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1

作品:《小青栀

    “砰——!”


    酒瓶碎地的声音从居民楼三层传来。


    下一秒,老旧的蓝色玻璃窗倏地被推开,一个少年一跃而下,摔在了恰巧经过的莫栀年面前。


    上头传来一个男人狠毒的咒骂声:“死了最好,他妈的,老子早就不想管你了。”


    男人摔窗离去,没再看他。


    周围的邻居也只是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眼人没死之后也跟着拉上窗帘。


    住在这城中村里的人大多都情感淡漠,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干活,谁都没有那个心思去多管闲事。


    莫栀年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后,内心有些犹豫,但还是上前去查看那人有没有事。


    好在楼层不高,陈圣青没过一会就自己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莫栀年关心地问道。


    好半晌,陈圣青只是睨了她一眼,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


    “滚。”


    他熟稔地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阴戾。


    可脸上醒目的伤丝毫阻挡不了他那冷峻的脸庞。


    莫栀年有些怕他,眨了眨眼睛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陈圣青没再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落日被挤在城中村狭窄的过道中缓缓落下。


    他的身影沐浴在余晖当中,渐行渐远,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直到消失在了远处的拐角。


    莫栀年回过神来,刚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被地上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她弯下腰捡了起来。


    是一枚沾了血的纽扣。


    莫栀年仔细地看了看,应该是刚才他摔下来的时候掉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那头传来关切的声音。


    “年年,你怎么还没回来,菜快做好了,赶紧回来吃饭哦。”


    莫栀年回道:“我马上就回来了。”


    挂断电话后,她又看了眼那枚纽扣,随后往四周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揣进了口袋里,往家走去。


    ***


    一进门,莫栀年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玉米炖排骨的香味。


    莫军在客厅里看新闻,见女儿回来了,立马笑脸相迎。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快去洗手,你妈给你炖了汤。”


    莫栀年换上自己的粉色小兔拖鞋,将书包放在了沙发上。


    “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厂里今天没什么事,领导就让咱们早点回来了。”


    莫军当初带着一家人从偏僻的乡下老家来到了大城市,在一家地板小厂工作。老板很有人性,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车间就像是个巨大的蒸笼,平时没单的时候,他都会让员工回家,免得中暑。


    莫栀年点点头。


    刘惠华此时正好炒完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


    莫栀年洗好手,从电饭煲里盛了三碗饭出来。


    一家三口坐下来后,刘惠华先给莫栀年盛了一碗汤,又在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直到汤快溢出碗边。


    莫栀年看着这碗满满的母爱,不知道该怎么动筷。


    饭吃到一半时,刘惠华忽然问道:“年年,老师要买的练习册都买好了吧?”


    “嗯,买好了。”莫栀年啃着一节排骨,“但是数学的模拟试卷书店没货了,得等明天才有。”


    前几天刚开学,恰逢周末,莫栀年正好有时间去书店把该买的文具和试卷买了。


    刘惠华看到她的碗空了,又夹了一块排骨进去。


    “行,给你的钱还够不够,不够的话,让你爸再给你点。”


    正在埋头吃饭的莫军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说道:“老婆,我工资都上交了,哪里还有钱给年年啊。”


    刘惠华轻轻地瞪了他一眼:“你那鞋垫子里不是还有两百块钱吗?”


    莫军一听,冷汗直流,没想到他这次藏得这么隐蔽,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嘿嘿,瞧我这笨脑子,一定是这钱不小心掉进去的。”


    刘惠华轻哼了一声,也没真的想去计较。


    对于莫军藏私房钱的事,她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家里拮据,给莫栀年交完学费,夫妻两人的工资统共就没剩下多少。


    日常开销、人情往来、意外生病,生活中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刘惠华对于每一笔钱都管得很严,可这钱花在莫栀年身上,却一点儿都不心疼。


    她和莫军这么拼命得赚钱,就是为了这个宝贝女儿。虽然蜗居在城中村里,但莫栀年想要什么他们夫妻俩都尽可能地满足她。


    “我的钱还够,不用爸爸再给了。”莫栀年说道。


    “欸,爸用不着这么多钱。”莫军说完,起身将那两百块钱塞到了她的手上,“拿着,自己去买点好吃的。”


    莫栀年见状只能收了下来。


    刘惠华满意地笑了笑。


    吃完饭后,莫栀年拿着书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被她布置的很温馨,床头上摆满了布娃娃。


    书桌摆在朝南的小窗前,虽然照不到什么阳光,但光线是整个出租房最好的。


    莫栀年坐在书桌前,将要写的课后作业都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又从兜里拿出那枚沾了血的纽扣。


    上面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红褐色。


    莫栀年看着这枚纽扣出了神,思绪被拉回到几个小时前。


    少年逆着光,从三楼跳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离经叛道的人。


    窗外飘来一阵饭菜香,莫栀年满怀心事地将纽扣放进音乐盒里。她拿起笔,胡乱地在新发的练习册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


    高二(3)班。


    莫栀年刚放下书包就把昨天的作业拿了出来,交给了各科的各代表。


    同桌关柠踩着最后一道铃声坐到了位置上。


    她慌乱地打开书包,将空白的练习册拿了出来。


    “快,年年,把你的作业给我抄抄。”


    莫栀年无奈地说:“我的已经交了。”


    关柠面如死灰,欲哭无泪地拿起笔:“没事,我先随便写点应付一下。”


    “我帮你写一点吧。”莫栀年从她那里拿了一本问道,“你昨天干嘛去了?”


    关柠叹了口气,手上的笔却没停过:“别说了,昨天我大哥跟校外的人结了梁子,他们一群人约架,把我给拉过去凑数。”


    “啊?”莫栀年转头看着她,“那你没受伤吧?”


    “那没有,他们动手的时候,我躲得老远了。”关柠说,“只不过对面实力太强了,把我大哥都给打进了医院,头上缝了好几针。”


    莫栀年没有接话。


    她从小到大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乖乖女,从来不敢做出格的事。梳着整齐的齐刘海,扎着高马尾,身上的衣服,除了校服就是刘惠华在服装城买的娃娃领连衣裙。


    莫栀年刚来到西城,刘惠华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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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送进西城最好的学校,为此花了不少的钱。高二分班,她就只认识同桌关柠,一个和她完全相反的人。


    关柠这个人性格开朗,纯纯的一个e人,喜欢玩,校里校外结识了不少朋友。


    莫栀年羡慕她,规规矩矩活了十几年,她也想像关柠一样这么活一次。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关柠放下笔,放弃了挣扎:“不写了不写了,累死我了。”


    莫栀年把本子还给她:“英语我帮你写完了。”


    “太感谢了,年年,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关柠说,“欸对了,咱们放学一起回家吧。”


    莫栀年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她身边的朋友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


    她的老家是个穷地方,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只剩下上了年纪的七八十岁老人整天坐在村口闲聊。


    莫栀年的小时候根本就没有同龄人。她回过神来,就看见关柠撅着嘴:“不愿意也没关系啦。”


    莫栀年摇头解释道:“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像关柠这种人居然会和她交朋友。


    莫栀年的声音很小,关柠整个把身子都凑了过来。


    “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没什么。”莫栀年向她扯出一个微笑,“我是说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家。”


    关柠的嘴角快压不住:“嗯!”


    ***


    放学铃声刚打响,西城一中的门口瞬间涌出一大批赶着回家的学生。


    莫栀年和关柠没有跟着大部队挤着出去。她们两个反而慢悠悠地走在人群的最后。


    学校旁边的小吃店挤满了学生。


    一路上,关柠挽着莫栀年叽里呱啦说了好些事。


    忽然,关柠停下脚步,朝着右手边看去。


    “大哥!”


    莫栀年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个四肢粗壮,脸上紫了一大块的男生朝这边走了过来。


    关柠介绍道:“年年,这就是我校外的大哥,祁焱。”


    “大哥,这是我在学校新交的朋友。”


    祁焱扫了眼莫栀年:“看上去挺乖的,你别带歪人家小姑娘。”


    “你什么意思?”关柠上前揪住他的左耳,“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坏吗?”


    “疼疼疼!”祁焱气势一下子就低了下来,“他妈的,前面刚打完架,老子脑袋还痛着呢。”


    关柠这才松开了手:“你怎么又跟人打架了?”


    祁焱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说:“又是上次那个臭小子,不过我这次多找了几个人去堵他,总算报仇了。”


    “没把人给打死吧?”关柠问。


    祁焱挥了挥手:“打死不至于,只不过要了他大半条命,后面他自己没站稳,失足掉进了河里,上不上得来我可就不知道了。”


    莫栀年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地低下头,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关柠家没几步就走到了,和两人道别后,她就攥着书包带子往家的方向走。


    回家的必经之路有一条小河,莫栀年经过时,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祁焱说的话。


    莫栀年转过头,朝河面望去。


    可下一秒,她却猛地杵在原地。


    一个身影浮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莫栀年一只手扶在桥上,另一只手搭在额前,试图挡住刺眼的阳光去看清那人是谁。


    她观察了几秒后,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