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朱砂，图案神秘复杂，如假包换的道家符箓。避开同学目光，尹茶匆匆展开又合上，随即像知晓她心意般，符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不过尹茶能感觉到这三道符箓冥冥中跟她建立了联系，只要她意动，就能重新召唤集阴符。


    这不科学吧……


    还有什么宿主什么系统是什么玩意！！！


    尹茶转头问同桌，“你带政治练习题没？”


    “我们不是理科生吗！”同桌不解，“你刷政治干嘛。”


    尹茶：“……为了巩固一下马克思主义科学世界观？”


    另一边，宁守真可没有这么闲情逸致。


    他脸色难看地质问系统：“你说系统奖励丢了是什么意思？”


    以往极少数的几次任务失败，都被宁守真动用道具救了回来，从来没出现同个任务翻车两次，彻底失败的先例。而且这次，原本的系统奖励直接神秘失踪了。


    系统：“就是字面意思，我也找不到那几张符箓了。”


    狗血系统也很茫然，这几张集阴符消失它竟然毫无察觉，也无法追踪，就好像有力量开了后门，转移走了这些东西。


    宁守真深呼吸几次，默念经文让自己平静下来。学校场景他不方便直接出面，刚才依靠千目关注全程。如果不是尹茶应对总是出人意料，廖晏泽又太蠢，陆羽不至于控不住场。


    失去集阴符，倒扣积分这种事不算什么，但系统莫名其妙出bug，宁守真感觉隐隐不安。


    手机铃声响起，宁守真之前老客户找上门，恳求他能出手帮一帮自己。宁守真答应下来，要离开S市几天。


    望着同步跳出的系统新任务，宁守真心情好了一点。


    这两次失败不过是尹茶撞狗屎运，在尹茶身上栽的跟头他迟早要报。暂时，就放她一马吧。


    这样想着，出发前宁守真又给陆羽去了消息，叮嘱她看着尹茶，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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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放学，尹茶没有回陆家给她订的酒店，而是跟着谢满意回了学校附近公寓。


    谢满意爹是包工头，早年发家赚了点钱，虽然财富跟陆家没得比，但妥妥算得上暴发户。谢满意爸妈早给她在瀚海高中附近买了套小公寓，方便她上下学。


    拉尹茶回家是谢满意的主意，“我跟你说，就陆寰那狂躁小心眼的样，指不定要冲到酒店发疯咬人，太不安全了。”谢满意一扬胳膊展示纤尘不染的小公寓，“看，街对面就是警局，陆家人敢来就送他们进局子见警察叔叔！”


    这套小公寓离学校又近，户型又好，怕她拘束，谢满意没叫她爸妈过来。


    尹茶摸了摸沙发，跟着谢满意参观了圈没多少居住痕迹的室内，心里感动。


    谢满意明显在这里没住过几次，谢满意早考出语言成绩，准备申请国外大学，不需要高考成绩不去学校也行，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陪自己。


    客厅，两人一边等夜宵外卖，谢满意宣布一件大事，“我决定了，我要参加高考，留在国内读大学。”


    “等等，你冷静点啊！”离高考还不到一百天，这个时候转头冲刺高考，难度可想而知。尹茶想了想说，“如果是为了陪我，不必这样。”


    她拉了拉谢满意的手，“我们一直都会是好朋友的。”


    就算有时差，就算尹茶不能像在陆家时那样，轻轻松松飞到国外见谢满意，她们也可以在寒暑假见面，尹茶也会努力攒机票钱。尹茶相信她们不会因为时间空间的距离生疏。


    “……也不全是因为你啦，”被说中的谢满意把手机屏给尹茶看，“我爸妈也超级支持。”


    何止支持，谢爹谢妈简直举双手双脚赞成。他们只有谢满意一个孩子，同意她去异国念书只不过是满足闺女心愿，爱战胜了担忧。国外各种枪支，违禁品泛滥的新闻看得谢爹谢妈提心吊胆。


    要不是没有尹茶聊天软件好友，谢爹谢妈早发好几条60秒语音感谢她了。


    谢满意双手搭在尹茶肩上，郑重道，“所以这两个多月你就搬过来，我就靠你监督帮助我学习了。”


    被委以重任的尹茶：“……好。”


    两人说好明天一起去酒店退房，就各回各屋了。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尹茶回房间的路上脚步都是飘的。


    好累啊。今天各种吵架耗尽了尹茶社交电量，接下来一整个月她都不想和不太熟的人说话。


    低能量人尹茶感觉身体被掏空，定了个闹钟小睡了一会，才恢复了一点点精力条，艰难蠕动起来痛苦学习。


    精力条短，天生睡眠需求量大，尹茶能保持好成绩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比珍惜大脑清醒每一秒，专注度拉满，极少会因为其他人或事分心。


    刷两套卷子保持做题熟练度，习惯性把近段时间错题整理到错题本，尹茶在某道题停住，恍惚了一下。


    纸面有点皱巴巴，字迹晕开。尹茶脑子里想到不相干的东西，她想起找到真陆羽后，陆寰曾拦住她，阴阳怪气骂她一点都不伤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呢。


    尹茶努力排除杂念，为摸底考努力复习的时候，门外陆母迫不及待，事无巨细指挥家政阿姨们布置陆羽的房间，老大不满意嫌房间采光不好，衣帽间太小。


    陆母语气里的兴奋期盼往尹茶耳朵里钻，捂住耳朵，还是漏进一些字眼，眼泪滴滴答答流下来了。


    可是，她从来也没有衣帽间啊。


    在她还是陆羽的时候，陆父陆母对她冷淡，尚可以用血浓于水安慰自己；而现在她直面一个事实：陆父陆母没有爱过她。


    尹茶边哭边写完这张试卷，却觉得头脑无比冷静。


    脱离陆家，她必须牢牢抓住高考的机会。


    尹茶收回思绪，剪下题目，将眼泪打湿的试卷扔进垃圾桶里，觉得心头莫名轻松：


    这道错题，她在摸底考中做对了。


    忙了一通，尹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今天那几道不太科学的符箓。


    但是现在已是深夜，尹茶有点犹豫，倒不是她害怕，夜晚阳气弱，她体质特殊，万一真招来点什么东西她今晚还睡不睡啊。


    脑内这么一想，符箓就凭空浮现。尹茶嘴角一抽，这玩意比siri还随叫随到。


    虽然尹茶习惯见鬼，但她对玄学知识一无所知。还在陆家时，陆父陆母还有陆寰不信她有阴阳眼，甚至觉得晦气。小时候狠狠被灵体吓病到过几次后，尹茶学乖了。假装看不见鬼，刻意不接触和玄学有关的知识，就能减少她被鬼打扰的几率。


    回想这两天她遇到的怪事，还有两次听到的系统语音，尽管不知道符箓怎么来的，尹茶直觉和宁守真脱不了干系。


    有没有可能，宁守真像乱七八糟小说里写的那样，绑定了系统？尹茶把符箓展开细看，组成道符的文字像是汉隶，又好像是多个单字组成一个字，看不出到底写的什么。


    尹茶试图拆字默念：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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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天天都需要你爱？


    尹茶汗，捂住嘴，一不留神唱起来了。


    门外小白尹茶不知道的是，这种符箓书写方式叫“复文”，通感请神的符号由两个及以上的汉隶叠合而成，比如“天天天天”，“帝火”等等。*


    可尹茶视线一接触到符文，竟然无师自通地沿笔画一气划出，仿佛这道符箓被制作出来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一呼一吸间，书写时被注入符箓间的“炁”缓慢流动起来，尹茶脑内赫然出现了符箓的名称，使用方法和效果！*


    尹茶茫然几秒，低头，鬼画符，看不懂；抬头，她不仅知道怎么用，甚至隐隐感觉到，只要满足一定条件，哪怕用掉这几张，她也能照葫芦画瓢，批量制造出集阴符。


    这些都是她“看”会的。


    尹茶思索着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没受过专业培训的人，仅凭记忆力，把小家电拆开又重装回去。


    脚边阴风嗖嗖，寒气从脚踝往心窝爬，尹茶赶紧闭眼，挥手将符箓收了起来。再看下去，真招来鬼不可。


    这些不科学的事背后十有八九是宁守真，尹茶有点发愁，她刚让廖晏泽陆寰两傻子安分点，又来了个宁守真……


    还有她的眼睛，尹茶对玄学一无所知，也知道阴阳眼大概不能拆解符箓吧？难不成她的眼睛是兼具看见鬼和X光功能的……复合型阴阳眼？


    这事一时半刻想不出所以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尹茶总觉得符箓凝聚而来的寒气盘桓在房间里，开26度的空调都觉得低了。


    毛毛的。


    尹茶火速收拾了一下，跑去谢满意那挤一个被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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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不等尹茶上门，酒店先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在学校手机带身上静音，放学尹茶回拨过去，前台工作人员彬彬有礼，“……实在不好意思，酒店右半部分客房目前恕不能正常招待客户了，您看现在退房的话我们给您返全部费用……”


    还有这种好事？尹茶和谢满意到酒店一看，才知道工作人员没有夸大。


    “真挺倒霉的。”酒店大厅挤满人，个个都是等着退房退款的住客。尹茶办好手续出来，谢满意急于跟她分享打听到的消息，“昨晚酒店隔壁那栋商用楼突发大火，二十七层以上全都烧完了，虽然没塌，但谁还敢住这里呀。”


    望着酒店被熏黑的一侧，可以想象出昨晚那场火灾有多大。尹茶有些后怕，“幸好……”


    幸好昨晚她和谢满意不住这，否则她那间房是距离着火商厦最近的那批。


    商厦失火，在S市算特大火灾，尹茶和谢满意往外走的时候，商厦楼下拉了一圈警戒线，不少消防和警察进进出出。不幸中的万幸，火灾发生时是夜晚，商厦里的人早就下班了，应该无人伤亡。


    二十七楼以上一片漆黑，部分地方暴露出金属架构，烧得发脆的水泥混凝土仿佛下一秒会整块掉落。尹茶仰头看商厦，忽然视线定住了，她看到商厦顶层飘出袅袅白气。


    是烟？还是雾？该不会火灾复燃了吧？


    尹茶心里一紧，匆匆靠近警戒线。


    那团白气十分显眼，其他人却好像没看见似的，忙于现场工作。有个警察拦住尹茶，好心提醒，“小姑娘，好奇也要离远点，这里很危险的，当心被砸到……”


    尹茶再抬头，看得更清楚了——


    白气包裹着的，是几个人。


    什么人，能在烧得只剩架子的商厦天台来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