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以身入局聆故音
作品:《师尊他为何总想躺平》 “这,是那些新娘?”
怪不得所有新娘在新婚之夜全部失踪,再无踪迹,世人只道早已惨死,谁能想是由这女鬼掳走藏于这山洞中,由她玩乐。
“不错,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如在这。”话里话外,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最右边人已经很累,两道身影跪坐在地上,蔓娘看见,冷声道,“不许停,继续。”
那帘后两位女子已气若游丝,跪下求饶,蔓娘一挥手,帘后之人一声惨叫躺在地上,没过两秒,左边一位爬起来,坐至另一人身上,俯身在那帘上身影凸起之处亲吻,躺着之人身躯颤动,伸手抚在身上之人背部,灯影晃晃,喘息声又起。
这场景看着都觉心惊,无恙闭目,“即便她们所嫁之人再不好,你也不该这般强迫她们交合。”
蔓娘丝毫不觉,“这样不对吗?”
她低头,轻轻含住无恙耳垂,舌尖勾转,无恙体内真气上流,伸手将她推开,胸口一热,喉间感到腥甜。
念无恙后退两步,扯住自己衣物,“你实在不该残害这些无辜之人,倘若及时悔改,或许还能投胎转世为人。”
“转世为人,转世为人有什么好?”
“你到底为何有如此恨意,到底是谁负了你。”无恙忽然想起一个名字,“是张树风?是不是。”
听到这个名字,蔓娘身子一僵,半晌,凄然一笑,“张树风,张树风,张树风,”
果真是张树风这薄情郎。
无恙心想这两人年轻时不知有多少纠葛,这么一小段孽缘,白白害了城中二十多条无辜人命。
“他既薄心,你又何苦走向这条路,迫害百姓。”
或许是念无恙情感真挚,当真是为她着想,又或是记着先前在城内不杀之恩,蔓娘悠悠长叹,“也罢,让你看看无妨,总归我是回不了头了。”
眼前白光一现,身旁一阵吵闹声,如置身在人群中,过了会,人语渐渐明晰,听得旁边一人问道:
“那个花旦叫什么名字?”
一小二撤去桌上散落瓜果,端上盘热毛巾,神色恭敬,“禀老爷,她名为蔓娘,是我们这唱的最好的。”
听到蔓娘二字,无恙睁开眼,视线望向台上,只见一身着绿色袄裤,水红坎肩的妇人背对着台下,
“勿弹绿绮琴,弦绝令人伤。勿听白头吟,哀音断人肠。人事多错迕,羞彼双鸳鸯。”
唱完这六句,水袖一甩,缓缓站起身面对观众,那花旦一抬头,面容清楚起来,正是蔓娘。
念无恙迅速查看四周,发现现在自己正处于一处戏院中,两把藤木椅子中夹着一小桌,上面放着花生瓜子苹果红巾之类的东西,前方一张大戏台,唱过一段,下面人齐声喝好。
这想必就是蔓娘的记忆之境。
身边的老爷戴着员外帽,哼了声,嘴里吐出果皮,“说唱的好,我看也就那样,这一晚上多少钱?”
到后半句,话语中已不怀好意。
“这。”小二面色犹豫。
这员外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斜着眼睛看小二。
小二弓着腰,神色更为拘谨恭敬,“蔓娘她只是在这卖艺,不做别的事。”也没拿银子,去招呼下一桌客人了。
念无恙心想这小二心肠倒是挺好,再望向台上,蔓娘一双斜挑的丹凤眼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是了,可是这是什么时候,蔓娘又为何看着自己笑,无恙虽不解,但报之微微一笑。
一场戏下来,蔓娘总是大部分瞧着这边,眼梢一抬,无恙听得身后人拍掌叫好,突然明白过来蔓娘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身后的人。
念无恙转过身,这后面坐着的公子脑上挽着发簪,眉眼清秀,年轻俊俏,同样笑吟吟的看着蔓娘。
只是这人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
戏曲散场,从人群听得方才这场戏唱的是《琵琶记》,讲的是赵五娘和蔡伯喈之间的故事,这出戏最近在城中很是流行,过廊的很多人还在夸蔓娘唱的好。
怪不得第一次在新房见她,蔓娘装束与常人不同,原是生前为梨园之人。
走到门口,一个人正从外面跑进来,撞到正在出去的一个男人,这男人扶着帽子哎哟一声。
从外面进来的人连忙说着不好意思,一面将他扶起。
这人眉毛下一颗大黑痣,正是那次他们去张府前路边茶摊的掌柜,现在看着只有三十来岁,
念无恙微微吃了一惊,正想问,身后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腕,这小女孩拉着她往后面走,“哎呀,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蔓娘都要等急了。”
“什么?”
小女孩拉着她七拐八拐的来到二楼一处厢房,里面扑通一声响,像是有什么物体倒在了地上,
有人骂道,“你这个下九流的东西,竟敢抓老子。”
念无恙推开门,屋里椅子桌子上堆满了衣服,铜镜前木盒里放着水粉,蔓娘趴在地上,一张手捂着自己的脸,泪眼花花看向站在墙边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方才听戏时坐在念无恙身边的人,他跟着蔓娘来到后台,等到这里面人都离开,便过来欲行不轨,蔓娘挣脱中,指甲在他脖子上划出几道长长的血印。
男人将蔓娘提起来,蔓娘奋力挣脱,可她一女子的力气怎比得过成年男人,呼喊,
“救命啊,救命。”
念无恙心中跟着着急,突然有人从外面进来,正是那身着湖蓝衣裳的俊俏公子,蔓娘眼中一下子有了光彩,
这男子身带两个小厮,合力将男人制住。
念无恙松了口气。
这男人口中骂着:“你是谁,竟敢破坏老子的好事。”
听到蔓娘呼喊的老板赶过来看到这幅场景,一面哄着男人出去,又回来向这年轻公子赔礼道歉,
这年轻公子将蔓娘从地上扶起来,眉头轻皱,看着蔓娘,话却是是对旁人说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使个眼神,旁边跟着的仆从会意,从袖中掏出包银子递给老板。
蔓娘此刻偏头,娇娇靠在这公子肩膀上,并未看见这一幕。
这分量着实不轻,老板哈腰点头,“是,是,下次一定多派几个人保护蔓娘。”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蔓娘在这里,还望您老多加照顾。”
念无恙这下明白方才在戏院那小二为何不收老爷的钱,原来这公子早已在暗中打点。
老板关门出去,这房间便只剩她们三人。
这公子轻咳一声,笑道,“别哭了,你刚才唱的真好。”
念无恙略一吃惊,这嗓音柔细,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
细细看来,身量也不像男子,更不像张树风,原是女扮男装。
“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不过,”她一声叹气,“这里人也太杂,不比茶馆安静。”先前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此刻声音有些嘶哑,轻咳了两声。
蔓娘伸手轻顺着她的胸脯,“但总归这里赚多一些钱。”
这年轻公子出手大方,想来是蔓娘不愿轻易受她恩惠,她就把银钱给了老板,托他好好相待。
两人交谈起来亲密至极,远远超出朋友的界限,蔓娘问,“玉姝,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脸上脂粉卸干净,铜镜里映出两张美丽的面容,玉姝从后,低头吻住她的脖颈,混着笑意,“你一天要问多少遍?”
蔓娘低头,皮肤上温热的触感使她轻吟一声,“可我总不信,担心这一切都是幻影。”
玉姝伸手探至她胁下,吻上她的唇,“你不信我么。”
“信。”
“…..”
绿色袄裤松垮落在凳角,铜镜微晃,只听得屋内吮吸声,无恙转过身,有些不自在的抚了抚手臂。
刚才在门口见到那年轻掌柜,想来这是十几年前,她看向窗外,对面是一茶楼,两个男子正在窗前共抢一个茶碗,中间坐着的女子无奈看着二人,忽得抬头看向这边,眸中清冷,看不出情绪。
念无恙看到自己,这不是那日三人在茶楼的时候吗?原来这客栈前身便是戏院。
这幻境固然真实,但她因为属于“第三者”的身份,又有灵炁护体,所以有时会抽离出来,眼前白墙突然从中现了一个漩涡,渐渐淡去,变成黄泥,听得身后有人喊,
“吃饭了。”
念无恙转身,这茅屋不大却干净,中间一张木桌,一约莫十岁的儿童从左边房间出来,
“好香呀。”
蔓娘将一盘红烧鱼端上桌,另外有一碟青菜,两碗米饭,笑着拍了下男孩的背,
“保儿,先去洗手。”
“姐姐,夫子说这次考试我又是班上第一。”
“真的?”
“真的,我绝不骗姐姐,等我以后用功念书,高中状元,要赚好多好多钱,姐姐你就再也不用每天去唱戏了,还要受那些人欺负。”
蔓娘摸了摸保儿的头,眼中闪过一丝愁绪,“姐姐没有受欺负,只要你快快乐乐的长大就行了,你在学校好不好。”
“好,交了很多朋友。”
保儿眼睛亮亮的看着姐姐,突然一个土块向他砸过来,“没爹没娘的穷叫花子。”
念无恙身子晃过去,抬手下意识挡开,衣裙边缘浸入水中,紧接着,七八位书童奔过来,大一点的那个看着有十二三岁,一拳往保儿脑袋挥去。
保儿先前被土块砸中身上,这一下没反应过来,身体往左一歪倒在地上,几个书童向他拳打脚踢,
他双手抱头护着脸,一声不吭,小身体在地上滚来滚去,沾满黄沙。
远处夫子从塾屋出来,喝道,“上课了,还贪玩!”
书童们一哄而散往塾屋跑去,几个回头拍手喊道,“保儿保儿,没爹没娘,家中姐姐,千骑万踩……”
保儿抹了下鼻子上的血,奋力从地上爬起来,大喊,“不准你们骂我姐姐。”他踉踉跄跄走到河边,冲了冲脸,
“幸好,没有打伤脸。”突然哇的一下哭出来。
念无恙轻拍保儿的肩膀,手掌并碰不到他的身体。
幻境中不可触及过去之人,无恙蹲在保儿旁边,看着他哭了好一会,擦干脸上污泥泪水,一瘸一拐的走进学堂。
身后锣鼓喧天,鞭炮滚烟,无恙转过身,只见街道众人两旁列道欢迎,中间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最前面一块牌匾上写着“新科状元及第。”
难道这么快,保儿就高中状元了?
可是第一名与保儿一点都不像,念无恙站在人群中仔细分辨,身后女子们手执花篮,娇笑着向第三匹马上乘坐之人投掷香囊手帕,那人玉面春风,被砸中脸部,丝毫不恼,反而是笑着微微弯身示意。
这人,分明是——
“张树风。”一女子的声音轻轻说道,念无恙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一转头,见玉姝站在屋内,脸上若有所思。
对面一男子背手,“不错。”
玉姝已是小姐装扮,穿着绢色衣衫葱白裙,眉宇间仍带着淡淡英气,她吹着裙边的手指攥了下,
“我不愿。”
这中年男子想来就是玉姝父亲,脸上表情微微一变,话语仍不疾不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晚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爹,您让女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万一他长得奇丑,人品极不好怎么办?”
玉姝上前,轻扯了下父亲的衣袖,往常这样对父亲撒娇,他定会心软,拍拍自己的肩膀,可此刻崔父却重重甩了下袖子,
玉姝被这劲带的往后退几步,尚未反应过来,男人说道,“这张树风是当朝探花郎,年纪轻轻,一表人才,配我们崔家是绰绰有余。”
话语中已带了些怒意,责怪她不知好歹。
听及此,念无恙已认出这玉姝原来就是后来嫁给张树风的崔家小姐。
窗外轰隆一声,照亮屋内半壁。
崔玉姝往地上一跪,“我不嫁。”
念无恙看到她身子在微微发抖,显是内心害怕至极。
“不嫁?那你要嫁谁。”
崔玉姝双手撑在地上,“女儿已经有了相爱之人。”
崔父:“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桌上的香燃尽,掉了半截在桌上,崔玉姝脑中轰鸣,抬起头看着父亲,“玉姝此生,非那人不亲。”
啪得一声脆响,崔玉姝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作为崔家唯一的孩子,她从小到大由家中长辈呵护着长大,连重话都极少听过,此刻先是懵了一瞬,后知后觉才感知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茫然看着他,“爹。”
“那人是谁。”
崔玉姝不答。
崔父哼了声,“你平时男扮女装带着小厮跑去城中玩,家里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你自小身边无兄弟姐妹,常觉孤独,可你越来越过分,竟去找戏子,还是女人,做出这般有悖论理之事!”
崔玉姝心里轰然一声,她以为瞒得很好,原来父母早已知晓,所以今晚父亲一进来就和平时的亲切模样不同。
想到此,胆子也大了些,“你既知道,又何必来问我。”
门吱呀一声,抬头见是崔母,母亲向来宠爱自己,见自己这番被打,一定会和父亲争吵,崔玉姝刚直起身,崔母制止,
“你跪着。”
没想到母亲居然不帮自己,崔玉姝睁大眼睛,泪水猝不及防的涌出,“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崔母走近,“可是方才你爹问你之时,你为何连她的名字都不敢说出。”
崔玉姝一怔,她张了张口,蔓娘两个字却始终发不出声。
“现在你们两个热情正盛,觉得离彼此一步都活不了了,可你们相识才多久,一个月?别说一年,三个月后,六个月后,你还能保证这真情不褪?街坊中的流言蜚语,你承受的起么?”
“能。”
“天真。”崔母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人,“长这么大,你可曾凭自己双手赚过一分钱,离开崔府,你靠什么养活自己,真以为有情饮水饱吗?”
“我——”
母亲的这些拷问,比父亲的巴掌还令人昏晕,崔玉姝身体几乎支撑要倒,不能反驳一言。
大门关上,崔父吩咐左右的人,“找人严加看管,不准小姐踏出房间一步。”
崔母按住他的手,“不必,姝儿是个聪明孩子,她自己会有考量。”
崔父回头,看向紧闭的门窗,里面烛火未熄,“可——”
崔母摇头。
窗纸上的火焰汇集成光点,烛芯似小小的花蕊,纤纤手指在上面不经心拂弄,站在树下的女子低下头,手背轻沾眼下泪水。
身后脚步响起,蔓娘转身,一把搂住来人,呜咽一声,“玉姝。”
二人相拥而泣,良久,“你当真要嫁给那探花郎,张树风?”
玉姝松开她,眼前河面水光粼粼,“父母之命,”
蔓娘接道,“不敢不从?我们以前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玉姝转身,握住蔓娘的手,下定决心,“你和我一起,嫁与那张树风。”
“什么?”蔓娘说不出话来。
崔玉姝这些天在房中思虑良久,想出这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张树风不过是个穷小子,量他成亲后也不敢管我,你我这般,不既能永远在一起,也不用落人笑柄?”
“落人笑柄。”蔓娘低低重复,将自己的手抽出,“你可知最近城里,人们最喜欢看的是哪出戏。”
虽然不知蔓娘为何突然将话题转到戏曲上,玉姝望着她,想到最近常唱的,“《琵琶记》?”
“你知道为什么人们这么喜欢这出戏么?”
这出戏反响最好,蔓娘扮演里面的花旦赵五娘,玉姝一心想哄蔓娘开心,“当然是因为你唱得好。”
蔓娘摇头,背过身,手扶着树干,“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出戏,蔡伯喈高中状元后娶了别家小姐,而赵五娘孝顺公婆,背着琵琶千幸万苦寻夫,最后居然还能二美团圆,落得与别人共侍一夫的下场。”
她搭在树上的手指蜷缩,握在一起,“我若喜欢一人,便只喜欢一人,愿长长久久,共度此生,一心只能用在一人上,怎可再分与旁人?”
台下听戏之人多为男性,这场戏的结局是他们最想看的。
崔玉姝听得这番肺腑之言,又见得她肩膀微颤,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对不住,是我糊涂,一时胡话。”
蔓娘突然一转身,直奔河边,玉姝大惊,连忙从后面拥住她,
“蔓娘,你要做什么?”
蔓娘一时间悲愤交集,心神俱灰,两人挣扎了好一会,双双倒在河边,一阵强烈的风吹来,树上的花蕊扑簌簌往下落在三人身上。
崔玉姝轻轻吻她的脸颊,含泪,“蔓娘,我们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带着保儿,好不好?”
“你,说得可当真?”
蔓娘因惊喜而颤声,同时夹杂着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
“当真。”崔玉姝俯到蔓娘身上,看着她的眼睛,饱含情意又坚定,“这个月二十八号晚上丑时,我在这里等你。”
父母不是不相信她的感情么,她偏要和蔓娘逃到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双宿双飞。
既然崔玉姝和蔓娘约定好了私奔,那为何后来玉姝又会嫁与张树风,难道是事情败露,崔府将玉姝二人捉回?
“小姐。”
无恙转身,又回到崔玉姝的闺房,见她身着素色里衣,若有所思的坐在铜镜前。
“今天是几号?”
“回小姐,今天是二十六号,后天您就要和张公子成亲啦。”
崔玉姝低眸,二十六号,已经二十六号了,这几日她已和那张树风见过面,对方虽是落魄寒门,但彬彬有礼,处事大方,丝毫挑不出错处,实在远出她意料之外,连之前编排的理由都对父母说不出。
成亲日子定在二十八号,正是自己和蔓娘约定的那一晚。
自从和父母坦白蔓娘的事情,她在府中的自由仍然未受约束,和从前一般想出去就出去,爹爹娘亲也从不过问。
即便是请人上门量身裁衣,娘亲对她和从前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那晚的事。
那些意想中的阻碍都没有发生,可她心中却愈发不安定。
丫环见她闷闷不乐,“小姐是不喜欢这探花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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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姝望着镜子中的人儿,母亲的话回响在耳边。
丫环以为她是近日太累,轻轻在后给她捏着肩膀放松。
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她真的能放下崔府的一切么,玉姝从镜子里,看着这从小服侍自己的人。
“去拿纸笔,我要写信。”
无恙上前,只见玉姝毛笔挥动,在纸上留下汉字,
“蔓娘,十分对你不住,近日来思来想去,家有父母,实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她忽得一停,将信纸团了团,扔在地下,想起那日在河边蔓娘一番真言,“蔓娘与我情意深重、私授终身,我怎可如此言而无信。”
“我看未必不行。”
崔玉姝和母亲素来亲近,往常睡前崔母总会到她房中说些话,或者来看看,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过,就再没来过。
见到母亲,崔玉姝心泛喜色,转过身,“娘。”
“姝儿,你有没有为她想过,倘若一走了之,你们要怎么生活,让那位小姐继续卖唱养你?”
“娘了解你心地善良,见别人受苦往往喜欢打抱不平,你对她的感情,或许更多的是可怜?”
崔玉姝怔然,想起茶馆初识,见蔓娘唱完戏回到台下,受老板欺侮打骂,一双莹莹泪眼,她心中不忍,上前阻止,由此结识。
后来两人情愫暗生,蔓娘发现自己的女人,情意依旧不减,反而更深。
现在在戏院有她暗中派人打点,蔓娘才能好好唱戏相安无事,可之后呢?
“娘知道你们是年纪尚小,分不清友情和爱情,这里面的钱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崔母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放在桌上,“你这边嫁人,日后蔓娘也好找个好人,不至耽误了人家。”
崔玉姝怔怔望着,半晌。
“……”
夜上三更,露水凝重。
崔父站在长廊,见夫人走过来上前,询问,“怎么样?”
崔母从袖子里拿出张书信,“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信在崔父手里捏成一个皱巴巴的纸球,男人脸上挂起一丝冷笑,“区区戏子,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一股寒气从地面直达身体,无恙心中一凉,不,蔓娘不能去赴约。
她赶至城边茅屋,里面桌椅板凳推翻倒在地上,还有一本毛边的书。
这是保儿的课本,念无恙捡起来。
刚走出门口,几片桃花瓣落下,念无恙抬头,蔓娘身上背着包袱,正脸色焦急的站在树下。
念无恙跑到她身边,“蔓娘,快回去,不要在这里。”
蔓娘听不见她的话,只是望着西南方,那是崔府的方向。
她走到河边,水面上覆着层幽幽蓝光。
皓月当空,不知吉凶。
后面穿来阵脚步声,蔓娘先是一喜,而后瞳孔一怔,转为惧色,她回过身,是五六个陌生男人。
中间一人穿着锦缎,在月光下随着摆动的动作闪着微光,其余人皆是短打。
保儿被两个男人各抓住一只胳膊,挣扎道,“姐姐。”
“保儿。”
蔓娘吓得牙齿打颤,紧紧攥着包裹,“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快放了我弟弟。”
“哼。”崔父冷笑一声,“不自量力的小丫头,真的在这里等着。”
“你,你是玉姝的父亲?”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我求求你,求求你大人,放了我弟弟,他年纪还小,受不了这惊吓。”
“你还知道顾着你弟弟,你弟弟知道你在外做什么吗?”
蔓娘脸上布满泪水,只是不住磕头。
崔父抬脚,往她肩膀上踢去,“下贱东西,竟敢勾搭上大户人家的小姐,先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这一脚用的力气颇重,恰好是她抬头,正踢在了胸口上,蔓娘没忍住呻吟一声,往后栽去。
“姐姐,不要打我姐姐。”保儿哭喊。
蔓娘一时直不起身来,保儿在左边人的胳膊上使劲咬了一口,那人吃痛大叫一声松了手。
“小畜生。”
保儿刚跑出两步,胸前一紧,像只小鸡崽子似得任由人拎着往后退,他双腿在地上乱蹬,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崔父抓着他的衣襟,挥袖将人扔给后面的小厮。
转身看见河里的蓝光,往前走了两步,森然一笑,“丢在河里喂鱼。”
蔓娘爬到崔父脚边,头发散乱,脸上布满污泥,只觉每往前挪动一步,心口都仿若有千万颗银针齐动,
她脑中几近昏厥,握住男人垂下的衣襟,可能是太滑,颤巍巍抓了几次才抓住,“大人,求求你,这件事情和我弟弟无关,我以后再也不,再也不……”
崔父又往她身上踢了脚,“以后?你没有以后了。”看向身后的人,喝道,“还不快点动手!”
“姐姐,姐姐。”
“保儿——”
那河里原来聚集着大片的食肉鱼,由于吃了人骨,鳞片冒出蓝光,此刻闻到岸边的血腥气,早就张开嘴巴等着,利齿咔嚓咔嚓摩擦着。
恶鱼分食,生不如死。
“不行,不行。”无恙运炁,可如脚踩棉花,总是升不起来,明知是徒劳,直试的全身无力,膝盖一软,跪扑在蔓娘身边。
扑通一声,两个男人将保儿仍在河里,那食肉鱼有段时间未曾饮食,饿得饥肠辘辘,此刻尝着人味,一股脑张着利齿咬上去。
保儿连尖叫都来不及,扑腾了几下,被那些鱼拖入水底。
“啊——”一声嘶哑痛苦的哭喊从曼娘口中发出,手掌支撑着身体,爬到河边,“弟弟,保儿。”
湖面归于平静,过了会,水面上蓝光更甚,那些鱼通了灵性,吃完赖在河边不走,等着再饱餐一顿。
念无恙拉住她,“蔓娘。”
身后的人提着她的双脚往后拖,蔓娘不受控制的往地上一趴,河对面城里一声巨响,有飘渺的乐音传来。
“是她,让你过来的吗?”
这声音低细,说给自己,崔父并未听见,捋了捋胡子,吩咐,“就埋在这树下,处理的干净点。”
蔓娘喃喃重复了句,“是她,让你过来的?她怎么不自己来见我。”
崔父走了两步,回头,水面映得半边脸是蓝色的,冷声笑道,“手脚打断,投胎也做个残废。”
一人听了,举起锄头往蔓娘膝盖砍去。
“这人莫不是死了,竟一声不吭。”
“快点埋了,还要赶回去喝小姐的喜酒。”
听到此,蔓娘眼皮动了动,乱发间睁开一条缝,脖子一歪,看向河对面。
焰火升腾,巨响中照亮半边天;花灯齐放,映出她左半边脸上的血污泪水;是对这个世界最后最后的印象。
几人一边挖坑一边谈论:
“这么热闹,估计能拿不少赏钱。”
“我们崔家的小姐出阁,自然是城里最隆重的。”
“……”
泥土扑在面上,落入口鼻,耳边声音渐远,渐消,蔓娘看到自己在戏台中央甩着水袖,底下群人喝彩,
唯有一人,黛眉长鼻,面容最为清晰。
对上目光,她面含羞涩,盈盈行礼。
有谁拉着咿咿呀呀的胡琴,【爱恨缠绵,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尚存的一丝侥幸,盼着临死前再见她一面,至此,彻底破灭。
胸口发闷,无恙急吐出一口气,一睁眼,看见蔓娘盘腿坐在对面,双手交握,秀眉锦簇,苍白的脸色,全身都在颤抖。
“蔓娘。”
无恙握着她的手,青色的气体顺着掌心注入身体,蔓娘支撑不住,头一晃,往后倒去,
无恙趴上前抱住了她。
一滴泪水从眼角流出,蔓娘抬眼,看见无恙,扯了个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好痛。”
“哪里痛?”
无恙继续为她注气疗伤。
蔓娘摇头制止,闭了闭眼,说道,“膝盖,手,脚,都好痛啊,真的很痛。”
声音微不可查,喘着气说出来,无恙听着她的话往下看,蔓娘的手脚处皆开始往外洇出红色血迹,渐渐浸透衣衫。
她从无恙袖口掏出那把匕首,
念无恙伸手去夺,“你要做什么?”
蔓娘微微一笑,指着自己心口,“心儿姑娘,我太痛了。”
“不行,这是制鬼刃,会魂飞魄散的。”
“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
听得山洞外一声响,中间出现一道金色光圈,先闻哎呀一声,从中跳出位少年。
唐言往前踉跄几步站稳,看到无恙,喜声,“小心。”又注意到她和女鬼争扯着那把制鬼刃,“大胆女鬼,还不束手就擒。”
当下双手掐诀,口中念咒,从背上飞出七把铜钱短剑。
这动作发生的太快,无恙看到的时候,短剑已经划成半圆,直直往蔓娘身上刺来。
“不要。”
就在这当口,一柄白色的折扇从后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圈,带着金炁的扇柄与短剑相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七柄短剑全落在石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