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杉紧紧攥住裙角，指节泛白，却依旧强作镇定，冷笑道：“越界？胡京阅，你可别忘了，这场联姻可是你们胡家提出的。”


    平时高高在上的白云杉现在肺要被气炸了，胡京阅居然敢当面这么教育她！


    胡京阅负手伫立，眉眼沉静深邃如渊，“正因是联姻，才更要厘清界限。倘若你分不清，那这婚事，不谈也罢。”


    风轻拂过庭院，撩起他大衣的一角，远处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悄然消逝，漆黑的夜色如墨汁般缓缓弥漫开来。白云杉愣住原地，眼眸中闪过一瞬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未曾想过胡京阅会以这般冷硬的态度予以回应。庭院中，风渐渐凉了下来，她最终收起所有情绪，冷冷地说道：“好一个界限，胡少果真重情。”


    她转身离去，脚步不再优雅闲适，而是隐隐透露出一股隐忍的怒意。


    胡京阅伫立在原地，眸光微微下沉，凝视着天边最后一缕暗色渐渐融入黑夜，不再言语。


    进入白家，没有多余的客套，白云杉径直穿过长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而后直接带他上了楼。


    不久后，在书房门前，白云杉敲门后，书房内传来一道低沉而苍老的声音：“进来。”


    门开启后，白老爷子端坐在书桌前，目光如炬地看向二人。


    白云杉上前一步，语气微冷：“爷爷，胡京阅来了。”


    老人缓缓抬头，眼神在胡京阅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来了，便坐吧。”


    室内气氛骤然凝重，窗外夜色沉沉，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胡京阅神色镇定，径直在红木椅上落座，目光坦然地迎着白老爷子的审视，说道：“白老爷子，不知今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果真英雄出自少年，行事干脆利落。我欣赏你们这般作风。”白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胡京阅的反应，眼中闪烁着微光。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低沉却极具力量：“今日邀你来，是想询问你对这桩婚事的想法。毕竟，此事牵扯的不仅仅是两家的利益，更关乎未来的格局。”室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得他的面容半明半暗，“年轻人若有想法，不妨直言，无须拘泥于礼数。”


    胡京阅抬眼，直视白老爷子的双眼，说道：“既然是联姻，那就按联姻的规矩来办。”


    “什么意思？”


    “联姻仅仅是联姻，感情与责任需明确区分。感情不必谈，责任更不能逾越界限。”胡京阅声音平稳，却透露出一种不容动摇的冷峻之意，“我胡家向来不会亏待盟友，但也绝不可能接受逾矩的要求。”他稍作停顿，目光如利刃般扫过白老爷子和白云杉，“倘若白小姐无法遵守此约定，那这联姻之事便无须再谈。”


    室内静谧无声，就连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窗外风声愈发紧促，裹挟着几片枯叶撞击在窗棂之上，仿佛渲染着某种紧张的氛围。


    白老爷子显然目光中透着不悦，盯着他打量了半晌，忽然展露笑容：“好一个联姻便只是联姻。”他缓缓倚靠向椅背，那笑意未抵达眼底：“年轻人当真是什么都敢说。”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微微敛下，“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胡家的意思？”


    白老爷子终于确定胡京阅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愿意两家以联姻为媒介结成利益同盟，但划清情感和责任的界限。


    “这既是我的意思，也代表着胡家的意思。”胡京阅直言不讳。


    “胡京阅，你是否太把胡家当回事儿了？能让你坐在这里，已然是我们白家给你的颜面。”白老爷子尚未开口，白云杉便冷声继续说道，眉宇间满是讥讽，“别忘了，你今日之所以到此，是因为我白家愿意给你机会。倘若真以为自己不可或缺，恐怕要失望了。”


    胡京阅神色岿然不动，瞥了一眼白云杉，又望向默不作声的白老爷子，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说道：“既然白家如此厉害，那合作之事日后再议吧。”言罢起身，步伐沉稳，毫无半分迟疑之意。


    室内空气刹那间紧绷起来，白老爷子猛地放下茶盏，闷声一响：“站住。”声音虽不高，却振聋发聩。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胡京阅的背影，许久才说道：“年轻人，火气太盛容易伤身。今日这番话，我权当你是年轻气盛，不和你计较。”


    胡京阅脚步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的想法已然表明，若有意合作，就按我的意思办。要是你们仔细考量后仍有合作意愿，那便再另行商定时间。下午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说罢，胡京阅开门离去。


    胡京阅潇洒离去，随着房门合上，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白老爷子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在茶盏边缘慢慢摩挲，神情高深难测。过了许久，他轻声说道：“倒真是个有个性的主儿。”


    “爷爷，您怎么还能如此镇定？胡京阅都已经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了！”白云杉气得小脸通红，猛地站起身来，“咱们务必要让他清楚得罪白家的后果。爷爷，您倒是表个态，您该不会不同意吧？”


    白老爷子抬眸，目光似古井深潭之水，缓缓颔首。


    “爷爷，您还真能忍住不动手啊？”白云杉气呼呼地说道。


    白老爷子再次摇头：“我觉得你说得对，是该让年轻人吃点苦头。”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白云杉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爷爷，胡京阅最近对一个女孩子极为上心，要不就从这个女孩子这儿入手吧？”


    白老爷子慢悠悠地抬起眼眸，眸中微光闪烁，似笑非笑地说道：“哦？说来听听。”


    “这个女孩子名叫张团圆，是个孤儿，也是个普通人，学过几年厨艺，如今经营着一家巴掌大的饭店。”随后又补充道：“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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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京阅自与她交往后，便时常和她待在一起，似乎很喜欢她。”


    白老爷子聆听完毕后，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问道：“孤儿……”


    “爷爷，你说话，怎么又发呆？”她的话说完了，白老爷子居然半天又不说话，本来就着急的白云杉，更加焦躁起来。


    白老爷子缓缓抬起手，示意她少安毋躁。他目光深邃如夜，低声说道：“孤儿无依无靠、没有背景，恰恰是最容易被掌控之人。”略微停顿后，唇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接着说：“胡京阅能看上她，想来也不傻。”突然高兴地笑了，“不傻最好了！”


    “爷爷，您这是何意？”白云杉疑惑不解。


    白老爷子看着她，宠溺地笑了：“你自然不会懂这些人。这事儿你无须过问，我会安排人去处理。”


    白云杉终于领会了白老爷子打算做的事，刚才还满腔气愤的她，此刻已是喜笑颜开：“爷爷，果真姜还是老的辣，您就是厉害。那我就静候好戏上演啦？”


    “去吧。”白老爷子微笑着示意她离去。


    在白云杉离去之后，白老爷子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沉寂多年的号码，声音沙哑却平静地说道：“老朋友……是时候请你帮个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不久之后，白云杉已前往约定好的餐厅。推开包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景色一览无余。江流宛如丝带般蜿蜒，大桥的倒影清晰地映在水面上，恰似一条气势恢宏的巨龙。


    她站在窗前，指尖轻抚冰凉的玻璃，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白大小姐今日心情这般愉悦？”包厢门再度被推开，一道低沉嗓音传来。白云杉回首，见是金谷，微笑着说道：“我能有何烦心事？”敢招惹她的人，迟早会受到惩罚！


    “何事这般欢喜？莫不是你和老胡的事儿已然提上日程了？”金谷上前几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实际上，家族之间的联姻极为普遍，唯有胡京阅是个异类，自幼便对这类事情不感兴趣。倘若胡家能够与白家联姻，无论对于胡家还是白家而言，都是强强联合的绝佳契机。况且，作为胡京阅的好兄弟，他也更易于完成家里交代的任务。


    白云杉轻轻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说道：“你兄弟是什么样的性格，你会不清楚吗？”


    极擅察言观色的金谷当即轻声说道：“难道老胡又反悔了？”就胡京阅的性格而言，这并非不可能。


    白云杉的脸色阴沉了些许，同时浮现出几分嘲讽之色：“他会后悔的。”白家想要达成的事情，还从未有过不成功的先例，胡京阅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张狂了！


    人生的第一堂课，就交由白家来教他！


    “怎么回事？你们俩闹别扭了？”金谷终于严肃了不少，追问道，“今天不是老胡去你们白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