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野狗过敏症

    乐以棠小时候不太喜欢沈肆年,或许是因为他比任何其他人都更能看透她想要藏起来的心思。


    大人们看小孩,总是喜欢看自己想看到的那一面。她妈林曼如此,沈肆年的妈也是如此。


    沈母之所以喜欢乐以棠,不过是因为生不出第二个小孩,而沈肆年作为继承人无法常伴身边,她就想要一个贴心的能陪她的小孩。


    乐以棠出现的那一年,正好是沈肆年去英国读本科的第一年。她就顺理成章地扮演了那个沈母想要的小孩。


    沈肆年只有放春假、暑假或者圣诞假期才会回来。乐以棠和他见面的次数不算多,沈肆年也不怎么和她说话,但每一次,乐以棠都能敏锐地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


    有一回,她被沈母拉着喝了一下午的茶而错过了练琴时间。在去洗手间的走廊上,她卸下假笑,烦躁地对着空气骂脏话。谁知一抬头,就撞上了沈肆年的视线。


    他一定听到了,因为他与她擦肩而过时,嘴角噙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在讥笑她拙劣的表演。


    那一眼让乐以棠一度笃定,他讨厌她。


    或许是因为她抢走了属于他的一部分母爱,更或许是因为她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所以,当沈肆年出现在她妈林曼ICU病房外的时候,乐以棠以为他是来落井下石找她算账的。


    毕竟乐国华为了拉投资,没少消费沈家的名声,甚至大言不惭地对外暗示,乐以棠是沈母看中的准儿媳。


    不过那时候乐以棠也不怕他了,她的债主那么多,也不差一个沈肆年。


    她见了他就问:“我欠你多少钱?”


    沈肆年却笑了,像是被她逗笑的。


    “你现在不欠我。”他幽幽开口,“但是……以后就欠了。”


    他彼时已经掌权沈氏,说话游刃有余,一条条耐心地列出自己的筹码:“我会帮你平掉所有的债,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接手你母亲的治疗,律师团会负责给你父亲打官司,尽量为他争取减刑。小镇的项目也会有人接手,再也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他说着,看向她的手:“不止如此,我还会送你去朱莉亚音乐学院。”


    乐以棠不仅怀疑自己的耳朵,还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那你有什么好处?”


    他的笑容扩大了些:“嗯,这是个好问题。”


    “乐国华和你手里的债权对我很有用。”他走近,温凉地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细细端详:“你,对我也有用。”


    他的视线从她苍白的唇,一寸寸滑向她的眉眼,乐以棠顷刻读懂了其中的意味。


    “乖巧、懂事、讨人欢心,你很擅长。把你哄我母亲的那套本事用在我的身上,你应该驾轻就熟。”


    那是乐以棠第一次正视沈肆年。


    从前在她眼里,他只是需要讨好的人的儿子,是可能戳穿她因而需要格外防范的兄长。


    往后,她便需要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看他。


    她同样仔仔细细端详了他片刻,认真地问道:“你有什么变/态的癖好吗?”


    这个问题应当在他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又觉得实在好笑,扬着唇角回答:“我想……不会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外。”


    实际上,在那个时刻,无论沈肆年是怎样的人,乐以棠都会点头。


    温热的水流将思绪冲散。


    乐以棠的视线被浴室蒸腾的雾气晕染得有些模糊,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她没有力气,靠在沈肆年的怀里。


    水流顺着男人湿漉漉的黑发滑落,经过高挺的鼻梁,又从下巴滴落,流淌过胸口起伏的肌肉线条。他扶着她,将她固定在自己和湿滑的玻璃墙之间,另一只手挤了沐浴露,慢条斯理地帮她清洗。


    他的掌心覆着绵密的泡沫,滑过她泛红的锁骨,顺着脊背揉按……


    乐以棠想要躲,却被他按住。


    “别动。”他低头,含住她湿漉漉的耳垂,声音被水声衬得格外浑浊低哑:“还没洗干净。”


    “沈肆年……”乐以棠声音发颤。


    沈肆年此刻抬起眼来,水雾非但没有柔化他的眼神,反而让他此刻的阴鸷更加骇人。


    他逼视着她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他碰你了吗?”


    乐以棠浑身一僵。


    “说话。”沈肆年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他有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


    乐以棠几乎站不住,拼命捉住他,指甲掐进他湿滑的小臂肌肉里,她胡乱的摇头:“没有………唔……”


    沈肆年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得清澈又惊恐的眼睛,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眼神痴迷又痛恨。


    “乐以棠,你这张嘴里,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不想再听了。既然语言可以骗人,那就用身体来确认。


    浑浑噩噩间,乐以棠再度想起那句话:


    “不会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外。”


    他或许没有撒谎,无论是他怎样的折腾,暴虐的或是温柔的,她都承受了下来。


    只是她不知道,究竟是沈肆年真的克制了,还是她的承受范围在这六年时间里,早就被他一点一点地撑大、拓宽,直到完全变成了他想要的形状。


    冲洗掉了泡沫,他将她抱到洗手台上,拿起毛巾,神情专注而细致地为她擦拭。


    他动作轻柔,从脖颈上那些红痕,到锁骨,再到她还在微微战栗的双腿,像是在保养昂贵的乐器。


    乐以棠看着他,感觉自己只是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熟悉中又有些许失落。


    她抓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他右手的骨节还是红的,甚至有些肿。


    “沈肆年。”她开口,“任何交易,都应该有个期限。”


    “你有没有想过……结束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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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易?”


    沈肆年眼皮一跳,那只被她握住的手腕,肌肉微微紧绷。


    “郭咏珊的事虽然不是真的,但你总是要结婚的。”乐以棠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开贴在他额角的湿发,动作柔软,可话却冷静,“你需要一个沈家认可的体面妻子,一个合法的继承人。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坐享齐人之福很常见,不管是你爸还是我爸,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


    “沈肆年,我不想,也不可能当小三。”


    沈肆年终于抬起眼。他把手里的毛巾扔在一旁,双手撑在她两侧,那双黑眸深不见底,极力克制着怒意:“所以呢?”


    “你不要去为难其他人,我可以继续在你身边。”


    乐以棠坚定地迎着他越来越沉的目光,“但如果你要和别人结婚,我们的关系就结束。到时候,如果你还想抓我或者用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我也会让你每一天都不得安生。”


    所以野男人是身边人,而他沈肆年是敌人是吗?


    如果可以,沈肆年真的很想掐死她。


    他也真的握住了她的脖子,却终究没有用力,指腹感受到她的脉搏,他沉声:“你就这么想找到一个堂而皇之离开我的理由?”


    “我不是。”她看向他的目光很坦诚,却也透着一丝疲惫,“你父亲的脾气和手段你最了解,你背后有整个沈氏需要你去考量。”


    和沈肆年的结局,乐以棠想过许多许多次。


    从前她也会回避,可这次郭咏珊的事情却像一场预演,让她清楚意识到,这个结局终将到来。


    此刻的乐以棠直接且较真,她很少展现出这一面。


    乐以棠大部分时候都给人一种好说话的印象。或许是因为生活里绝对大多数的事她都无所谓。


    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里,以及沈肆年带她去什么样的场合、见什么样的人,她都随他安排。


    可沈肆年知道,如果碰到她真正在意的事,她可以做到不留余地,甚至不计代价。


    之前,有个国家级电视台筹办的年度盛典邀请乐以棠独奏,总导演名声响亮在圈内影响力很广。她只要参加了,事业极有可能再上一个台阶,不仅知名度会大幅提升,对以后在国内发展积累人脉也大有裨益。


    但在彩排时,对方提出为了保障演出质量需要“还音”,这可以说是一个行业内常见的潜规则,但乐以棠坚决不肯配合现场假拉,现场闹得很难看,被导演大骂不识抬举,最后差点惨遭封杀。别人求之不得的梯子,她说不要就不要。


    事后回到家,沈肆年问她知不知道那样做的后果。乐以棠当时没有半点悔意:“凡事都有代价。我不想做这个事情,就准备好了支付代价。”


    她此刻的眼神和语气,同那一日何其相似:


    “沈肆年,我觉得你应该抽空想一下这个问题。这件事,我们都应该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