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这间酒吧打工？”


    “我、我是兼职，事实上这是我叔叔的酒吧，我只是来这里帮忙而已。”


    简兮点点头，她的专业知识可以帮助她从阿依古丽的微表情中寻找信息，继而可以快速而准确的辨别出阿依古丽说的是真话无误。


    “那你在这里兼职了多长时间？”


    “嗯……大约有三个月吧？”阿依古丽回答说，不过很快就又改变了自己的说辞，“或许、或许比三个月要稍微长一点，大概是半年，对半年。”


    “明白。也就是说你至少在酒吧兼职了半年，或者以上？”


    “不，最多就是半年。”


    “很好。这就证明你最近一段时间都在酒吧兼职，比如说最近一个月。”确定对方可能兼职的时间，简兮这才抛出对自己来说重要的时间点。


    阿依古丽的神情明显有些犹豫，不过略微停顿片刻她还是老实的点头承认：“是的。”


    “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简兮快速甩出蜜桃臀的画像，为了找到目标人物她这几天都随身携带着。


    下意识的阿依古丽露出想要拒绝的表情，不过简兮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直接补刀道：“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有没有见过。”


    阿依古丽的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这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不安，也证明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简兮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必须要推她一把，此时阿依古丽内心一定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力，她为了逃避内心的压力很可能会有一系列的反应，比如说愤怒、沮丧、或者是百般抵赖，甚至是讨价还价。这个时候就要决定究竟是不是要继续施压，从而令她进入到认同状态，最终坦白所有的一切。


    “她是个站街女对吧？”


    简兮朝阿依古丽眨眨眼睛，示意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


    阿依古丽的面色骤然变得苍白，嘴唇甚至开始微微颤抖，甚至连声音也带出几分的颤抖：“是、是的。但是我、我跟她不熟，我只知道她、她叫雪莉。”


    “雪莉是吧？”简兮点点头，“她经常来这里？”


    阿依古丽任命般的垂下头，露出沮丧表情：“其实她并不经常来，你们都知道她是干那一行的，酒吧本身就是个招揽客人的去处。”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简兮内心表示赞同，于是继续发问：“那你最近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她？”


    “大概是上周四、五左右……”阿依古丽正回答简兮提出的问题，房间外忽然传来两下敲门声，随后是粗犷男人的声音，“阿依古丽，你吧龙舌兰放在什么地方了？”


    “啊！”阿依古丽张张嘴，“稍等一下。”


    “快点！客人催！”


    随后对简兮露出抱歉表情：“对不起请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话说完，甚至来不及等简兮回答就逃也般的跑出房间。


    房间内的壁炉内“啪”的爆出大大一个火花。


    简兮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舒心的吁出一口气，轻抿了一小口咖啡，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带出说不出的舒服感。


    “至少我们今天没白来，”简兮说完扭头朝陆吾看过去，不悦开口，“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随身网？还读大学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想要请教一下，你究竟是从哪所大学毕业的了？！”


    面对简兮的质问，陆吾特别无耻的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微笑解释：“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我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和她拉近距离。”


    “拉近距离？”简兮惊讶的张大嘴，随即开口讽刺，“我看你不仅仅是要跟她拉近关系，根本就是想要勾引她才对。”


    “我难道是那种人？”听简兮说完陆吾当即皱起眉头，一脸不能理解的表情，“你这样看待你的搭档简直太令人难过了。不过我简直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给她看那副画像，我简直都惊呆了。”


    “难道又什么不对吗？”简兮反问说，她知道自己确实不善于与人沟通，事实上就算是心理学方面的研究她也主要依靠深潜获得信息，而不是与人面对面的沟通交流，“审讯不就是这样吗？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电影是电影实际是实际，这根本不是能混淆一谈的事情吧。”陆吾露出无奈表情，“下次还是把这种场合交给我比较好。”


    “然后看你继续色诱？”


    “你这人……说话真难听。”


    “不过我不明白，就算阿依古丽是个奥鲁古特雅人，我也看不出来她和雪莉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还有有机体改造者的身份。”简兮微微蹙起眉头，回忆她和阿依古丽之间的交谈后说。


    “为什么？”陆吾反问，“就因为她没有发现我说的谎话。”


    “难道不是吗？”简兮微微蹙起眉头，丝毫不介意讲出自己内心的疑窦，“在我看来阿依古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孩而已，她没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更没发现你腕上的根本就不是只普通手表。而且，有机体改造者？你应该清楚什么是有机体改造者，无法识别电子设备不懂电子植入的人还能成为有机体改造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怎么确定她不知道？难道你问过她，她亲口承认了？”面对简兮的指责陆吾毫不客气反驳说。


    然后快速指出：“奥鲁古特雅人虽然多数人是科技反对派，可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了解人机工程学。不过简兮深潜师，我现在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如果现在不抓紧起来很可能会功亏一篑的哟。”


    “你、你什么意思？”简兮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怪话，顿时警惕坐直身子。


    “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吗？”陆吾饶有兴趣般的挑高眉头，似笑非笑，“我记得刚进酒吧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过你，蜜桃臀也就是现在我们知道的雪莉就躲在阿依古丽这里，阿依古丽的离开可不是什么偶然，再不抓紧雪莉可能又要逃之夭夭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简兮顿时皱起眉头，“刚才明明是外面……明明她离开是因为你色眯眯的眼神才对！”


    “我？色眯眯？”陆吾顿时露出震惊表情，当即反驳：“我什么时候有过！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可以装的再无辜一点。”


    “算了，我可不想因为跟你争这个浪费时间。”陆吾就像是面对无理取闹的孩子般无奈的摇摇头，“时间真的快来不及了，


    如果你现在肯去酒吧后门或许还不算太晚。”


    虽然一丁点都不相信陆吾说的，甚至坚信陆吾就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可是简兮到底还是紧张起来，人顿时绷紧从沙发上站立起身：“你确定？你的证据是什么？”


    陆吾无奈摊手，“深潜师，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你去看看不就全都知道了？”


    “那你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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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是我出去你不出去吧？”


    “我？我当然是留在这里等阿依古丽回来，然后再跟她好好聊聊。”


    还好好聊聊？


    凭什么啊？！


    简兮原地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古里古怪的Eric到底揣着什么坏心思，简兮还是无法彻底否定掉它的提议，即便是疑窦丛生简兮还是尽可能快步冲出房间，临走时候还不忘扭头朝陆吾一直，严肃告诫陆吾：“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


    走出温暖的酒吧刺骨的寒风顿时扑面而来，呼呼的一股劲儿的往简兮脖领子里灌，顿时冻得她一个激灵，只觉得从皮肤到骨髓瞬间都冻得透心凉，人几乎冻僵在原地。


    简兮躲在背风处使劲跺脚，试图让自己稍微暖和一点，心里面忍不住怀疑陆吾是在成心捉弄自己。自从得知陆吾是自己搭档的那一刻起简兮就根本没有掩饰自己对仿生人的厌恶，她也清楚的知道陆吾知道自己厌恶它，所以这或许是陆吾对她的反击。想到这里简兮忍不住暗自骂自己蠢，居然会相信一个仿生Eric的谎话！


    眼前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黑乎乎的酒吧后门正对着一条肮脏的巷子，一只臭气冲天的垃圾桶放在门扇一侧，破破烂烂的旧老式机械自行车、磁悬浮摩托车随意停靠在巷子两侧，空荡荡的巷子里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振聋发聩的寂静肆意的再黑暗中蔓延。


    和寻常三无地带没有任何的不同。


    站在寒风中简兮忍不住回忆起酒吧内的温暖，虽然不是个令人感到舒服的地方，起码温度还是不错的。


    她从来都不觉得阿依古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更无法相信她真的如陆吾说的那样是个有机体改造者，甚至还帮忙藏匿了雪莉。


    所以说，这本来就是……


    越想越觉得事情果然如此，简兮心头顿时生出一股的怒火，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人类居然被个机器戏弄了，当即就要转身折返回去找陆吾，却在扭头的时候发现——相比较其他灰扑扑的代步工具，距离酒吧后门最近位置依墙放置的那辆摩托似乎有些干净的不同寻常。


    下意识的，简兮就忍不住移动脚步，正准备走过去看看究竟，酒吧后门却忽然被人撞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急匆匆从门内冲出。


    单一眼简兮就立刻判断出那是个年轻女人，黑色的兜帽遮住她整张脸，外面套着件厚实的棕色羽绒服，肩膀上还斜挎着只硕大的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女人低垂着头，脚步匆匆直奔靠墙的摩托车走去。


    简兮一愣之下随即醒悟过来，当即迈开脚步朝女人追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没有任何的理由，难道真的是因为陆吾先前说过的那番不负责任的话？


    简兮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只能全凭直觉高喊出声：“稍等一下，我……”


    她本想客气的将女人拦住。


    女人这时候已经跨坐在磁悬浮摩托上，听到简兮的叫喊声豁然抬头。清冷的月光惨谈的从女人的头顶洒落，在她本就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镀上一层毛乎乎的浑浊，两人刹那间四目相对。


    即便光线如此昏暗，可在看清女人面孔的瞬间简兮当即怔愣在原地，周身上下的血液还是几乎凝固。


    心脏片刻的停滞。


    简兮几乎是来不及任何的思考，直接叫喊出声：“雪莉，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