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chapter 21

作品:《狗血系统求我别赢了

    尹茶转身,何止是特管局给她的印象和实际货不对板,这声音的主人和正主也货不对板。


    一般人拖长腔说话难免让人觉得黏腻拖沓,但这把嗓子实在柔媚悦耳,放慢速度说话反而像轻纱似有若无地缠上来,别有韵味。


    但是说话的怎么是个男的!还是个长相平平,放人堆里没有任何辨识度的青年男性。


    来人还挺热心,主动推开玻璃大门,冲尹茶招招手和善道,“你有临时通行证吧,刷一下。”


    在他的领路下,半分钟后,尹茶刷开闸机口,穿过大厅,站到了电梯里。


    闸机口和电梯看起来是整栋楼最现代化的产物了,电梯微微一颤脱离底楼,尹茶绷着脸,自觉上了什么贼船。


    胡砚舟,他给尹茶展示过通行证就收起来了,笑着闲聊,“第一次来总局的人很少是你这个反应呢。”


    面对尹茶抛过来追问的眼神,他比划了一下,“一脸视死如归哈哈哈哈。”


    尹茶:“……”


    她只不过亲眼目睹了上世纪花开富贵式装潢的大厅,布满灰尘的地面,还有这台部件老化运行时发出不详嘎吱声的古老电梯,很想拷问姬小天:


    那台Cayenne是不是租车公司租来拿来充场面的!


    电梯到达目的楼层,像弹力球回弹晃动了两下,才颤巍巍拉开门。


    随着门后情景像幕布拉开一样一点点呈现,尹茶眼睛跟着一点点睁大,双唇不自觉分开,一个啊字蓄势待发。


    “对咯,”胡砚舟满意道,“就该是这个反应。”


    踏入特管局站定,尹茶依旧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凡是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以筒子楼的内部空间不可能容纳下眼前场景。


    这是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办事大厅,地面是介于琉璃和玉石之间的质感,所有人视线第一时间都会集中在中央的大榕树上。


    S市绿化也爱种植榕树,但尹茶想象不出自然情况下能生长出如此巨型的榕树,大到唯有用“遮天蔽日”四字形容。枝干虬曲撑出堪比小树林的树冠,无数条气生根宛若丝条般垂下,不时被路过的行人或者鸟雀拨动。


    树下陈列处理事务的窗口,靠近树干单独隔出来的几间独立办公室。围绕大榕树全是售卖各种商品的店面小推车,空中通道盘旋交错,穿过榕树枝桠,隐入云烟。


    尹茶经过某条空中通道下时,瞥见通道上行人正举着手机,和大榕树拍照打卡。


    不知是不是嫌桥上人流太多走得慢,头顶有人嗖地一下腾空而起,马上传来工作人员怒喝:“眉心榕上方不准御剑飞行!!!”


    “招你进来的没告诉你,外面整条街都划给特管局了吗?咱们刚才走的是内部人员专门通道。”胡砚舟冲尹茶微微一笑。奇怪的是,走到树荫下,他的五官线条逐渐变得锐利,就好像p图拉了锐化,此时简直可以称上一句容色昳丽。


    他笑着隔空点了点尹茶,“把你交给你带教了,祝你上班快乐,祝你上班快乐。”


    热心人士老胡也是个妙人,荒腔走板唱完改编版上班快乐,才心满意足一步三摇地离开了。


    尹茶心说除了姬小天,她没见过第二个热爱上班的奇人。


    带教就正常多了,黑框眼镜梳马尾,自我介绍叫司楚华,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不算带教……”


    尹茶情况特殊,迄今为止被特管局招进来的野路子,没几个像她这样神奇的对玄门一无所知的,局里觉得有必要在培训开始前给她速成补补课。


    司楚华将尹茶带到小隔间坐下,问她对玄门了解多少。


    以尹茶的性格,不可能打无准备的仗。从决定加入特管局开始,她尽可能恶补了玄学常识。


    她想了想,说:“方技?术数?”


    方技和术数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更广为人知一点的方术。方技主要是神仙长生术,内丹外丹养生,占卜术和星相术则属于术数的范围。再往下细分,易数,六壬,太乙神数,奇门遁甲,面相,堪舆,从辰,七政四余,紫微斗数,乃至比较常见的八字算命,梅花易数等等,多如牛毛。*


    要不说道门是特管局员工一大来源呢,在华国土地上提及玄学,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还是道士。


    司楚华是个态度认真的姑娘,抽出根油墨笔一边画思维导图,一边讲解,道门说过就不说了:“特管局内部有自己的分法,道门,鲁班门,堪舆家,天语者,九流戏。”


    尹茶心中一动,立刻联想起那晚受袭,姬小天怀疑过山魈操纵者出身鲁班门,最后证实是九流戏的手法。


    “……鲁班门,”司楚华这第二个圈画的格外沉重,用力,“特管局乃至整个玄门最大的硬件供应商。”


    尹茶:?


    鲁班门长于机括,主要能力是赋灵和驯兽。进入新时代后,各门各派与时俱进,没想到发展得最快的居然是鲁班门。无他,鲁班门独特的赋灵天赋让他们可以轻易炼制法器,制造对其他修行者而言十分困难的大型法阵,进入总部的具有传送阵效果的电梯就是鲁班门手笔。


    尹茶点头表示理解,懂了,不管普通人还是搞玄学,理工科永远吃香。


    司楚华画下第三个圈,“堪舆家,他们的能力和修炼方式比较难描述。”


    姬小天也说过类似的话。


    风水先生们,最擅长的当然是看风水,家居陈设,山川河流,都可以论风水。堪舆家们最清楚风水局中哪里是凶位,哪里是吉位。所以堪舆家的密术是……


    “你玩过缩略模型或者乐高吗?”司楚华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个相对容易理解的比喻。


    堪舆家们也使用阵法。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周围环境置换成幻境的阵法。堪舆家们掌控起幻境风水局就好像摆弄积木,可以随心所欲改变阵法中的风水局,无论是山川走势还是河流流向,被堪舆家们缠上就等着被不断变化的凶位磨到死。


    剩下两个圈没什么好说,司楚华一口气全讲了,“天语者是一个大类称呼,实际上没有什么成型的派别,”她指了指耳朵,露出同情的表情,“天语者同事嘛……会突如其来在某一刻后,发现自己脑子里被塞了奇怪的记忆或者知识,要么就是断断续续听到有东西对他们说话。”


    前者尹茶听说过,藏区的天授唱诗人传承方式是通过梦背下格萨尔长诗,后者状况科学点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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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精神分裂吧?


    司楚华:“是有很多天语者会被当作病人,送进精神病院。”她没透露,哪怕被特管局捡回来,天语者长年累月被低语折磨下迟早精神崩溃。


    凭借耳畔絮语,天语者们给出的预言,感知到的东西有惊人的准确度。连天语者自己都无法停止这些奇怪低语,所以特管局有人觉得,天语者像是桥梁。


    神明降下天授,与人类沟通的桥梁。


    尹茶心有戚戚,瞬间共情饱受噪音干扰的天语者。


    九流戏,顾名思义取自三教九流,华国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什么华北东北的出马仙啦,闽省两广的乩童啦,西南地区的巫傩啦,滇省蛊婆啦,一切不好分类的通通装进九流戏的大口袋里。


    五环跃然纸上,构成了紧密团结的特管局。不知怎的尹茶脑子里响起神秘的旋律: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啊五环,你比六环少一环……*


    “怎么样,这下对玄门有基本了解了吧。”司楚华眨圆眼,颇有点紧张地等待评价。她刚进特管局工作没几个月,还有些生怕搞砸工作的战战兢兢。


    得到尹茶肯定回复,司楚华松了口气,微笑重新回到脸上,“来,我带你参观一下总局。”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楚华带尹茶绕了巨型榕树转悠一圈,据她介绍特管局调控监管部门全都在这办公,其余两个核心部门在其他楼层。


    对外办事窗口排了不少人,外表看起来与普通人别无二致。


    正当尹茶逐渐把这里视作没什么特别的办公场所时,脚踝皮肤擦过一阵凉丝丝的触感。她条件反射扭头看擦肩而过的访客,对方茫然回望,那双眼睛却刹那间收缩成线样的竖瞳,嘴角也诡异地一路裂到耳根!


    “你看得到柳家原型呀,”接待她们办手续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胡砚舟,银铃般地笑起来,背后嘭地炸出毛茸茸的尾巴,揶揄道,“看来还是我的伪装略胜一筹。”


    尹茶:“……”


    对了,妖怪。


    特管局不仅有人类,还有妖怪。胡砚舟和那人不对付的样,估计一个是胡仙,一个是柳仙。


    司楚华敲桌子催促胡砚舟别光顾着较劲,抓紧帮尹茶办完手续。


    胡砚舟娴熟地扒拉几下键盘,要来尹茶的手机,手指一掀,一片薄薄的木片就吸附到手机外壳:“眉心榕枝条,好了,有了个这你就可以连上……”


    他话没说完,最贴近眉心榕的几座桥梁其中之一忽然泛起细碎金华。尹茶不由自主仰头,桥尽头云雾中缓缓显出几个人影。


    跟在后面的人步频快而大,明显在赶时间,为首的却不疾不徐,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姿态。


    陆家亲戚家有个关系稍远的表姐热衷看秀,勉强算秀场常客。为首这个人莫名其妙唤醒了尹茶脑海里,表姐眉飞色舞品鉴走秀男模如何腿长一米二,帅得锋芒毕露的回忆。


    即便只看得见模糊长相,但这人毫无疑问骨相绝佳,略微的眉压眼让他每次注视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可是下一秒,尹茶就感到审视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位堪比男模的陌生人缓缓对她露出不悦的表情。


    尹茶困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