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作品:《在游戏做赛博恶灵的日子

    热搜常客《寻阿渊找》再次上榜,这回不仅游戏论坛讨论度居高不下,在其它社交媒体同样热度高得吓人。


    [所以说,这个NPC是院子的主人?神秘的时间旅行者?]


    [外表太迷惑人了吧!]


    [毫无亮点,真的很普通的NPC啊,不说我还以为哪个没睡醒的妹妹呢。]


    [信我,我是资深死宅,这种看起来没精神的普系角色往往是超级变态。]


    [不管不管,教训沈立言就是很爽,自大狂去死吧!]


    [都不说死前那段遭遇,就被埋进土里活活窒息死,想想都很窒息了。]


    [新人想问问,沈立言那么多人死了,能不能偷偷溜过去捡装备?]


    [别想了,游戏立志百分百真实,死亡的时候装备、技能、等级全部清零,除了真实的尸体,什么也不剩。]


    [哈哈哈你要是恋旧,还能过去抱抱自己的尸体呢,不过死亡再进入游戏有七天冷却期,换成游戏时间,大概两个月,骨头架子还是有的。]


    [不是说时间旅行者在沉睡吗?怎么醒了?]


    [我都到斯那山外边了,现在果断撤退。]


    [重点不该是,为什么这个NPC会知道玩家的身份?]


    [对哦,为什么?]


    游戏号称真实的异世界探索,内里不设置任何引导型NPC。设定上,玩家是从一座突然浮现于海域的小岛而来,因为与原住民行为差异过大,被原住民称做伪人。


    NPC或怪物等不显示血条、经验、个人信息与其它普通游戏常见的属性,任何信息要玩家自己探索。


    在这样的情况下,NPC柒元点破玩家身份着实罕见,很多玩家不高兴,沉浸式代入感破坏就破坏吧,在斯那山制造万起恐怖事件就制造吧,怎么还地图炮游戏玩家蠢得不行?


    都什么时代了,毒舌傲娇的人设早就过时了好不好,玩家们向游戏公司提议,优化下NPC人设,起码别地图炮。


    很快,官方编外人员倾倾发帖——《轮回大陆秘事放送第N篇:据说,神秘的时间旅行者并不毒舌,也不傲娇,只是单纯想骂人》


    玩家:?


    “好吵,好困,想睡觉……”


    柒元双手捧着一杯热牛奶,坐在花园里的摇椅上,低着头,喃喃自语。


    房子里闯进奇怪的人,说着奇怪的话,本来想问问,但是好累,就抽取他们的记忆,得到了很多很多陌生的东西。


    寻找阿渊、游戏论坛、玩家、糜都岛……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再醒来,她的轮回大陆貌似被改造成一款游戏了。


    谁干的啊,没素质!


    柒元一口气喝光牛奶,望着皎洁的月亮,放好杯子,踩着拖鞋向外走。


    越来越想睡觉,还是先到处走走,活动一下吧。


    无论景色还是建筑,都和记忆里相差不大,柒元以为自己睡了很久,这下又觉得不是,不过她向来不在意时间的,四处溜达着,几天后的下午进入邻近最大的城市冰糖城。


    工作日,街上的行人不是特别多,柒元走着走着,闻着味钻进一家面馆:“老板,我要一碗鸡汤面,还要一颗卤蛋,谢谢你。”


    “好嘞,稍等啊!”


    过了饭点,馆子里人不多,老板很快端来面条,远远的香气四溢。


    柒元深呼吸鸡汤面的香味,拿起筷子,捞起面条,慢条斯理吃着。


    老板看了又看她,忍不住说:“姑娘,你一个人吗?”


    “嗯。”


    “那得小心点啊,”她说着坐到柒元的对面,“城里的疯子越来越多了。”


    柒元歪头:“不懂。”


    老板解释道:“就是糜都岛来的疯子,不知道咋回事,城里出现好多,他们不是偷鸡摸狗动手动脚,就是大喊大叫。”


    “喏,刚刚还有个疯子从大街跑过,喊着‘来对地方了,游戏也太真了’的话,然后往墙上撞,死之前还叫唤着‘原来不能穿建模’,这不有病嘛!”


    柒元点头:“有大病,没人管管吗?”


    “太多了嘛,反正作恶多端的都被抓进大牢里,”老板表情后怕,“前天隔壁老刘上街遇到个疯子,满大街砍人,说自己要成为切水果忍者,真可怕,幸亏护卫队及时出现。”


    老板直摇头,那种疯子她接触过,偷拿店里的东西,被抓个正着,辩解说什么不是故意的,只是自动拾取没关。


    神神叨叨的,都有病,去蹲大牢吧!


    “你也要注意安全。”柒元喝完汤,在储物空间摸索一阵,拿出几块或圆形或不规则形状的徽章,“现在还管用吗?”


    老板瞅了眼:“这啥啊,我没见过,你付十块钱就成。”


    柒元看看手里的徽章:“没有作用么,”她轻轻叹气,“可能时间太久了,老板,我没有钱,黄金珠宝可以吗?十斤够不够?”


    “哎……”老板正要说什么,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她眼前。


    “钱我付,你先去忙吧,老板。”


    “好嘞!”


    柒元回头看,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


    “旅行者大人,”男人弯腰恭恭敬敬道,“我叫洛异,冰糖城护卫队的队长。”


    柒元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洛异内心激动,很快想起什么,连忙说:“您应该不认识我,是这样的,城主给过护卫队您的照片,如果您出现的话,立刻上报,并邀请您过去。”顿了顿,他补充道,“城主名叫祁惑。”


    “哦,”柒元终于听到熟悉的名字,“是小七,奇怪,如果他还是城主的话,这些怎么没有作用?”


    帝国给她的徽章,拥有所有权限,行路畅通无阻,住食不花一分。


    但她忘记谁给的哪块了,也忘记是什么时候给的,不过,人类的寿命最多一百余年,小七还活着,那么她肯定没睡多久,怎么徽章都失效了?


    洛异默默把压在最底下的徽章拿出来:“旅行者大人,我们森谷帝国的标志是这样子。”


    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徽章,洛异努力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早前就听说过,斯那山深处住着位无所不能的旅行者大人,寿命有千多年,比历史最久的帝国还要年长。


    虽然这种事情是公认的,但不少人认为旅行者大人懒得算时间才那么说,实际上她的寿命可能和轮回大陆一样长。


    柒元不纠结这种事情,站起身:“小七要找我的话,我们走吧。”


    “是,您请跟我来。”


    柒元走得不快,慢条斯理看着街上的人,有些人的头顶上方飘着半透明的字,诸如“LV2骚气冲天的牛头”“LV1我是纯情小男孩”“LV2性感大母蟑螂”“LV3大便活人”……


    如果没猜错,这些都是游戏玩家,轮回大陆的伪人吧。柒元想着,看见护卫队押着一伙人走过。


    “我还没吃过游戏的牢饭呢,不知道什么滋味。”


    “赛博入狱不影响我考公吧?”


    “士兵小哥好帅啊,能攻略不?”


    “游戏没有好感度设置,要是有,我得把城主刷满,这儿是冰糖城吧?论坛有贴城主生图,帅我一大跳!”


    “得了吧还攻略呢,我从NPC那儿打听到,城主脾气差得要死,非常暴躁,跟阎王似的。”


    “但他好看啊!”


    柒元慢吞吞地回忆着,小七很可爱,但现在应该是白胡子的老头,就像她很多次只是稍微睡一觉,醒来之后,牙齿都没有长齐的小家伙变成牙齿掉光的老家伙。


    洛异带她到城主府内的会客厅,说城主正在开会,等人出来,他会第一时间告知,请她稍等片刻。


    柒元并不着急,目送洛异离开,视线扫过会客厅,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毛绒沙发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知道小七什么时候忙完,她有点困。


    迷迷糊糊间,柒元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在声音愈来愈近时,又忽地变很轻,紧接着,淡淡的香味钻入鼻中,带着熟悉感。


    柒元在睁开眼睛前,熟练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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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臂,抚摸面前之人的脑袋,浅笑着:“好孩子。”


    祁惑半跪在她身前,捧着她的手,温声询问:“旅行者大人,我是不是吵醒您了?”


    “我还没有睡,”柒元坐起来,细细观察着他,“小七没有变得很老。”


    “因为旅行者大人您只睡了五年。”


    “难怪呢。”


    “您休息得怎么样?”


    “嗯……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柒元回忆着,每个梦境都有不速之客打搅,她睡得不是很好。


    醒来之后肚子饿,捣鼓点吃的还被骚扰,不过她没起床气,性格也很好,因此只是把玩家们堆肥而已。


    “小七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她让祁惑坐在自己的身边。


    祁惑无奈摇头:“说来话长,旅行者大人知道糜都岛吗?”


    柒元嗯了声:“家里的留声机还能用,但是听到的新闻不多,在冰糖城看到一些奇怪的人,他们并不友善么?”


    “大多数是这样,”祁惑说道,“约十年前,陆外海域出现神秘的糜都岛,自此时常有人形生物从岛中走出,尽管有些作恶多端,却在可控范围。”


    “五年前,在您进入斯那山中休息不久,从糜都岛出来的人陡然增多,随后像病毒一般,伪人蔓延至全大陆,情况彻底失控。”


    柒元垂着眼睑,半年前,游戏取消玩家数量限制。


    祁惑继续道:“起初伪人数量多,但都弱。不难解决,且只在大陆边缘区域活跃。然而,他们的修灵速度很快,强大得不可思议,变强之后,他们逐渐出现在大陆中心地带。”


    游戏设定里,玩家可探索的区域和等级有关,普通玩家只能在犄角旮旯里玩。


    “不知道算不算幸运,伪人并非同样的秉性,有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有些乐善好施,消灭肆虐的怪物且不收取任何报酬,这让情况不是太糟。”


    祁惑不禁捏着胀痛的眉心,觉得这算苦中作乐,毕竟一百个伪人里很难找到一个好人,大多是恶劣的人,和对恶劣无视的人。


    柒元呼吸放慢,少顷,询问道:“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旅行者大人,我想整件事会不会是某种征兆?”祁惑认真道,“古老的圣石碑预言,轮回大陆将迎来恐怖的灾难,那么这些怪人是否为灾难来临前的警示?有的加速灾难到来,甚至是灾难的一部分,有的则会帮助我们。”


    “预言中称,只有阿渊才能拯救大陆,所以我想,见多识广的旅行者大人有没有关于阿渊的线索?”


    柒元凝视着他:“我忘记了。”


    她的记忆除了近数百年内尚还明了,其余如果不认真整理,非常混乱无章。


    但是肯定没有这种事情,因为她绝对不会让任何类似“灾难”“末日”之类的预言故事流传。


    她不喜欢。


    “阿渊”是游戏设定的救世主,游戏的大主线任务是在灾难来临前,寻找救世主阿渊。


    祁惑怎么会好端端提起游戏人物?柒元蓦然记起来,旋即耷拉下肩膀,每次被神秘的存在改造,不仅轮回大陆,原住民也会被影响。


    “小七,你确定吗?”她平静地问道。


    祁惑迟疑地说:“说实话,不能确定,那只是个广为流传的预言而已。”


    柒元抬手揉揉他的脑袋,长久地沉默着。


    “……”


    “旅行者大人。”


    祁惑认真道:“如果打扰了您,我很抱歉,我不想您感到为难……”


    “小七不用道歉,”柒元眉目柔和,“帝国很快就要束手无策,别担心,我会尝试接触伪人们,寻找阿渊。”


    她很清楚,就算拒绝祁惑,还会有其他人找上门,和轮回大陆每次被改造一样,神秘的存在都会想方设法让她参与改造后的大陆,同时,又对她进行种种限制。


    柒元低头注视掌心的纹路,很多能力被限制,不过应付那群玩家的话,绰绰有余。


    游戏玩家?


    她怎么觉得,玩家比游戏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