁几年了，期间有不少接触，妹妹自己真能行的话，两人早该是更近一层的关系。极有可能是还处于暧昧试探的阶段，可赵界祁冷淡的名声在外，哪有那么容易追到手，怕不是要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用那些手段是有风险的，于是她就成了挡箭牌。如果失败，一切不好的后果由她承担，责任都可以推在她身上，妹妹只是无辜的受害者。如果成功，伤害是她的，无人在意，成果是妹妹的，不劳而获，高枕无忧。


    万分可怕的想法，却有迹可循。


    她不能再天真地相信亲人，期盼自己能因为帮着家里做事而得到认可，她已经被卖过一次，不可以再重蹈覆辙。


    赶紧思考对策，不能当案板上的肉。


    -


    “磨磨蹭蹭的，还没穿好吗？”郁顾北等得不耐烦，一把推开衣帽间的门，走了进来。


    小悠见郁顾北走向郁知南，识趣地退到边上，然后默默离开，去外面等着。


    郁顾北走向坐在椅子上的郁知南，居高临下俯视椅子上的人：“这不是穿好了吗？看起来还行，就这条了。”


    郁知南的手本来在整理裙子胸口部分，企图多遮盖一点，郁顾北进入衣帽间后她的手依然放在胸口。听到对方确认就让她穿这条，她的手不由得抓紧了胸口的布料，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扭捏些什么，一条裙子而已！没胸的人又垫又挤也要弄出胸，你有胸就该大大方方的呀！”郁顾北淡淡一嗤，“我穿这类裙子，别人都夸我明艳性感身材好，全是羡慕，你……你可别扭扭捏捏的又毁了我的名声。”


    郁知南明白只是一条裙子而已，可她几乎不穿露身材的衣服，况且她猜测裙子背后还有阴谋，实在是放不开。


    “你是还待在封建社会吗？”郁顾北抱起双臂，“你能不能多去欧美发达国家走一走，人家NoBra都多少年了，沙滩上裸晒的更是一大堆。你却连穿个礼服都扭扭捏捏的，你简直……”


    郁顾北越说越气，忽地冷笑一声：“你个结了婚的人没必要装清纯吧？把你在床上勾引老公的劲儿拿出一半来也……”


    “小北！”郁知南听着郁顾北愈发过分的言辞，实在忍不住打断对方。


    郁顾北被突然开口的郁知南惊了一下，她是想发火的，不过看到对方打断她后立刻低头垂眸，一副怯懦的模样，忽地愤怒变作嫌弃：“我懒得跟你费口舌，烂泥扶不上墙。反正今天你绝对不许扭扭捏捏的，搞砸了的话，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郁顾北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衣帽间。


    郁知南清楚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别想改变妹妹和母亲的想法。


    她放下挡在胸口的手，抬眸看镜子，看镜子里的自己。既然别人那里无法改变，那她就从自己这里想办法。


    一切都先答应下来，不能让妹妹和母亲察觉不对劲，等到了孤儿院，她再见机行事。在单独和赵界祁吃晚餐之前，一旦确认情况不妙就装晕倒，她身体不适是真实的，晕倒并不奇怪，尽可能不跟赵界祁单独吃晚餐。


    -


    郁知南在孤儿院晕倒前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根本稳不住身体，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孤儿院的医务室里。


    “小北姐姐醒啦！”葛星辰开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醒了？醒了就好。”接着是林助理的声音，“医生说没有大问题，是本来就生病又累着了。你别急着起来，再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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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


    郁知南眨眨眼，回想晕倒前的情况。她在教室里给小朋友们发礼物，发着发着突然就晕了。在场的有老师和林助理以及三、四个工作人员，赵界祁不在。


    她不是故意晕倒的，是真晕了，不受控地晕倒。


    今天她都还没见过赵界祁，她隐隐感觉对方在刻意避免跟她见面。林助理好像也还没说是否成功邀请到赵界祁跟她共进晚餐。


    果然世事难料。


    已经这样了，就先躺着吧。虽然醒来后没有特别难受的感觉，可身体沉重得像浸过水的毛巾，很累很累。


    不想再考虑那些复杂的事，只想休息。


    闭上眼，再睡会儿吧。


    ……


    “小北姐姐！小北姐姐！火变大了，我弄不灭！小北姐姐你快醒醒！小北姐姐！”


    郁知南正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突然被葛星辰满是恐惧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睛后发现医务室门口方向竟然着火了，而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场。


    “你快走，去叫老师来！”郁知南虽然很害怕，但第一反应是让葛星辰赶紧离开。目前火势不算大，小朋友灭不了火却是可以跑走的。床铺这边有不少易燃物，如果磨蹭着等火势大起来，两人都会遭殃。


    “小北姐姐你起来，我们一起走。”葛星辰除了担心郁知南，也有害怕，他站在原地拉郁知南的手臂，没有离开。


    郁知南试着起身，但身体确实没太多力气。等着她晃晃悠悠地走肯定费时间，而且万一摔倒的话更加危险。她看到自己的包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赶紧拿手机给林助理打电话，告诉对方医务室着火了。


    林助理那边听到后吓得赶紧扬声叫人帮忙。


    打完电话，郁知南再次尝试从床上起来。此时她身上有了点力气，可以站起身，然而，门口的火已经变大，烟开始呛人。她思考了两秒，没有穿鞋，光着脚，拉起葛星辰匆匆往阳台方向去。


    两人去到阳台没多久，医务室里面的火势变大。门口方向火光一片，浓烟滚滚，里面的人出去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看起来光凭灭火器是没法灭火的。


    “别怕，蹲下来。”郁知南拉着瑟瑟发抖的葛星辰蹲在阳台一脚，尽量冷静地安慰对方，“消防员马上会来，我们躲在外面暂时是安全的。”


    “小北姐姐……呜呜呜……”葛星辰看着房间里的大火，害怕得哭起来，“我……我怕……呜呜呜……”


    “我去找人来帮忙！”忽然，阳台外面有声音响起。


    郁知南立即侧目透过栏杆往外看。


    她竟然看见了赵界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