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野狗过敏症》 连日来,沈氏医疗在港股的表现势如破竹,市值屡创新高。
身为掌舵人的沈肆年,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
这一夜,九龙半岛酒店要举办港城年度最盛大的慈善晚宴“仁心之夜”,香江两岸的名流巨贾都将云集。
或许是心情确实不错,这日下午,沈肆年推掉了两个商务会议早早就回了酒店总统套房,甚至兴致颇高地为乐以棠挑选起了当晚的礼服。
更衣室的丝绒展架上挂满了各大品牌当季的高定,沈肆年挑出了一件Givenchy的黑色立领长裙。设计克制,剪裁利落,露肤度低,既符合乐以棠清冷的气质,又能遮住他在她身上造的那些孽。
乐以棠看着那件略显沉闷的裙子,眉心蹙了一下。
“这件不喜欢?”沈肆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停顿。
“喜欢。”乐以棠抬眼,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肆年哥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
她回答得太快了,快到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沈肆年拿着礼服的手收紧。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诚然,过去的乐以棠也会随她安排,可是她总会有些表达。若是有些不满,不管是软着嗓子撒娇,又或是嗔怪,总也与他有来有回。
可现在,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敢笃定,刚才随便他拿了件衣服,她都会笑着说他选的一向是最好。
“换上吧。”沈肆年压下心头郁结,将衣服递给她。
乐以棠接过,便利落地解了晨袍的系带,真丝面料顺着她光滑的皮肤滑落,堆叠在脚边,大片毫无遮掩的雪白。
她没有看他,姿态舒展地穿上了那件黑色长裙,仿佛他不存在,又仿佛她只是一具正在被更换包装的橱窗模特。
黑色一点点吞噬了刺目的白,乐以棠整理好裙摆,走到他面前,甚至转了个圈。
她对着他温婉一笑:“好看吗?”
沈肆年没有回答。
他垂眉,视线在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逡巡,他在试图寻找一些东西。
“棠棠,”他声音低哑,“你最近很乖。”
“乖不好吗?”乐以棠歪头,有些不解地问,“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她的眼神很澄澈,并不是在讽刺。
可沈肆年却觉得讽刺,觉得荒谬。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不是乐以棠,而是某个像乐以棠的人偶,他能清楚感知到那种不同。
这让他难受,却又无法宣之于口。
乐以棠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那般,垂下眼帘,握起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脸颊,楚楚可怜:
“肆年哥,不喜欢吗?”
她叫他的名字,却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
……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车内播放着的是天才女大提琴家杜普雷演奏的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在中提琴不安的颤音铺垫下,杜普雷拉出了那条极度孤独、蜿蜒的主旋律。琴声粗粝而苍凉,像一个在喧嚣世界里找不到归宿的灵魂,在荒原上独自行走。
沈肆年握着乐以棠的手,无意识地摩挲。乐以棠由着他,脑袋却始终偏向窗外,视线透过深色玻璃虚落在飞速倒退的树影上。
沈肆年不喜欢这首曲子,太悲怆,此刻却觉得这慢板莫名契合心境,像这出默剧完美的注脚。
与心境相反的,便是外界的热闹喧嚣。车刚在半岛门前停稳,无数闪光灯便如潮水般涌来。
侍者拉开车门。沈肆年率先下车,随即回身,绅士地向车内伸出手。
乐以棠纤白的手搭上了他的掌心,她借力起身,长裙如墨色流水勾勒她的身段,肤白胜雪,不可方物,毋庸置疑的美。
两人甫一亮相,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恭维声、艳羡声、快门的咔嚓声,构成了名利场中心独有的声浪。
乐以棠被这扑面而来的强光刺得微眯起眼,上次面对这样多的闪光灯,还是被丢臭鸡蛋的那次。
她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沈肆年平日里向来低调,她陪他参加的多是私人局。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高调地将她带到公众视野中心。
乐以棠挽着沈肆年臂弯的手不由地收紧,身体贴近他。
沈肆年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像在寻求他的庇护。
她需要他,这很好。
他立刻伸手覆住她挽着自己臂弯的手背,将她冰凉的指尖完全包裹。同时侧过脸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低下头,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别担心。”
他沉稳有力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她抬眸,他的笑容称得上宠溺。
两人挽手步入宴会厅,沈肆年一露面,人群便自动聚拢过来,皆是恭喜沈氏医疗的成功上市。
“沈生,恭喜晒!”
“今次IPO简直系‘猪笼入水,风生水起’,成个港岛都要睇沈家面色啦!”
沈肆年手极其自然地揽着乐以棠的腰,淡淡一笑,举杯回敬:“托各位的福。”
此时,一位头发花白、与沈家颇有交情的世伯将目光落在乐以棠身上,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揶揄:“肆年啊,我看你今日不仅是事业得意,还是‘红袖添香’喔。身边这位靓女气质绝佳,就是看着眼生。怎么,是不是好事将近啦?”
此话一出,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乐以棠身上,带着探究。
“吴生,怎么会眼生?乐小姐几年前就拿了柴可夫斯基大赛的银奖,业内都叫她‘东方的杜普雷’,天才嚟咖。”说话的是在港城文化圈颇有地位的陈老。
沈肆年闻言接过话头:“陈老确实是行家。这位是乐以棠,刚签约了穆勒经纪公司,过段时间就会有全球巡回的独奏会。到时候我给您留票。”
话题便这样被一带而过,沈肆年游刃有余地应酬着,但那只揽在乐以棠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乐以棠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机械地应对着周围的目光。
直到...她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宴会厅的二楼旋转楼梯上,江知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他双手插兜,正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楼下的众生相。
四目相对的瞬间,乐以棠的心脏骤停。
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穿西装的样子,高大、凌厉。黑色的布料包裹着他宽阔的肩背,顺着挺括的线条收束在劲瘦的腰际。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像是锁定猎物的狼,赤.裸而危险,
他冲她举了举香槟杯,而后一饮而尽。
他在人群中,太显眼了。
恐惧瞬间像藤蔓一样攀上乐以棠的脊背。
她生怕沈肆年注意到他,赶紧移开视线。
幸好,沈肆年被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围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沈总,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并购案……”
乐以棠见沈肆年在讨论正事,便凑近他耳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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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道:“肆年哥,我去趟洗手间。”
沈肆年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只是叮嘱了一句:“别乱跑。这里人多眼杂。”
“好,我很快回来。”
乐以棠提起裙摆,借着来往宾客的遮挡快速向旋转楼梯移动。
她视线焦急地寻找着那抹身影,她必须在沈肆年发现前找到江知野。
穿过人群,她快步走上二楼,可四下张望,却依旧寻不见。
乐以棠像个无头苍蝇,到处寻觅,直到经过一处廊柱时,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将她拽进了视觉死角。
昏暗的光影里,江知野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乐以棠被他圈住,后背抵着大理石墙,薄荷香气将她笼罩。
“你在找我吗?”他低头看着她,带着几分玩味的笃定。
乐以棠声音急促道:“江知野!你疯了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在?”江知野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黑色立领包裹的身上游走,最后停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睛上,“你好像很害怕。”
“如果让沈肆年看到你,就不是关你两天这么简单。你这几年积累的一切,你不怕全都毁于一旦吗?”
“哦,我好害怕啊。”江知野嗤笑,那笑声短促。
下一刻,他掐住乐以棠的腰,俯身靠近她。他的鼻尖从她的颈侧一路向上,贪婪地嗅着她的皮肤,最终,他张嘴咬住了她柔软的耳廓。带着恨意的研磨,齿尖陷入嫩/肉,叫乐以棠吃痛。
“乐以棠……”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地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你那么怕沈肆年,怕他毁了我……可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会伤害你?”
乐以棠一愣。
江知野松开她的耳朵,退开半寸,却依然保持着鼻尖抵着鼻尖的亲密距离。
他看着她此刻泛红的眼角:“你的演技很差,你知不知道?”
“江知野……”乐以棠偏过头,声音带上了几分哀求,“别这样……”
“别哪样?”江知野手掌托住她的侧脸,强迫她转回来。他将她的脆弱尽收眼底,“这样吗?”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江知野的唇滚烫,带着那股独属于他的薄荷气息。
他厮磨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极尽缠绵。
他的手掌顺着她脊背的线条攀援而上,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抱住她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怀里。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那体温熨烫着她。
他吻得那样深,那样虔诚,仿佛要透过这个吻,将他积压的思念、嫉妒、不甘,还有那快要爆炸的爱意,全部蛮横地灌进她的身体里。
乐以棠的理智叫嚣着要自己推开他,可身体却在本能地在战栗、在融化。
万千情绪在体内冲撞,最后化作眼泪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渗进两人紧贴的唇缝里。
尝到咸涩的那一刻,江知野动作一顿。
他松开她的唇,沿着她的泪痕一路向上,温热的唇瓣轻柔地吮去那些眼泪。
直到吻干了最后一滴泪,他才停下。
空气稀薄而灼热。
江知野抵着她的额头,那双总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一片赤红,那是他无法隐藏的爱意。
“我已经不是以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由你保护的江知野了。”他一字一顿地宣告,“乐以棠,你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