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男愣怔住:这是书里的女主啊。


    崔月娘以为是在诧异她的姓氏,笑着解释:“我是三代还宗,我爷爷本家姓崔,当年是入赘龚家。”


    说到此处,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小声说:“巧的是我娘也姓崔,我外家还以为我爹哄我娘开心,让我随她姓呢。”


    崔月娘如书里所描述那般聪慧活泼,待人也亲善,才几日就跟林英男认了干姐妹,互换了帕子。


    树大招风,人狂招祸。


    林如海在泰平镇的所言所行,有人赞扬,有人讥讽。


    大傻春不许别人诋毁月下先生,“他待人实诚,是个惜贫怜弱的大善人,再菩萨心肠也有怒目时候。”


    可有人称赞就有人狂踩,大傻春这些拥护者与对家大吵过好几架,嗓子都哑了。


    林如海本人对此不想表态,惜字如金,只是摇头点头。


    有好事者跑去锅贴店追问林英男此事的看法,得到的回应是:“关你什么事?”


    那人嗫嗫道:“可是,可是书迷们很关心啊。”


    “关他们什么事!”


    “这是月下先生的回应吗?”


    “不是。锅贴是要两份还是三份?”


    “哦,哦两份吧。”


    好事者只想说闲话找乐子的,话接话地买了一包锅贴,一脸懵地拿在手上,“今儿是十五,我吃素啊。”


    好吧,话本界管不了月下先生父女,那就科举考子届来管。


    院试结束后,本县新老秀才老规矩是有些宴请聚会。林如海作为本界案首,有些聚会能躲,有些宴席躲不过,例如鹿鸣宴。


    即便他的话本写到关键时刻,恨不得吃喝拉撒睡都免了,也得挤出时间去赴宴。


    林如海顶着两只乌青眼参加,从左脚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盼着赶紧结束。


    结果,和志同道合的人聊天聊得太开心,今儿厨子做的饭菜太过美味,他竟一时间不想走了。


    有人想当众给林如海难堪,酸溜溜地举杯道:“林案首,你的成绩一马当先,我等望尘莫及啊,不知你可有技巧能告诉大家。”


    林如海给隔壁桌这个男人拱手回礼,“不过是偶然发挥超常,来来,你且站我身后。”


    那人:?(虽是不解,可也起身过来,凑到他身后)


    林如海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道:“小女说我是文曲星下凡,今儿特许你吸点儿我的仙气。”


    接着,那人鼻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屁味。(卒倒)


    有学子请他谈谈当日所考经义,对来年试卷的看法,还有他对自己学业的规划。


    林如海故作深沉沉默许久,留下一句:“不恋过往,不畏将来。”


    有人谈论话本的故事,说到他曾最喜欢的话本作者“孤坟狐家”写的那些山村鬼怪。


    林如海扬眉竖大拇指,赞叹对方有品位。


    另有一身正气的正经秀才,怒气冲冲指着林如海的鼻尖:堂堂廪生秀才,浪费宝贵时间写些不入流的话本,是沉迷小道,是误人前程!


    林如海反其道而行之,极其光棍地宣布:自己有廪生月银养,饿不死就行,余生就想用来写话本。


    甚至扬言:在座的列位,即便将来有幸中了状元探花,领个五六品官职,熬上许多年又能走到什么位置?一百年后还有谁知道他们?除有人特意去翻故纸堆。而他,若是话本写的好,百年后民间还流传这个故事,会有人去问:谁写的这故事,就是他月下先生!


    这是他喝的酩酊大醉之时,被人激得太过厉害,一不小心说出的心里话。


    林英男早就知道活爹志向奇短,还胆怯懦弱好吃懒做。就像之前卖掉的家里那头懒馿,不抽打它,根本就不走道。


    好在这人每月能领官府钱米,爱写个话本赚些钱,又不着急给她找后娘。慢慢来吧。


    督促爹去考科举是必须的,她林英男不求温饱但求富贵。


    ————


    六月初七,龚老板要办五十大寿。


    虽是商户之家,但他人缘好,请的客也多,人和礼把他三进大宅子里给安排的满满的。


    厢房里,说书人闭目默默背诵着刚拿到手的新故事。


    大门外的空地上,外县请来的杂耍团昂头喷出一条火龙......


    四周邻居路人都跑过来看热闹,龚老板还安排家人拿出一盆铜盆铜钱,撒向人群烘托喜庆气氛!


    王一鸣受崔月娘邀请也来祝贺,不过是穿着常服来的。


    刚到门口,就被迎上来的龚老板笑脸盈盈请去坐上席。


    酒席安置六桌,一进和二进各三桌,中间临时请人搭建的舞台。


    为着两进都能听清看见台上表演,门和窗户都卸下来,前后都没有遮挡。


    贵宾既然到了,立即宣布开席,讲书先生轻轻嗓子,摆开架势,眉飞色舞地开讲《英雄代有才人出》的最新番外!


    同桌的献殷勤:大人是不是觉得这书内容精彩?您猜作者是谁?是本届案首林如海!


    王一鸣脑海里浮现一个形象:被告勾引仨儿子的娘的债主;考场奇葩考生的“道可道…”


    如此一二回的深刻印象,实在让王一鸣尊重不起来,他这人不爱与陌生人说话,故沉默不语。


    那人以为新县令不喜此类话本,自觉地收了话头,端起酒杯沾沾唇掩饰尴尬。


    酒席上,林如海受书迷们追捧,都来跟他敬酒攀谈,风头快盖过主家龚老板。他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两眼渐渐微醺,脸颊也染上红晕。


    王一鸣心中鄙视越甚。


    这些年纪大的读书人稍有成就便不思进取,只想拿白得的月银开私塾过自家小安稳日子。


    就因这样的人太多,导致朝廷上下一派萎靡不振之风。


    他若知道林如海也是这样的人,该把案首给第二名。


    不过第二名好像年纪更大,五十有九。唉。


    都怪皇上加考频繁,考生年龄比重太过悬殊。武安县城总共五十六个考生,十二岁以下有九人,四十岁以上四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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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风华正茂的却成绩难堪,唉!年轻人在搞什么,参试只为积累经验吗?明年秋闱,武安县不知能中几个举人。


    王一鸣越想越觉心塞,考生的成绩也是他的政绩,壮志难酬啊。他转过身,避免去看那桌热闹,免得糟心到消化不良。


    林英男嫌酒席喧哗吵闹,呆坐又无聊,撺掇崔月娘去闺房说私房话。


    崔月娘点点头,先去她娘身边轻轻说了几句,又招手唤来李婶,叮嘱她照看女眷们的席面。


    李婶是龚老板家的帮佣,本朝律法有规定:商户与平民不得蓄买奴婢,房屋面积也有身份限制。


    崔家是商户,虽有钱只能雇人使唤;能住的三进的院落,却不能有带花园的宅子。


    像今日宴请忙不过来,也只是多请几个短佣来家帮忙。崔月娘对此很是不快,她外家在金陵是大族。虽是旁系,可因家中有人在朝为官,便能住豪宅能呼奴唤婢。几个表姐妹都有丫鬟伺候张罗日常,而她只能借外家的粗使丫鬟服侍。


    过了大半年来衣来伸手的好日子,现在回家,无人贴身服侍她,颇为生疏不适。


    林英男附身就着炕桌吃葡萄,一边同她说话。


    忽然提到王一鸣,八卦心起,问起他二人的相识经过。


    崔月娘为人坦荡不藏着掖着,直接道:王一鸣金陵人,字伯仁,今年二十有三,还未娶妻。与她外祖家同为当地大家族,常有各类宴请往来,久而久之的就认识了。


    她探头瞧瞧门外,道:“你别瞧他模样好看,事实手段狠辣城府颇深。不过他在家族不得宠,进士一甲出身,却来这里做个九品的小官。”


    林英男记得因为文案里提王一鸣是权力滔天的九千岁。


    这就奇怪了,九品官怎么转行去做宦官?


    崔月娘见闺蜜好奇心这么重,就娓娓道来:王一鸣的爹娶的第一任夫人只过了两年就暴毙,留下嫡子王伯然。续娶的第二房夫人是王一鸣的亲娘,也只过了一年,然后难产死了。有传闻说王一鸣是剖腹子,吓人吧?现任王家夫人是个六品官家的庶女,三年生了两对双胞胎,现在还活着,不过也是常年吃药病歪歪的身子。


    林英男铁口直断:王一鸣他爹命中克妻。


    崔月娘哈哈大笑,“我是想说王家娶三门妻房,房房都是只生儿子,他爹厉害,六个儿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王一鸣离家千里来这里小县城上班,是个爹不疼没娘爱的老二啊。


    林英男见崔月娘如此了解王家情况,问她:可是心仪过王一鸣?


    崔月娘叹气道:他那张脸确实赏心悦目,天天对着他,饭都多会吃两碗。可惜王家的人际关系太过复杂,他不会得到家族的资源倾斜,且他这人心眼多,做朋友可以,做夫妻太累。而她崔月娘日后成婚必然是当家做主的那位,一辈子太短,她只想自由自在的生活。


    两个女孩百无禁忌地聊闺房秘密,交换各自的心事,正叽叽喳喳聊得开心。


    李嫂进来打断,“王县令请小姐出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