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声音惊动，瞬移过去，刚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里头浓烟滚滚往外冒。


    一个法术收去烟尘，少年站在正中，熏得小脸儿黢黑，乌溜溜的眼珠依旧亮亮的。


    “在干嘛？”确认少年没事，男人仍忍不住担心。


    陆吾也受到了惊吓，捯饬四个小爪子冲到厨房，探头一看，满屋子的杯盘狼藉。


    美少年努力牵动嘴角，扯出一个很不自然的微笑：“实验，好像，失败了……”


    陆吾：“……”


    开明兽有生之年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炸厨房。


    鼻子嗅了嗅，虽然糊了，但还是很香。


    “什么东西？”猫猫头凑过去，朝着锅里看，是虎蛟鱼。在山中算是很常见，只是从前陆吾没有想过去吃。


    山里的鱼类那么多，虎蛟鱼虽然刺少，但论及鲜美适口，远不及寐鱼。


    所谓寐鱼，也就是鮇鱼，还称为嘉鱼，在《本草纲目》中也有记载，是妥妥的人类食物，也更适合人间宝宝的胃。


    但若说虎蛟鱼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吃了之后可以治疗痔疮。


    开明兽目光在男人和少年之间游移一番，露出一个看破不说破的微笑。“放心，本神兽是很开明的。”


    山神：“……”


    司小礼变身尔康表情包，却没能拦住开明兽。


    毛团扭着小屁股回窝了，一边扭着一边在心中叹道：“这些只知道OOXX的男人们，生生世世都没有什么长进，啧啧啧。”


    猫猫叹息，翻出自己的传统游戏机。


    “半夜炸厨房。”男人走过去，抬手一个清洁术，去掉了少年的小花脸。


    司小礼抿着唇，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想起做这个？”男人可不认为司小礼是要自医。


    司小礼道：“上次咱们进城，不是路过了痔疮专科医院。”


    “进城”这说法让男人眉头一跳。爱人这一世有点……淳朴。


    司小礼浑然不觉，继续道：“回来之后，我做了一些调查，发现这个毛病还蛮普遍，就想着从用户需求度的角度出发，开发一种有治疗作用的菜品。”


    “生病就去医院，食补不能代替药物。”男人冷冷道。


    司小礼：“……您作为一个山神，就不能少讲点科学吗？”


    山神：“神学也是科学的一部分。”


    司小礼：“……行吧。”他说不过这个诡计多端的神。


    “就算你研究成功，也没办法卖给人类。”男人一针见血。


    司小礼不以为意：“还没考虑到人类市场呢，我要先在精怪世界做出品牌！”


    男人持续敲击退堂鼓：“神鬼精怪不长痔疮。”


    “非也非也。”司小礼竖起食指，在空中摇了摇。手指修长盈白，好像划在男人心口，撩拨得男人心里痒痒的。


    少年说出的话，却出乎男人的意料：“上次咱们遇到的精怪，不就是特意跑到人间来治疗吗？”


    “你——”男人讶异道：“你看得出那是精怪？”


    司小礼摇头：“直接看是看不出来啦……不过，看他见到你时候的表现，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表现？”


    “对啊。”司小礼道：“那天在巷子里，那东西一看到你就不敢动了，直到你歪了一下头，他才快步冲进医院，跑出了当场康复的速度。”


    “歪头？”


    “昂，其实我开始也没发现，但是巷口有路灯，我看到你影子微微动了一下。”


    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等自己意识到，他已拉过少年的手，温柔地看着眼前的爱人。


    聪明的小家伙。他又总担心些什么？


    司小礼没觉得自己聪明，他已为烹饪方法想破了脑袋。


    “清蒸怎么样？”男人开始为爱人出谋划策：“清淡饮食，不易上火。”


    司小礼摇头：“我调研过了，结合人间数据信息，得这个病的很多是年轻人。这个群体吃东西，一要口味，二要便利，所以薯片畅销。”


    男人点头赞同：“还有冰可乐。”


    司小礼：“……”千万不能让食客们知道，主打有机健康的不周山品牌，背后的老板竟然是个垃圾食品爱好者。


    “所以你要做鱼片？”男人才注意到工作台上一盘一盘的成品。。


    司小礼点头，从一到九依次排开，为了做出色香味俱全、口感酥脆兼顾低盐低脂非油炸的鱼片，他已经进行了十次尝试。


    终于，在第十次实验的时候，成功——把厨房炸了……


    为了收集到食客反馈，男人成为了“试吃员”。


    平心而论，司小礼厨艺不差，男人的厨具也不差，男人尝了九道菜品，从一号开始就很满意。


    但问题关键在于司小礼对口味的极致追求。


    “我要打出不周山商标的，不能给你丢人！”美少年说话时的模样认真又可爱。


    那一刻，男人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他的爱人能够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做什么都很好。


    终于，在少年的不屑努力之下，不周山的第二件商品成功诞生！而且这次的产品适合所有神兽体质，由陆吾大人亲测并担任推广大使。


    第二天，司小礼收到了男人的礼物——一间食品加工厂。一体化无菌处理食材，咒语消毒，魔力保鲜，法术一秒配送。


    首批20名精怪员工入职，均幻化成美丽的少年少女，分列两旁，齐刷刷向司小礼行礼。司小礼很不好意思，眸中又难掩开心。


    男人称赞孙晓雪：“效果不错。”孙晓雪笑逐颜开，这都是她在商场的推广大屏学到的。


    有了之前的成功案例，加上孙晓雪的销售手段，新产品一经推出就大受好评，订单源源不绝。


    然而很快，司小礼就发现了问题——虎蛟鱼数量少，繁殖期长，鱼肉需要经过深加工，鱼皮和鱼骨不易利用，总之就是投入产出比太低，不合算。


    与此同时，孙晓雪收集的用户端意见建议中，有顾客询问有没有能治疗毒疮的零食，随邮件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怎么说呢？司小礼看完照片，当晚破天荒的没吃饭。


    影响食欲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他想尽快找出帮助客人的方法。


    在司小礼的带领下，产品研发部花了整整一个礼拜，拿出了解决方案——香酥何罗鱼！


    毒疮克星，水中金莲花！一首十身，一条更比九条强！为尽快满足顾客需求，团队还搞了养殖项目。


    狠赚一笔不说，不周山还收到了不少锦旗感谢信，最绝的是，著名人间书法家孟极送来牌匾一块，上书五个大字：“香酥大老爷”。


    “只听说过清汤大老爷……”司小礼抱着字画不知所措：“孟极我知道，在首都美术馆办过个展的，他竟然是精怪吗？”


    男人摇头：“他跟陆吾一样，是神兽。”


    司小礼心念电转，恍然大悟：“孟极！上古神兽孟极！是那只白豹子！”


    山神：“……这么说也可以。”毕竟孟极形似白豹子，但那毕竟是两个物种，就像他幻化的形态并不是真正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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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上山，九月将至，一转眼，司小礼已经在山上生活了两个月。


    某天晚饭过后，男人洗完碗，发现司小礼没在客厅看书，于是踱步上楼。


    司小礼的房门敞开着，男人站在门前，就看到少年正蹲在地上，纤细腰肢露在外面还毫无所觉。


    男人无奈。虽然这是在家里，还是该有点安全意识的，毕竟这里还有他这条色狼。


    胡思乱想间，司小礼站起身，走到桌前拿了两本书，塞在了背包里。


    男人这才意识到，司小礼在收拾行李！


    “去哪儿？”几乎没过脑子，男人直接走了进去。


    司小礼唬了一跳，但见男人大步靠近，惊慌很快被慌张代替，脸颊漾起红晕。


    “你要去哪儿？”男人声音低沉，再次发问。


    男人身形笔挺，站在眼前居高临下，压迫感十足。


    司小礼小心脏扑通扑通，立马脑补出霸总台词：“小祭品，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你要逃，我就追，我要让你插翅难飞！”


    啊，好羞耻……司小礼感觉今天圆房有戏了！


    男人当然没这么说，只沉默地看着司小礼。


    司小礼这才注意到男人眼中的情绪，有讶异，有气愤，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我要去上学啊！”司小礼忙翻出手机日历：“明天九月一号，开学了！”


    山神：“……你是学生？”


    司小礼：“……当然啊，我大二，之前放暑假，明天开学了。”


    山神：“……”他以前只顾着看向少年，却压根儿没有留意少年在做什么。


    等一下！山神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成年了吗？！”


    司小礼：“……我当然成年了我都大二了！18岁上的大学，我现在19岁！”


    山神放下心来。


    虽然但是，这一世的爱人还很年轻，而他已经在祭坛上对人家做了那种事……


    “学校在哪儿？远吗？”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山神开始了尬聊。


    司小礼打开缺德地图，一查：“32公里，还行。”


    32公里了还行呢？少年是有多吃苦耐劳？


    山神不舍得爱人受苦，于是说：“你开我直升飞机去吧。”


    司小礼愣住：“？？？开啥？”


    “直升飞机。”男人重复道。


    司小礼：“……”这怎么到处都是直升飞机？


    不对啊，山神有移形术，干嘛还要直升飞机？司小礼好奇：“你为啥有直升飞机？”


    “因为滑翔机在山里不方便起降。”男人沉声道。


    司小礼：“……”大哥这不是机型的问题吧？！


    “你不会开飞机吗？”男人皱起眉。


    北麓值守的神兽刚刚汇报，说土底下的金子少了两千斤，他明天一早得去查看一下。可要让陆吾开着去，他又不太放心。


    算了，换一种。男人道：“那你骑马去吧。”他记得爱人策马的飒爽模样，时常出现在他梦里。


    司小礼道：“不会。”


    山神：“？”哦，错了，那是上一世，当时还没有汽车呢……


    “那你怎么去？”男人想着是把明天早上的事情取消掉吧，毕竟北麓土底下全是金子，少个两千斤也没什么，就当大风刮走了。


    少年露出看白痴的表情，轻轻吐出两个字：“公交。”


    山神：“……下山怎么办？”


    少年：“缆车。”


    山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