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看圣洁的教堂巨大无比，五彩玻璃投射出不同色彩的光影，整个前厅的白墙上雕刻着复杂繁琐的花纹。


    前厅里挤满了逃难而来的难民，他们疲惫地靠坐在地上，大部分人面向前厅中央的巨型雕像闭眼，低头祷告，嘴里念叨着乱序的祷告语。


    “这副本的NPC和小怪的数据比其他的真实多了，看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话说这个时代竟然没有营养液，要是发明了营养液身上再揣一个光脑终端，躲多少天都不带怕的。”


    “曙光里难度大的副本一般不讲什么科学，我们一路遇到的活死人走进科学都能拍三集，要是放在现实肯定是机器人假扮的，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几个玩家四处晃悠找人问线索，完全没有当地难民们的恐慌和狼狈。但很快他们笑不出声了。


    一位抱着小孩的妇女NPC跪在他们面前，“求求各位行行好，我的孩子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给一点食物我们吧。”


    “你们谁身上有吃的，拿出来。”


    玩家皱眉，虽然是游戏，但没有坐视不管的意思。


    「钱多多」有些庆幸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拿出顺手放进口袋里的一块果干递出来。


    被救助待在教堂不敢出去的难民和信徒已经耗光了所有食物，这里不仅是庇护所也是一座困住他们的牢笼。教堂不再是祷告赞扬美好的地方，早已让人化作饥肠辘辘的恶鬼，鼻子灵的在解夜白一行人走进来时就盯上他们。


    见到食物立刻两眼放光，口水不断往外溢出，旁边的中年男人一把抢过小孩还没捂热乎的果干囫囵塞进嘴里。


    “干什么你！”


    玩家怒目，那中年男人对玩家的呵斥充耳不闻，还回了一个瞪眼。


    周围人们漠视中年男人抢夺小孩子食物的行为和母亲的哭泣，甚至大有一副也想去抢的渴望。


    饥饿灼烧了他们的理智。


    “珀西大人，既然新来的有余存的干粮，就不要分物资给他们了吧，现在我们的食物撑不了几天。”


    玩家们的出现，打破了教堂里微弱的平衡。


    众人对新来分走他们食物的人语气很不客气，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神像正前方的珀西。


    “特温·塞西尔先生，请您不要再做这样的行为了，不然我只能让人请你出去了。”


    代表教会的话语权现在在珀西身上，他的语气温和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从近百来号人里精准念出了抢夺食物而制造混乱的中年男人的名字。


    塞西尔打了一个寒颤，缩回脑袋。


    “这个给你，这是我灾前留的一块方糖。”珀西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头。


    尽管饿着肚子，那孩子胆怯地将脑袋缩进母亲的怀中，还是母亲亲手将糖塞进孩子的嘴里。


    “谢谢你，谢谢你珀西神官，你是我见过最仁慈的教徒！”


    解夜白看到小孩吃完糖后脸色有好转，也逐渐放心下来。


    没想到教会里资历高的神父都跑路了，反而是刚上任不久的珀西还在帮助这些教徒们，何其讽刺。


    这里的NPC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失去理智，解夜白有预感这个地方很快就会沦陷，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他们寻找疾病源头难度会大幅增加，几人商量了一下还是选择去外面探探。


    “你们打算一直待在教堂里面？”解夜白问道，“难道不出去找一些食物和水吗？”


    “当初我们考虑过派人去外面找一些居民留下来的物资，那一次有将近一半的人没有回来，还有回来的人在一天之后变成了那种可怕的东西，后来就没有人愿意出去了。”珀西无奈地说，“我们至今还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成为被上帝抛弃的罪人。”


    被上帝抛弃的罪人——在场的教徒乃至整个教会的信仰者都将这场被灾难感染而变异的人称之为“有罪者”。


    他们无法找到其他的理由解释这个现象，甚至在疾病降临时发疯似的花光所有钱来教堂购买了大量赎罪券以及净化灾厄的圣水，大量金币被早早发现端倪逃走的神父带到他们的教主身边。


    珀西只告诉了她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她自己推断出了这些线索。这是一个大型的骗局，而且骗子收割压榨完了最后一波已经跑路了。


    解夜白表明了想要离开的意思，


    眼看她心意已决，珀西俯首做了一个手势，手指抵住额头轻声道：“祝君武运昌隆。”


    从人群中回头转身，解夜白唇瓣轻启又闭上。


    她还以为珀西会说愿上帝保佑他们呢。


    *


    一行人风尘仆仆，解夜白带着玩家们往活死人来的方向走，一路上碰见的怪越来越多，玩家们合作打怪。


    她的目标很明确，只有找到了感染的源头才能确定这个病毒是怎么来的。


    玩家们发现，越是靠近下城区被感染的人就越多而他们对活死人的攻击效果就越低，甚至需要几个人合作才能杀死一个怪。


    一般这个时候选择再往深处探索，对付小怪的难度会加大一倍，但风险与收获成正比，他们会得到相应的报酬。


    想到这里，玩家们既兴奋又警惕，没想到跟着解夜白是他们目前为止最正确的选择。


    解夜白再次观察这里的环境，发现被感染的人竟然跟富有程度挂钩，特别是灾难爆发之前的穷人和流浪汉，压根没有精力管自己得了什么病，生活的环境卫生也奇差无比，比普通人感染几率要大的多。


    她环视四周，发现了先前卖花给她的小男孩儿的父母，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发烂发臭，失去了意识在河边游荡，幸好附近没有看到小孩活死人的身影。


    解夜白顺手丢了一个木棍发出响声，它们没有反应。走近了一些，它们果然发现了玩家们的存在，加快步伐向他们冲过来。


    这些活死人是怎么分辨出人类和其他东西的？刚刚试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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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对声音不敏感，应该不是通过声音辨认人；也不可能是通过眼睛看，她上手研究过这种怪，它们的眼睛浑浊眼黑几乎全无，没有识物的可能。


    五感中排除视觉听觉触觉味觉还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嗅觉。


    它们能闻到活人身上的味道。


    解夜白找了河边的一处泥地，眼睛都不眨一下，果断将味道很重的泥巴涂在衣服上，就连脖子脸上的绷带都不放过。


    旁边的「钱多多」和「小纸碟」见状没有废话也开始照做。


    他们即将进入莱纳尼亚河的排水道入口，也是活死人聚集的地方。


    “这是干什么？”另外三位玩家诧异看过来，一副很是嫌弃的表情，“我们才不会把泥巴弄身上搞成这样。”


    特别是三位玩家都开启了直播，无数观众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想丢脸又丢了自己的形象。


    “不涂的话，你们就在外面等着。”解夜白倒不在乎，再加上她身上套了两层马甲，假的ID而且又不露脸，“待会可能会遇到一群数量庞大的小boss，光凭我们几个打不完也会被耗死，涂一点这个可以减轻身上的味道，惊动的小boss更少。”


    “你大可以不用管我们。”「七喜」皱眉，他也认为自己可以用实力说话，不需要用恶心的泥巴躲避小boss，另外两个玩家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你们从东边进去我们从南边进去，刚好互不影响，出来后也各种行动。”


    莫名觉得解夜白的语气有一些迫切，似乎对他们三个的离开很高兴，另外两个玩家又停止了点头的动作，犹豫不决转为摇头。


    「七喜」：“……”不知道到底是真高兴还是装的。


    一时间他又开始头疼了，先前他已经见识过解夜白的表演，从他手中哄骗走了不少钱，这回又是干嘛。


    「七喜」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想要确认什么，一气之下蹲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身上。


    其他人惊呆了，心中思绪复杂，剩下两个玩家也照做。


    一个小插曲过后解夜白成功让所有人听从她的命令，这六人组成的玩家小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掌握了主导权。


    直播间观众们讨论的话题也逐渐集中在了带领小队的玩家白夜身上，「白夜」的话题讨论度直逼有粉丝积累的「七喜」。


    【我当时怎么用别的东西掩盖身上的气味呢，这个游戏越到后面越难，小怪都难杀，不得不说白夜还是很有头脑的。】


    【哈哈哈，虽然但是，他们现在的造型真的好搞笑啊，除了白夜，她脸上缠了绷带的形象本来就很诡异，都能跟周围的小怪们融为一体了（bushi）。】


    【现场征集：请问副本外有人认识白夜吗？我很好奇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好奇+1，蹲蹲白夜的照片，现在论坛上面已经开启悬赏了，金额已经快到1000星际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