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会心疼
作品:《暗恋合约生效后》 冯长青像中了邪,嘀嘀咕咕走了,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邹今越弓下腰揉了揉蹲得酸痛发麻的小腿肚子,也抬脚走进店里。
时间已经不早,越见店里空空旷旷,人基本上都走光了。她能看见后厨的灯还亮着,男人的身影在其间安静地移动,有条不紊地清洗、归位,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邹今越没有急着向前去。她随便挑了个门口的位置坐下,开始安静地回想刚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她本来打算跟去派出所做笔录,但庄子恒非说这件事情和她没关系,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庄子恒的理由充分有力:“小越姐,你现在好歹也算个小网红呢,万一让人家拍到你进派出所,给你造谣编排怎么办?”
邹今越没说过他,只好下了车,说把刚刚录的视频发到他手机上去。
她拖着步子走回到越见,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和神态和黎时谦见面。
好丢人哦......
刚才怎么还真情实感地和黎时谦生起气来了。
现在脑子冷静下来想想,黎时谦总把她往身后挡,还不乐意让她出来发言,应该也是怕她被拍到网上传出不好的影响吧?
而且作为店长,本来就应该是镇场子冷静处理问题的那一个。
不然都像她和庄子恒那样性格的人,还不得把越见给掀啦?
从小到大爸妈就经常告诉她,在他们面前任性一些倒是无伤大雅,但为人在外,一定要稳重一些,才不至于总得罪人。
邹今越扯扯嘴角。
好像......她就一直在得罪人。
短短一个月,她都和帽子叔叔打了两次交道了。
她父母疼爱、性格直率,犯了事还有爸爸妈妈无条件给她解决。
但是黎时谦呢?
邹今越突然发现,自己认识黎时谦这么久以来,好像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过父母的信息,除了店里那些小伙伴们,好像也没什么同龄的朋友。
他像是一座孤岛。
沉默,稳重,一个人,孤单地漂浮在一座孤单的城市里。
可是黎时谦也就才比自己大一岁啊。
为什么看起来,却总像是和自己隔了一个厚重的、她时常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的世界呢?
毫无疑问,黎时谦比她更加像个成熟的、独当一面的大人。
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涌上心头。邹今越透过自己顺遂的人生,突然清晰地切身感受到一件事:
世界上除她以外,还有各型各色的很多很多人。
有自信的,也有自卑的;
有勇敢的,也有退缩的;
开朗的、内向的。没心没肺的、思想成熟的......
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家庭幸福、人生顺遂。
也不是所有人闯了祸以后,都有人能给兜底。
她默默琢磨,低头准备迈进越见大门时,却突然看见店的角落里,黎时谦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她紧急收回脚,靠着门缩起来,又转过去悄悄瞄了几眼。
那个男人,好像就是刚刚提出闹事者是来搞商战的那个人。
看起来他和黎时谦差不多大。黎时谦坐在他对面,神态是邹今越从未见过的、彻底的放松。
邹今越太好奇了,只好可耻地蹲下来听墙角。
听见冯长青说到黎时谦的妈妈时,她刚刚脑子里那些疑惑瞬间有了隐约的轮廓。
听他这么说,黎时谦的妈妈应该并不同意他辞职回来。
所以之前她以为的那些“不舍得亲人所以回到榆市”的想法,也自然全部作废了。
大城市、高薪工作、车水马龙、志向相投的朋友......
最后黎时谦为什么选择放弃一切光鲜亮丽,还坚持要回来呢?
他的身上,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呢?
邹今越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也没有再留意到他们后面聊的一切。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乌黑的一片。现在邹今越托着下巴,手肘撑着桌面,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给黎时谦道个歉。
她不应该用自己的性格去绑架他,强迫他和自己一样,有气就撒了,有火就发了。他明明就更擅长用委婉和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邹今越?”
猛然听见自己名字,邹今越抬起头,看见黎时谦的身影从门后走进前台的黑暗里。
他有条不紊地将手上杯具放好,才抬脚走过来。
邹今越的目光粘在他身上,跟随着他直到他坐下。
黎时谦觉得好笑:“怎么了?”
邹今越看着他还在笑,心里翻涌着难受。她眉毛往下一耷拉,嘴唇一瘪,眼睛立刻涌上点点晶莹。
黎时谦脸上笑容紧急撤回,眼神慌乱,手伸出去又收回,不知道在桌面上忙着什么。
黎时谦有些语无伦次,只好乱猜:“是不是......没去派出所做过笔录,吓到了?”
邹今越嗡着声音:“你好笨,上次修手机,我们不是去过吗。”
黎时谦想起来了。他沉默半晌,又轻声问:“那是今天被闹事的吓着了?”
“不是......”
“那,捶我的时候,手捶疼了?”
“不是!”
黎时谦叹了口气:“我猜不到。总归是我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周到,让你不舒服了......”
“黎时谦!”
邹今越带着哭腔喊出来。
眼睛里含着打转的一颗泪珠,像是突然坠落的雨水,“啪嗒”一声落了下来,砸在桌面。
黎时谦微微蹙着眉,听见她喊:“你为什么只问我呢?你为什么从来不想想你自己?”
他怔愣在位置上。
邹今越伸手胡乱抹了抹眼下,还在断断续续地说:“你……你总是考虑这么周到……你怎么从来不考虑自己?你怎么总是这么习惯在自己身上找理由呢?你明明就是一个很好的很完美的人,你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呢……”
为什么非要为难他自己。
面前的女孩头发乱乱的,不停地擦拭那擦不完的泪水,声音听起来好委屈,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她的泪水,竟然是在真情实感地为了他而难过。
心脏像是被裹上一层塑料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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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箍得他喘不过气;外部,女孩双眼落出来的所有眼泪,全部腐蚀和穿透了他的皮肉,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心上。
沙沙,沙沙。一阵阵的塑料声响。
黎时谦极力压下喉咙中哽住的感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声音哑着:“没用过的。”
邹今越接过来,展开一张手帕纸覆在脸上。纸巾规则地透出三个圆形。
她在脸上随便摸了几把。黎时谦已经起身,端来一杯刚刚打好的温水。
“喝一点吧,邹今越,”他说,“不要难过了。”
不要为我难过。
我会心疼。
邹今越小口喝了点热水,抽抽噎噎地止住哭泣,勉强平静了些。
她深深呼吸了一阵,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鼻尖也是。
邹今越盯着黎时谦,声音嗡嗡得像蚊子,却无比认真地说:“黎时谦,我要和你道歉。”
黎时谦一愣:“跟我道什么歉?”
邹今越低声说:“我不该骂你怂。”
黎时谦哭笑不得,一时没有应声。
女孩儿还在跟他“自我检讨”,从刚开始见面没搞清楚就骂人,一路数到刚刚恨铁不成钢地捶他,小小的脑袋里像是装了一本忏悔录,实心眼地翻开从头念到尾。
黎时谦扬着唇,安安静静地看她,脑子里想着的却满满当当的全是:
她好可爱。
邹今越说完,水杯里的温水也见底了。黎时谦贴心地为她满上。
邹今越双手捧着杯子放在唇边,一边进水一边瞄黎时谦的反应,却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烫得躲开视线。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
好莫名其妙哦。
突然跑进来,突然说要和他道歉,却像自己受了委屈一般,哭哭啼啼黏黏糊糊,上气不接下气地数落自己做过不对的地方。
黎时谦心里会怎么想呢。
邹今越正在暗自猜测着,便听见对面的男人开口了。
“你说的很多东西,其实都不成立。”
黎时谦声音温和而沉稳,听起来让人不自觉的心安。邹今越刚刚还在胡乱跳动的心脏奇迹一般被抚平。
她缓缓放下杯子听他说。
“你说因为骂了我感到很抱歉。可我并不觉得那叫骂。当时因为认出了你是......校友,我没忍住,盯了你很久,让你觉得不适,我理应跟你道歉。”
黎时谦说完这句,才抬起眼,默默观察她的反应。
视线从她的双眼滑到她鼻尖,又落到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十指上。
“至于你说,因为觉得利用了我拍视频而感到愧疚......”黎时谦重复着她的话语,话音末尾捎上了一丝轻叹。像是无奈,又像是感慨。
他停顿了,这一次比前面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空气中只剩下头顶空调细微的轰鸣声。
门外时而有车辆驶过,留下一串有些刺耳的喇叭声响。
“我想说,越见的生意,因为你的视频而增添了许多光彩。而我……”
黎时谦抬起头,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甘愿被你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