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

作品:《小青栀

    雨一直下,小巷里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积满了雨水,电瓶车穿梭在拥挤的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楼下鱼摊砧板上的血被雨水冲刷,沿着地势慢慢地流进水坑里。


    刘惠华在厨房里望着窗外,心里不禁担心起来。这雨下得这么大,莫栀年今天出门没有带伞,肯定一时半会回不了家。


    她脱下围裙,将鸡汤倒进高压锅里煮着,洗好手后,便拿着雨伞准备去接莫栀年。


    刘惠华一手抱着外套和伞,一手提着装满的垃圾袋,小心地摸索着往下走。老式居民楼的楼梯有些陡,边缘的水泥被磨得光滑。


    就在走到一楼时,她脚下一崴,钻心的疼瞬间从脚踝窜上来。


    刘惠华身体失去平衡,她狼狈地扶住冰凉的墙壁,才勉强没摔倒,但右脚踝已经不敢着力,一动就疼得她倒吸凉气。


    就在她又急又痛,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眼熟的身影恰好经过门口。


    刘惠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着痛喊道:“小伙子能不能帮个忙?”


    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一件看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的肩膀和衣袖被雨水打湿了一片,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陈圣青的脚步顿了顿,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阿姨?”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哎,小陈啊。”刘惠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不小心崴了脚,走不动了。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伞和外套,递了过去:“年年她放学没带伞,能不能麻烦你,顺路的话去学校那边帮她送一下伞?”


    陈圣青的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伞和外套上,他没有立刻接。


    楼道里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和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刘惠华心里有些打鼓,就在她以为会得到拒绝时,陈圣青动了。


    他上前两步,踏上平台,伸出手,接过了伞和外套。


    刘惠华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这个我拿去扔了。”陈圣青打断她,弯下了腰,将散落在台阶上的垃圾迅速拢回袋子里,系好,顺手提起。


    说完,他不再看刘惠华,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入口。


    雨幕茫茫。陈圣青走出楼道,冰凉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扔掉垃圾后站在雨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西中的方向。


    片刻,他踩着水花,走过街道,路过紧闭的店铺,朝着校门口走去。


    ***


    教学楼灯火通明,嘈杂的人声从各个楼层传来。


    由于天气原因,家长们可以进到校园里来接学生,天阴沉沉的,门口停满了轿车。


    陈圣青走进教学楼,一步两阶地上楼,湿透的球鞋踩在光滑的地砖上。


    走廊里满是刚下课的学生,有说有笑地往校门口走,有人认出了陈圣青,拉着身边的人小声说道:“那不是陈圣青吗?”


    “他谁啊?”


    “校外打架贼狠的那个,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太吓人了。”


    “看他的脸的那些疤,好吓人啊。”


    陈圣青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生气,他早就习惯了旁人对他的评价,他的这张脸早毁了。


    ***


    高二(3)班的门口围着一群人,他们都很好奇陈圣青来他们班要干什么。


    陈圣青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落在了正低头整理习题册的莫栀年身上。


    关柠的眼神在莫栀年和陈圣青之间徘徊了一会,见她还在收拾书包,于是戳了戳她的手臂。


    “年年,有人找你。”


    莫栀年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恰好和门口的陈圣青对视上。


    有那么一瞬间,莫栀年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陈圣青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她的伞,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滑过他高挺的鼻梁,随即滴落在地。


    莫栀年立马起身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


    “我知道啊。”


    莫栀年眨了眨眼睛。


    教室门口的人越来越多,莫栀年示意他去角落那。


    陈圣青会意,大步向那走了过去。


    莫栀年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陈圣青停下脚步说:“你妈妈让我来给你送伞。”


    “她怎么没来呀?”


    “下楼的时候脚崴了,所以让我来的。”陈圣青解释道。


    “啊——”莫栀年心头一紧,“严重吗?”


    “看上去问题不大。”他回。


    “那我们赶紧走吧。”莫栀年说,“我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可以先下去等我。”


    陈圣青点头:“五分钟,过时不候。”


    莫栀年:“……”


    她跑回到教室,背起书包对关柠说道:“柠柠,我妈妈脚崴了,我得先回去看看她,今天只能你自己回去了。”


    关柠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她见莫栀年一脸着急,说:“那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和陈圣青保持点距离。”


    莫栀年答应道:“知道啦,那我先走了。”


    和关柠说好了,她一路小跑下楼,在最后几秒的时候,找到了陈圣青。


    她喘着气说:“走吧。”


    然而,陈圣青只是把伞塞进她的手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莫栀年急忙叫住他,“你……就这样回去?”


    陈圣青侧过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下,眼神有些漠然,“不然呢?”


    莫栀年撑开伞,浅蓝色的伞面“嘭”地绽开,在灰蒙蒙的天空里像一片小小的晴空。


    扑面而来的寒气让莫栀年哆嗦了一下。


    雨比想象中还大,密集的雨线在路灯照射下白茫茫一片,地面积水很深。


    陈圣青没有再理她,径自走入了雨中,连停顿都没有。


    “陈圣青!”莫栀年赶紧举着伞追上去,踮起脚,努力将伞面倾向他。


    然而,身高差距太过悬殊。


    她举直了手臂,伞沿也勉强只到他耳朵的高度。密集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浅蓝色的伞面下,只遮住了她自己,以及他胸前一小片区域。


    雨水很快打湿了陈圣青刚刚在楼里稍稍干了些的头发和衣领。


    他脚步没停,也没看她。


    莫栀年急了,快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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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跟上他的步伐,努力地把伞举得更高,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你过来点啊,我这伞太小了。”她的声音淹没在了哗哗的雨声中。


    陈圣青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


    少女白皙的脸庞在伞下显得格外清晰,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着急,因为费力举高伞,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另一边肩膀却暴露在伞外,很快被斜扫进来的雨水打湿了校服外套。


    下一秒,莫栀年只觉得手腕一紧。陈圣青的手掌圈住了她握伞的手腕,力道不重,他引着她的手,将伞完全推回到了她头顶的正上方。


    “遮好你自己。”他松开手,目光扫过她湿了一片的肩膀,“不用管我。”


    “可是……”莫栀年还想说什么。


    陈圣青已经重新迈开步子,依旧走在她斜前方半步,任由大雨拍打。


    他的背挺得很直,湿透的黑色卫衣紧紧贴在身上。


    忽然,走在后边的莫栀年突然叫了一声。


    “哎呦!”


    陈圣青转过头看她。


    莫栀年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脚:“我刚刚也崴到脚了。”


    陈圣青:“……”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蹲了下来,淡淡地说:“上来。”


    “啊?”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哦哦。”


    莫栀年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脖子,下一秒,她就被陈圣青背在了背上。


    她将小伞撑在两人的头顶上,这样一来,谁都淋不到雨了。


    一路上,莫栀年试图找话题聊。


    “陈圣青,”她声音不大,被雨声衬得有些轻软,“他们都说你很凶,但是……”


    她的话没说完,陈圣青忽然毫无预兆地轻轻往上掂了她一下。


    莫栀年猝不及防地“呀”了一声,下意识更紧地搂住了陈圣青的脖子,脸颊几乎蹭到了他的耳廓。


    她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果然还是很凶。


    至少,很不耐烦。


    她扁了扁嘴,把没说完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街道空旷,水洼被他的脚步踩碎,溅起细小的水花。路灯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朦胧的倒影,将他们的影子缩短又拉长,纠缠在一起,模糊不清。


    终于到了莫栀年的家楼下,单元门檐下狭窄的空间,勉强能遮挡一些风雨。


    陈圣青将她放了下来:“到了。”


    莫栀年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软软地说道:“谢谢你呀陈圣青,伞你拿着。”


    说完她就跑了上去,她知道陈圣青没伞回去,如果问他要不要伞,依他的性格肯定会拒绝,还不如直接给他。


    回到家,看到刘惠华像个没事人一样跟着电视机在跳操后,莫栀年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她回到自己房间,窗外的雨声依旧喧嚣。


    随后,她换了件干爽的衣服,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对面。


    那扇窗户后一片漆黑,陈圣青没有回去。


    莫栀年不禁想起他最后转身离开时那挺直的背影。


    她在想。


    陈圣青不是感受不到寒冷,他只是习惯了独自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