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野狗过敏症

    乐以棠很难界定,她和江知野的关系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真正变质的。


    起初,那确实只是一场满足她个人恶趣味和掌控欲的“交换游戏”。


    她是好奇的那个,也是施舍的那个。


    她给他转生活费,给他买衣服,心情好了就使唤他跑腿,心情不好就让他当自己的情绪垃圾桶。


    那时候的江知野,清瘦、沉默,看着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几分警惕和隐忍的不屑。


    一只犟头倔脑的小狗。


    可是,少年的生长速度惊人。


    好像就是忽然之间,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瘦弱少年,抽条似地长高了。他的肩膀变得宽阔,单薄的T恤下有了隐约的肌肉线条。


    有一天乐以棠发现,自己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了。


    而那双曾经充满抗拒的黑眸,也不知何时起,变得深邃,藏着某种让她本能感到脸热的情绪。


    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的乐以棠很快读懂了他的眼神。


    于是事情变得更加有趣。


    这发现并没有让她感到冒犯,反而生出一种隐秘而危险的好奇。


    她开始了肆无忌惮的试探。


    她会用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会忽然靠到他的耳边低声说话,会在练琴累了的时候故意靠在他肩头假寐……


    她感受着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混乱的呼吸,像是个恶劣的玩火者,一次次试探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想知道,那眼神到底能有多炙热、多渴望,而她的小狗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獠牙。


    那是大二的暑假,滨城最热的一个夏天。


    乐以棠为了备战比赛没有回家,继续住在音乐学院附近的公寓里。


    江知野时常过来,他很自觉地包揽了所有的家务。


    那天因为高温负荷过大,小区连带着附近的街道集体跳闸停电了。没空调没风扇,屋子里变成了一个闷热的蒸笼。


    学校离得近,估计也停电。乐以棠穿着吊带睡裙,烦躁地坐在凉席上,琴是练不了了。


    没有一丝风,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进锁骨窝里。


    就在她无处发泄烦闷之时,门被推开了。


    江知野买完东西回来,带进了一股裹挟着热浪的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提着半个冰镇西瓜和两瓶波子汽水,那是他顶着烈日跑了四条街才买到的。


    他递给乐以棠一瓶波子汽水。瓶壁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正顺着玻璃往下滑。


    乐以棠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伸手接过汽水,想也没想就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冰凉的玻璃触碰到烧红的肌肤,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江知野眼神一顿,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我去洗个手,切西瓜。”他声音有些哑,拎着西瓜就走向小厨房。


    厨房朝西,此刻更是闷热。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乐以棠实在是热得慌,等不及那一点点凉意。


    她手里握着那瓶还在冒冷气的汽水,跟着他走到了厨房门口。


    她倚着门框,一边喝着桃子味的汽水,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脚利落的少年。


    江知野正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那件汗湿的黑色工字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随着他弯腰洗手的动作,肩胛骨牵动着背部的肌肉线条。水流冲刷着他的小臂,混着汗水一起流进下水道。


    洗完手,他直接拿过案板上的水果刀。


    西瓜被切开,清甜的香气弥散开来。


    太热了,热得让人不想再遵守任何规则。


    她往前迈了一步,走进了那个空间。


    “江知野。”她突然开口,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江知野切瓜的手一抖,锋利的水果刀划破手指,血珠子登时冒了出来。


    他没抬头,只是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


    “不认吗?”乐以棠凑到他身旁,放下汽水,背靠着水槽边缘,独属于她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叫你你也来?不喜欢我,为什么偷偷藏我扔掉的草稿纸?”


    江知野终于抬起头,侧过脸来,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里面的情绪滚滚翻涌。


    “别逗我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你说的要随叫随到。”


    “哦,原来不喜欢我。”乐以棠不再看他,表情失望,语气轻巧,“那当我没说。”


    她话音刚落,他便扣住她的手腕。


    她挑眉,还没来得及撤身,那一双修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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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已撑在她身侧,将她圈住。


    “做什么?”她扬起下巴,明知故问。


    水还在哗啦啦流,淹没了少年震耳欲聋的心跳。


    江知野的眼睛很黑,视线很烫,从她的眼睛、鼻子一直滑落到嘴唇上,粘住不动。


    几秒的空白,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做这个。”


    他说着,低下头,嘴唇压了下来。


    唇瓣相贴,他却只是重重地碾了一下,便像是触电般撤开,似乎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想要直起身,衣领却被纤白的手拽住,乐以棠没让他逃。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指腹划过他后颈滚烫的皮肤。她仰着头,蹙眉道:“我看电视里……大人接吻可不是这样的。”


    未等江知野消化她话里的含义,她微微踮脚,再度弥合了两人的距离。


    她用唇瓣含住了他微凉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江知野的整张脸瞬间红透,他闷哼一声。下一刻,他就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


    反客为主,无师自通。他撬开了她的齿关,真真切切地尝到了她的味道。


    一个完全失控的吻。


    他受了伤的手指还渗着血珠,蹭到了她的耳侧,像是某种滚烫的烙印,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被亲得有些缺氧,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鼻息间满是西瓜、桃子还有他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得以呼吸,可他没有退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江知野的眼尾红得厉害,那双平日里总心事重重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湿漉漉的。


    “这样……也还是不喜欢吗?”乐以棠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眼中尽是得逞的笑意。


    江知野低下头,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不敢看她似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哑:“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她再也没有去计较那恼人的闷热,甚至想要那热意永远地持续下去。


    乐以棠偶尔会想,如果没有那些变故,又或者她坚持下去,她和江知野会怎么样?


    可她不会知道答案,因为没有如果。


    夏天会结束,西瓜最甜的也就是中间那一勺。


    她就是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