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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小青栀

    星光传媒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莫栀年难得闲了下来。


    她不急着接戏,只挑了几个广告,拍摄日程排得松松散散,剩下的时间就窝在家里研究菜谱、看电影。


    程砚说她这是在养老,她只觉得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些吗,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生,她就知足了。


    那天下午,莫栀年刚从摄影棚出来,妆还没来得及卸,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刘惠华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年年啊,最近忙不忙呀?”


    莫栀年靠在车座上,让助理先走,说自己打个电话。


    “不忙,刚收工呢,妈,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刘惠华顿了顿,“就是快中秋了,你回不回来啊?”


    刘惠华知道女儿现在是以事业为重,所以她平时很少打电话,怕打扰到她,每逢节假日也只是发条语音问候一下。


    莫栀年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车窗外,街边的店铺已经开始挂灯笼,卖月饼的广告牌一个比一个鲜艳。她竟然没注意,日子已经走到这儿了。


    “回。”她说,“我回去。”


    刘惠华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点如释重负的味道:“那行,我让你爸去买菜。”


    挂了电话,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发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高大的写字楼反射出金色的光。


    片刻,莫栀年给陈圣青发了条短信过去。


    -【中秋节,跟我回趟家。】


    他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中秋节前一天,两个人到处采买东西。


    陈圣青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月饼、茶叶、保健品,还有刘惠华点名要的那种老字号糕点。


    他买了好几盒,莫栀年说了不用那么多,他嘴上说好,结果还是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车子驶入巷子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莫栀年的老家在J市,最近这几年经济飞速发展,村子里的道路都变得平坦宽阔了起来。


    莫栀年摇下车窗,让初秋的风灌进来。风里有一股桂花的甜香,几个老头围坐在村口那儿打牌。


    陈圣青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转过头看副驾驶上的莫栀年。


    莫栀年问道:“紧张吗?”


    陈圣青摇头:“不紧张。”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他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手有些发抖。


    莫栀年笑道:“怕什么,之前你又不是没见过。”


    “这次不一样。”陈圣青说,“他们现在可是我的准岳父岳母。”


    莫栀年替他理了理衣领:“那就好好表现。”


    陈圣青笑了笑。


    两人一起走进院子里,院子打扫的很干净,旁边还种着各种当季时蔬。


    莫栀年站在大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惠华站在门口,身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女儿后,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回来了?快进来,你爸正在厨房忙呢。”很快,她的目光越过莫栀年的肩膀,落向她身后。


    刘惠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莫栀年侧过身,让出后面的陈圣青。他就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两盒月饼和一袋水果。看见刘惠华后,他微微低了低头:“阿姨好。”


    刘惠华认出来了陈圣青。


    那张脸和十几年前那个站在巷口的少年,几乎没有变。只是眉眼更深了,轮廓更硬了。


    “你……你是……”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飘。


    “妈。”莫栀年开口,“进去说吧。”


    刘惠华回过神来,侧身让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陈圣青。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水果和月饼,电视开着,正在放中秋晚会,声音调得很低。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莫军哼歌的动静。


    “老莫!”刘惠华朝厨房喊了一声,“年年回来了!”


    莫军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女儿笑道:“回来了?等着,还有个菜就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莫栀年身后,声音戛然而止。


    莫军直起身,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刘惠华旁边。两口子站在一起,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


    陈圣青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东西,他往前迈了一步,把礼品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叔叔,阿姨,我是陈圣青。”


    莫军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


    刘惠华先回过神来,拉着他往沙发走:“坐,大家都坐,别站着。”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莫栀年:“年年,去倒水。”


    莫栀年应了一声,去厨房倒水。刘惠华在陈圣青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个小伙子了。


    刘惠华想起很多年前,女儿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总是提起一个名字。那个男生住在对面三楼,被父母抛弃,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后来女儿走了,那个男生也没了消息,她以为那只是少年时代的一段往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你们……”她看着莫栀年端着水从厨房出来,“你们一直有联系?”


    莫栀年在陈圣青旁边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莫军站在旁边,围裙还没解,锅铲还握在手里,看着陈圣青,又看看女儿:“你那个公司,青娱影视是你开的?”


    “是。”


    莫军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转身走进厨房,把火关了,把锅铲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走出来,在刘惠华旁边坐下。


    两口子坐在一起,看着对面那两个人,女儿穿着简单的白裙子,靠在他旁边,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你那个手,”莫军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怎么回事?”


    陈圣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道疤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以为他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


    “工伤,很久以前的事了。”


    莫军只是点点头,没再问。


    刘惠华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还没吃饭吧?我去把菜热热。”


    她走进厨房,打开火,把那些凉了的菜重新热上。锅铲翻炒的声音响起来,油烟味飘了出来。


    晚饭很丰盛,莫军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碗冬瓜汤。他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在刘惠华旁边坐下,拿起筷子,给陈圣青夹了一块排骨。


    “吃,别客气。”


    陈圣青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又看了看莫军:“谢谢叔叔。”


    莫军摆摆手,自己也夹了一块。刘惠华在旁边给莫栀年盛汤,眼睛却一直往陈圣青那边看。她看着他握筷子的姿势,有点别扭,但很稳。


    她想,这孩子是吃了多少苦啊。


    吃完饭,莫军拉着陈圣青下棋。


    他的棋艺还是那样臭,陈圣青让了他好几个子,他还是输得一塌糊涂:“不行不行,再来一局。”


    莫军把棋子摆回去,陈圣青点点头,继续陪他下。


    刘惠华在厨房洗碗,莫栀年站在旁边擦盘子,刘惠华洗着洗着,忽然停下来。


    “年年。”


    “嗯?”


    “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莫栀年擦盘子的手停了一下:“是。”


    刘惠华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擦手,转过身看着她。


    “你爸刚才问我,你跟他在一起,放心吗?”她顿了顿,“我说放心。”


    莫栀年愣住了。


    刘惠华看着她,眼眶有点红:“看着你们长大的,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莫栀年手里的盘子还没擦干,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刘惠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去看电视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刘惠华把她给推出厨房。


    客厅里,莫军刚输完最后一局,正在收棋子。陈圣青坐在对面,帮着把棋子一颗一颗放进盒子里。


    莫军看着他,忽然开口道:“小陈。”


    陈圣青抬起头。


    莫军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去,盖上盒子,看着他:“年年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她认定的人,也是。”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圣青的肩膀,最后只说了短短的一句话:“好好对她。”


    陈圣青站起来,比他高出一个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的。”


    莫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


    他们在老家多待了几天。


    莫栀年本来只打算住一晚,但刘惠华说难得回来,多住几天吧,她看了一眼陈圣青,他点点头,她就答应了。


    住下来的第一天,莫军说要带陈圣青去看田。莫栀年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田埂走。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垂下来,风一吹,整片田像金色的海,沙沙作响。


    莫军走在前头,指着一块地说:“这块,是咱家的,年年小时候在这儿捡过稻穗,捡了一下呢。”


    莫栀年脸红了:“爸,你说这个干嘛。”


    莫军笑呵呵的。


    陈圣青看着那片田,又看了看她。他想象着她小时候在这捡稻穗,扎着两个小辫子,蹲在地里,一个一个捡,忽然他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笑什么?”莫栀年瞪他。


    陈圣青摇头,没说话,但手伸过来,握了一下她的手。


    莫栀年赶紧撇开他:“哎哎哎,我爸还在前面呢,注意点形象。”


    下午的时候,刘惠华说今天收稻,找了台收割机。


    莫栀年来了兴致,非要下地。她换了身旧衣服,戴了顶草帽,卷起裤腿,立马就赤脚踩进了田里。


    陈圣青站在田埂上,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穿裙子的样子,和现在判若两人。


    她朝他招手:“下来玩啊!”


    陈圣青摇头:“我不下。”


    “为什么?”莫栀年走回来,拉他的手,“来嘛,可好玩了。”


    陈圣青低头看着那片田,他穿的是她昨天特意给他买的运动鞋。


    “鞋会弄脏的。”他说。


    莫栀年笑了:“脏了我帮你洗,快点下来吧。”


    陈圣青拗不过她,还是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了田里。


    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凉凉的,滑滑的,他皱了下眉,莫栀年笑得更开心了:“走走走,我教你收稻。”


    收割机轰隆隆地开过来,莫军坐在上面,冲他们挥手。刘惠华在田埂上指挥,声音大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往左!往左!过了过了!往右!”


    莫栀年拉着陈圣青跟在收割机后面捡掉下来的稻穗。她动作很熟练,弯腰,捡起,放进筐里,一气呵成。他不太会,捡一根要弯半天腰,她捡了三根他还没捡起来一根。


    “你怎么这么慢?”莫栀年在旁边笑话他。


    陈圣青把手里的稻穗放进她筐里:“手不好使。”


    上一秒,莫栀年还在笑嘻嘻的,下一秒,她立马收回笑容。


    心里想:我真该死。


    陈圣青站在那里,身后是她,面前是整片金色的稻田。


    收割机开到一半,忽然停了。莫军从上面跳下来,蹲在机器旁边看了看,站起来喊:“这机器坏了。”


    刘惠华走过去,“哪儿坏了?”


    “不知道,动不了。”


    她蹲下去看,莫军也在看,两个人围着机器转了半天,没看出名堂。这时候,一个声音从田埂那边传来。


    “哟,这机器怎么了?”


    莫栀年抬起头,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他剃着平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嘴里叼着烟。后面跟着两个人,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来帮忙的。


    刘惠华站起来,脸色变了,莫栀年小声对陈圣青说:“这人是个村霸,姓赵,村里人都怕他。”


    赵钱走到田边,看了一眼那台收割机,说道:“这机器是我的。”


    “什么你的?”刘惠华说,“我租的。”


    “租的?”他笑了一声,把烟头弹进田里,“这机器是我租出去的,现在坏了,你得赔。”


    “赔?”刘惠华声音高了一个调,“我们正常用,它自己坏的,凭什么赔?”


    “凭什么?”赵钱往前走了一步,“凭这是我的机器,你弄坏了,就得赔。”


    莫军走过来:“老赵,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赵钱看着他,“老莫,我在这村里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我赵某人最讲理了。现在这机器坏了,你得赔,这是规矩。”


    刘惠华挡在莫军前面问道:“赔多少?”


    “不多。”赵钱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刘惠华眼睛瞪大了:“三万?你抢钱呢?”


    赵钱笑了:“我这机器新的,五万多买的,你们弄坏了,我只要三万,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做梦!”刘惠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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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脸都红了,“这机器本来就有毛病,我们才用了半小时就坏了,凭什么我们赔?”


    赵钱的笑容没了:“老太婆,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别不识好歹。”


    “你说谁老太婆?”刘惠华往前冲了一步,莫军赶紧拉住她。


    赵钱后面的两个人也往前走了两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赵钱指着刘惠华,威胁道:“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这机器你别想弄走。还有你这稻子,也别想收了。”


    刘惠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


    赵钱冷笑,伸手就要推刘惠华,可还没等那只手没碰到刘惠华,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陈圣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跟前,攥着赵钱的手腕。


    赵钱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谁啊?”


    陈圣青没说话,赵钱挣了一下,没挣开。


    “松手!”赵钱喊道。


    他后面的两个人冲上来,陈圣青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瞬间让那两个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圣青攥着赵钱的手腕往后一拧,赵钱整个人被转过去,胳膊别在身后,疼得嗷嗷叫。随后他的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往下一压,赵钱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过两秒钟。


    赵钱跪在泥地里,脸涨得通红:“你他妈……”


    “闭嘴。”陈圣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赵钱还想说什么,陈圣青手上加了一点力,他的脸立刻白了,咬着牙没敢再出声。


    那两个人站在旁边,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陈圣青看着他们:“把机器修好。”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


    “现在。”


    他们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钱,又看了一眼陈圣青那双眼睛,然后点了点头,跑过去修机器。


    陈圣青松开手,赵钱瘫在泥地里,喘着粗气没敢动。


    “以后这村子的机器,好好租,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该谁修,就谁修,别想着用你那不干净的手段挣这点钱。”他顿了顿,“听明白了吗?”


    赵钱捣蒜般地点了点头。


    陈圣青直起身,走回田埂边,穿上鞋,走到莫栀年的身边。


    “走吧,回家。”


    “嗯嗯。”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乡间小道很窄,一次只能一个人通过,莫栀年跟在陈圣青的身后,喊他。


    “陈圣青。”


    “嗯?”他没有回头。


    “你好厉害呀。”


    莫栀年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可算明白了,这家伙属于闷骚那类的。


    她又问:“陈圣青,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打架很厉害的嘛,为什么这次不把那赵钱打得屁滚尿流!”


    陈圣青的脚步顿了顿,他侧过头,神情复杂地说道:“我已经不打架了,年年。”


    他之前在网上看过一篇帖子,上面说大部分女生都不喜欢鲁莽冲动的男生,更不喜欢成天只会和别人打架的男生。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改,他变得稳重成熟。


    陈圣青想,莫栀年会喜欢这样的他。


    莫栀年笑笑:“可我觉得你打架的样子很帅欸。”


    陈圣青:“……”


    “不过打架确实不好,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还是得跟人家讲道理。”莫栀年话锋一转,“哇,我找到狗尾巴草了。”


    陈圣青转过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好几根狗尾巴草。


    莫栀年跑过去,拔了一根下来,随后在手上捣鼓了一番,一个狗尾巴戒指就做好了。


    她兴奋地递到陈圣青的面前,说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圣青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呼吸一滞,似乎没想到莫栀年会这样做。


    莫栀年见他傻眼了,主动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狗尾巴草戒指套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还没等莫栀年抬头,陈圣青却突然单膝跪地。


    陈圣青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此刻的她不像那个在红毯上光芒万丈的人,但他觉得,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绒面的小盒子,他的手指在抖,那只受过伤的右手蜷缩着,费了一点力气才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细细的圈,上面嵌着一颗鸽子蛋大的钻石,在夕阳下闪着光。


    那时候陈圣青刚开公司,赚了第一笔钱。他路过一家首饰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这枚戒指,他当时就觉得莫栀年肯定会喜欢。可他买了之后,又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觉得她会找到更好的人,便将这枚戒指放在身边直到今天。


    晚风又吹起来,吹动了莫栀年的头发,她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一脸,但她在笑。


    陈圣青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认真地开口道。


    “莫栀年,嫁给我好不好?”


    莫栀年捂嘴伸出手:“给我戴上。”


    陈圣青看着她,眼眶红了。然后他低下头,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他的手抖得厉害,第一次没套进去,他深吸一口气,稳住,第二次,慢慢推上去。


    戒指滑到指根,卡住,刚刚好。


    莫栀年抬起头,问道:“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陈圣青嘴角动了动:“你睡着的时候。”


    莫栀年破涕而笑。


    夕阳沉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远处的村庄亮起第一盏灯。


    “陈圣青,你跪下的时候,膝盖疼不疼?”


    “不疼。”


    “骗人,地里全是稻茬。”


    陈圣青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确实有泥,还有几个印子。


    莫栀年蹲下去,帮他拍了拍。


    “莫栀年。”


    “嗯。”


    “你答应了。”


    “嗯。”


    “不能反悔。”


    “不反悔。”


    天彻底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远处的村庄灯火通明,炊烟袅袅。


    月亮升了起来,银色的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莫栀年手上的钻戒闪了一下,是今夜最亮的一颗星。


    她牵起陈圣青那只带着狗尾巴草戒指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