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半含酸

作品:《师尊他为何总想躺平

    还没走近殿,座屏后先传来阵轻快的笑声,如春日的暖风穿过廊檐下的风铃。


    这声音天真中带着娇媚,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腻,“你救了我阿爹,我心里是极感激你的,这千年灵参草你不收,反而让我陪你喝酒,真是奇怪。”


    少女停了下,语气随之有些低落下去,“你是不是瞧不上呀,听说你受了天雷之劫,我央求了爹爹好久才向他讨来的。”


    一道男声响起来,正是玄晖仙尊,“当然不是,正是因为这灵参极珍贵,我才不能收,况且这天柱倒塌原本就和你们西域没什么关系,至于西域仙主,四界之中相帮本就是理所当然。”


    说话人听着懒懒的,再大的事情,在他这里仿佛都成了不足一提的小事。


    “怎么没关系。”少女声音有些发急,但还是轻柔的,“如若不是上古时期南方仙主慷慨赠予天柱,救西域百姓于水火之中,今天的南天柱自不会如此轻易倒塌。”


    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就好像上古时期的天柱是玄晖所赠西域一样。


    绛羽低笑,“原是来报恩的。”


    三人入殿,“仙尊。”


    殿内浮动着不同于往日的花果香甜之气,其中夹杂着几缕浓香,让人很快得知有远客到来,右侧摆放着一张圆桌,两侧各站着四位侍女,身着打扮只有在衣物颜色上与殿外的人有少许不同,但可看出同出一脉。


    这四位侍女稍稍躬身,几人从中走过,玄晖坐在桌前,手中握着白玉杯,由于刚沐浴过,纤长手指骨节还冒着些微粉。


    见他抬头,背对着众人的少女转过身,她原本是托腮坐着的,此刻手臂放下,嘴边仍带着笑意。


    这世上有一部分人是很美丽的,然而声音不太好听,有声音很好听的呢,面容又差了些。


    然而面前这位少女,容貌完全如她的声音一样,天真,娇媚。


    任何人第一眼都会被她的眼睛所吸引,浓密而卷曲的睫毛,琥珀色的眼珠带着好奇与欣喜的光芒,如甘洌的甜酒,令人看了就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她知道自己的美丽,所以对这室内瞬间的安静并不惊讶。


    玄晖右手臂撑在桌子上,漫不经心饮下杯中的酒,念无恙视线移至他面前,上午从土里带拿出的瓷罐,此时已经拆封。


    方才闻到的浓香,便是由这未盖上的口中飘出。


    可是,她搭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夜光杯硌着掌心,有些发痛。


    师尊已经找到别的东西替代,他不是非要用这个杯子了。


    “你刚刚去哪了,也不说一声,找你半天。”玄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里面清澈见底,无一丝杂质,看上去就像白水一样,


    “我那夜光杯找到了么。”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念无恙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慢慢摇了下头。


    “也罢,用这个将就一下算了。”玄晖也没在意,似是意料之中,慢慢啜饮一口,对伽兰公主道,


    “这是清仪,你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不认识的都可以问她。”


    他抬眸看向清仪,“伽兰公主想去山上逛逛,你一会带着她。”


    伽兰公主望了下清仪,转过身,裙身的亮片晃了晃,千万片碎光,“我都说了你不要总是叫我公主公主的,公主有很多个,阿黛只有一个,你为什么不能喊我的小名,我阿爹阿娘都是这么喊我的。”


    玄晖还是有些懒散的姿态,但眼边已经有了笑意,“你也说了,你阿爹阿娘喊你阿黛,我又不是你阿爹阿娘。”


    绛羽肩膀缩了下,清仪也跟着笑。


    伽兰公主笑意中带着羞恼,“你又欺负我。”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说的。”


    阿黛望着他,“不过我不用麻烦这位清仪姑娘了,我要你带我去逛。”


    “不行。”玄晖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


    绛羽看了下旁边的人,念无恙脸上神色一直是淡淡的,看着前方某处虚无,像是随时等着接受命令。


    南无岛与世隔绝已久,岛上很少有外人过来,清仪看着阿黛,虽然贵为一域公主,但毕竟小女孩心性,倒不比她门下那两位弟子如此蛮横,想必不是很难相处。


    玄晖慢悠悠答道,“我要喝酒啊。”


    阿黛:“你不是已经喝了很多吗?”


    念无恙知道,师尊喝酒不会只喝几杯,他大概今日一天都会坐在这殿中,直到把所有的酒喝完。


    果然,玄晖手指轻点两下壶身,“拆都拆了,当然要喝完。”


    “封起来不就好了。”


    “味道会变。”


    “你真是个酒鬼,你很爱喝酒吗?”


    玄晖轻笑了声。


    绛羽心道只有伽兰公主敢这么说。


    “没有很爱。”玄晖似是思索了下,“习惯而已。”


    “这个习惯还真奇怪。”


    玄晖身子稍坐正了些,往清仪这边看了眼,清仪明白他的意思,上前正想开口,谁知阿黛竟伸出手,拿过玄晖身前的杯子。


    那里面有他未喝完的酒。


    她面前明明有一只。


    众人没有预料到,旁边最近的一位侍女惊呼:“公主。”


    玄晖眸光一动,衣袖掠过,已将酒杯握在自己手中。


    这动作不仅要求反应快,还要有敏锐的观察力,阿黛扑了个空,急道,“你不是说要将酒喝完吗?我帮你喝,喝完你总能陪我出去逛了吧?”


    “公主千金之躯,喝这酒只怕不妥,到时候要出了什么差错,西域仙主不得把我这小岛掀了。”


    伽兰公主又笑起来,青玉耳铛在腮边轻轻晃动了下。


    念无恙之所以能注意到,是因为玄晖在盯着阿黛看,她的耳朵弧度小巧圆润,半掩在栗色微卷的长发下。


    念无恙移开视线。


    “那要怎么办嘛。”阿黛趴在桌子上,眨巴眨巴眼睛,“大老远的过来,让你陪我一会都不行,就一会。”


    玄晖凝视着她。


    阿黛抬眼。


    玄晖站起身,“走吧。”


    阿黛脸上扬起明媚的笑。


    仙君殿前,绛羽看着那群人的身影,“真是稀奇,居然答应了。”


    清仪道:“是啊,往常仙尊只要坐在酒桌前,不喝到尽一定不会轻易起身的。”


    绛羽长舒一口气,“他今天还没喝多少,挺好。”


    “这公主还真是有些特别之处,仙尊为了她连酒也不喝了,难道。”她想起来一事,“真的如传闻所说,西域伽兰将与南界罗华结亲?”


    这传闻是玄晖当上南界罗华仙主前就有的了,那时他参加伽兰国会百花宴,宴后不知谁传出伽兰公主与玄晖仙君结识后互存爱慕之心,当时大部分认为玄晖只是一介小地仙君,怎能配一域公主。


    清仪她们忘记从哪听来的了,后来回岛仙尊仍是每日喝酒喂鸟,她们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此刻突然想起来。


    绛羽道:“别的不说,这公主在感情方面真是勇往直前,不遮不掩。”


    “或许是因为从小养尊处优,无恙,你去哪?”注意到念无恙的动作,清仪问。


    念无恙出殿后一直未曾言语,此刻握着腰间挂着的剑,“我今天还没练功,准备在晚饭前再练一会,过段时间还要下山。”


    清仪点头,“辛苦了,注意休息。”


    走到剑殿,念无恙发觉这殿中的人少了许多,往常这个时候前殿应多是习剑弟子,难道这几天正逢弟子下山提升修为?


    旁边一个正在练习御剑之术的回答,“听说今日伽兰公主来岛,百闻不如一见,大家都找理由去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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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人少了这许多。”


    念无恙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也没问这人为何不去,当下找了块空地,拔出青羽,刚做一个起势,右手手腕往前一送,整个右腿外侧神经连着腰疼痛起来。


    念无恙皱了下眉,将剑放下。


    她沉了下肩,轻叹口气,都忘记自己昨天刚从山上摔下来,师尊让她这几日少练剑了。


    顺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脑海中突然闪过方才在殿中师尊手执玉杯,半掀眼帘懒懒听那公主说话的样子。


    心脏一寸一寸的收紧。


    旁边弟子见她还没练就收起了剑,“怎么了?”


    念无恙摇头,笑了下,“没事,突然不想练了。”


    这人觉得奇怪。


    可能是因为很少笑,所以笑容有些勉强。


    体内元炁尚未复原,她走的很慢,听见有一人说道,“这地方还算可以,勉强能住。”


    另一人回答,“荒郊野岭的,自是比不上我们西域,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过来。”


    念无恙抬头,前面走着两个白衣少年,头戴银色华冠。


    她忘不了这背影与声音。


    白鹤二仙。


    念无恙转过身,走了另外一条路。


    她不想多事。


    一整个下午,念无恙都在寝殿中看心经,修元炁,直到日落霞光斜映在室内屏风上。


    她推开门走出去。


    仙君殿的门关着,师尊并不在殿内。


    他和伽兰公主在一起。


    几只白鸟从殿角掠过,念无恙从仙殿前树上摘了些红色的小浆果,放至殿中央的古潭水中。


    两只锦鲤正绕着莲花游动,见到果子,往前一游,张嘴吞下。


    天洞修补完成后锦鲤二仙重新回到池中,很少化形。


    可能当鱼要比当人快乐多了,会少很多烦恼,很多情绪。


    她怔怔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已有人走近,步履不疾不徐。


    要是往常,念无恙一定能发现,但此刻她在想事情。


    人在想事情入神时会自动忽略掉身边的很多细节,尤其是在熟悉的环境中。


    潭水中多了道身影。


    念无恙转身,仰头,“师尊。”


    玄晖嗯了声,从她掌心中拿了些浆果扔进池水中。


    男人的手指触碰到她掌心,似是一阵酥麻的电流,念无恙垂下手,默默把剩下的浆果放在台上。


    玄晖低眸看了眼。


    “伽兰公主呢?”念无恙问。


    其实明明有别的话可以说,她不知为何,嘴唇一动就先问出了这句。


    这问题实在没趣,两人在一起,谈着第三个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不相关的。


    玄晖似乎也是这样觉得,只随意说了句回殿休息了就将话题引至别处,“你上午去哪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有么。


    念无恙头稍低,往池水中看了眼自己的倒影。


    “我说上午,你现在看做什么。”玄晖笑了笑,比刚开始来神色看着要轻松一些。


    念无恙记起上午师尊问了自己两句话,她当时只回了夜光杯的事情,“当时在殿门口看见了貔貅,把它送回后山,想是回来的时候有些着急。”


    那时候还想着把夜光杯给师尊。


    玄晖点了点头,“那小东西来仙殿做什么,后山的东西不够它吃么。”他往念无恙这边走近了些。


    两人原本就是并肩站着,如此一来,念无恙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他的胸膛。


    玄晖似是没有发现这不同寻常的距离,身子前倾一些,几乎贴着她的耳边,缓缓道:“这花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开?”


    她身前池水中正有颗莲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