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不高兴了

作品:《炮灰女配但种田致富[七零]

    刘芳要负责给生产队画宣传板报,经常跟林秋在队部碰面,两人虽然没什么交情,每次见面也就是点个头的关系,但林秋对她的印象很好。


    工作踏实、不畏艰苦,哪怕被别的知青排挤了,也自己想办法搬出来,林家人对她都先入为主带着几分怜惜,所以林秋跟她相处起来也不设防,从家里带过来的土豆都是挑着大的捡。即便家里今年没种土豆,屯的那些还是用多的粮食跟邻居家换的,但家里也没人拦着她。


    刘芳住在角落的一间小平房里,盖房子的时候就没有通烟道,冬天也没法烧炕,做饭就靠一个小炉子,她睡的床还是用砖头和木板临时搭的,推开门进去温度跟室外差不多,没什么暖和气。


    但是屋里收拾得很整洁,生活用品、粮食调料、上课用的教材,全都按照明确的分区收在不同的位置,丝毫不觉得杂乱。


    刘芳看她在打量整个房间,还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拉了条板凳让她坐:“我这儿有点冷,你别嫌弃啊。”


    她本来还想给林秋倒杯水,墙角边的暖壶都拎起来了,打开塞子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多余的杯子,她自己置办的锅碗瓢盆,全都是按一个人头备下的,大概也没想过会有人来做客,也拿不出任何东西招待她。


    林秋看出她的窘迫,赶紧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来给你送生活补贴,顺便给你拿点土豆过来,等会儿还要去趟队部,坐一会儿就走了。”


    刘芳只能把水壶又放回墙角,不知道该说啥。


    林秋又宽慰她:“你这里收拾得很干净啊,离学校又近,下班就到家,挺好的。”


    其实刘芳大概明白她的来意,毕竟自己是唯一一个没跟集体住的知青,队里肯定要重点关注,就怕知青再出什么事,所以她主动开口说:“对,挺方便的,我这儿有个炉子,最近烧水做饭都在门口,等冬天我就放屋里烧着,搭个烟囱从窗户这儿伸出去,这样能稍微暖和点,也没什么烟,不行再加床被子。”


    村里没有专业的工人,窗户没法按照烟囱的形状切割,只能把顶上那一小扇长期打开,再用纸围着烟囱把漏风的地方堵起来,等冬天过了再拆掉关窗。


    刘芳手指着那个位置,一脸认真地跟林秋说自己的规划,糊窗户的纸都已经准备好了,全堆在床脚,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发愁,全是自力更生的坚定。


    都不需要求助队里的男同志,她自己就能搞定。


    林秋提醒她:“那你要经常通风,小心煤气中毒,装烟囱的时候可以叫我大哥二哥来帮忙。”


    窗户的位置有点高,她们两个女同志站在椅子上才勉强够得着,但还是有点危险,否则林秋直接帮她装了。


    刘芳点了点头,但其实没打算麻烦任何人,最多请学校里的老师在课间搭把手。她搬过来之前陈硕还找过她,通知她如果不和大家住一起,以后就不能分自留地里的粮食,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说不住在一起就不能参与集体劳动,所以收成也不能分。


    这怎么听都不合理,毕竟自留地是分给所有知青的,但是刘芳懒得跟他们掰扯,巴不得以后都不要有任何牵扯,所以就坦然应了下来,本来她也吃不了多少,粮食主要靠工分分配,学校里找个角落圈起来,自己也能种菜,队里并不限制。


    刘芳指着窗户外那片地说:“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菜种,没搬过来之前就想收拾那块地了,都快发芽了,还要麻烦你帮我转告林叔,谢谢队里关照,我这边一切都好,如果有需要我会主动说的。”


    林秋拉过她的手,上课的时候一直捏着粉笔,回来也露在外面,手背都冻红了,衣袖跟桌面摩擦的那一面还打了个补丁。


    其实刘芳过得也不容易,但也没听她抱怨半句。


    “嗯,你千万别怕麻烦队里,要是不方便跟我爸说,跟我说也行。”


    林秋在房前屋后转了一圈,走之前突然想到刚刚蹲在窗外的那个女孩,又问她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你说陈雨啊,我知道的,她就上了两年多,家里不愿意出学费了,让她回去干农活,但她自己想念书,一有时间就跑来学校,躲在窗户外面听课,我们几个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跟林秋猜测的差不多,但是听她这么说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她下意识问了一句:“村里很多这样的小孩吗?”


    刘芳点头:“大部分还是女孩吧,帮家里干几年活,带着弟弟妹妹长大了,就该出嫁了,所以家长会觉得让她们读书没用,尤其……”


    尤其现在这个年头,念到高中又怎么样,不是照样下乡插队,干的还是种地的活,铁饭碗的工作都是有数的,家长退下去了再轮给自家孩子,会读书又能怎么样?


    刘芳说到这里,自己也苦笑着,她刚开始争取老师这个工作,也是为了摆脱种地,可是后来跟学生们相处多了,看见很多女孩念了一个学期,下个学期可能就不来了,她心里也五味杂陈。


    像陈雨这样还愿意来听课的孩子都让她欣慰,最难过的是很多女孩真的就心甘情愿走着父母安排的路,连她们自己也觉得读书没有用了。


    刘芳有心帮忙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看见这些女孩来听课的时候,刻意把窗户打开,想让她们听得更清楚。


    林秋听见她说的是“躲着听课”,而不是用偷听这种词,就能理解她的立场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明白,回头社员大会的时候咱们可以跟老乡们说说,总不能让孩子们接着当文盲。”


    这话只是安慰她,其实林秋心里明白,要解决这个问题,就是要让大家都赚到钱,有钱了才能交学费,有钱了才能不惦记未成年子女这点劳动力。


    可是集体果园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落实。


    隔了两周的社员大会,公社里的领导下乡来视察,顺便讲讲来年的生产计划。主要是因为冬季农活少,担心老乡和知青们闲下来会生事,带着大家一起畅想未来,就当是思想教育。


    公社书记下午就到了,先叫了大队长和担任队里其他职务的几个人在队部开了个小会,林秋作为记分员,也跟着去参加了。她坐在办公室的角落,听完了今年的收成情况,没忍住用笔记本挡着脸打了个哈欠,可是讲到来年计划的时候,她看见那份自己精心准备的报告,被扔回了林建军面前。


    连着文件袋一起落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秋的心也跟着往下坠,书记还没开口,她好像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计划外的苹果还想着要卖出去,本来就属于投机行为了,幸好你们没往黑市卖,怎么还有胆子要干涉明年的生产计划呢?”


    “计划怎么定,那是领导和专家们一起商量的,不是农民瞎指挥的,咱们就好好顾好土地,把计划完成就可以了,果园有别的大队种,写这种报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大队是对中央有什么不满。”


    听着这些话,林秋只觉得后背发冷,她双手搭在桌子上,拇指扣紧了桌沿,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心想改变老乡的生活,落在他们嘴里就成了对中央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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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真有别的想法,直接推到黑市去,钱全进自己口袋,何至于这么计较合规合法?


    莫名其妙的一顶帽子,林秋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残酷。


    尤其林建军一把年纪了,又是大队长,这还当着队里会计、出纳这些人的面,突然被领导这么批评,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


    好在林立新就坐在他旁边,赶紧起身把那份报告收到手里,顺便往小妹的方向睨了一眼,把想要起身反驳的林秋压了回去。


    他是副队长,更合适开口打着圆场:“书记,我们这也是想改善社员们的生活,你看我们队里,粮食和棉花的产量年年都是达标的,才想着多为大家做点实事,而且苹果的销售全都走的是合规渠道,社员也从来没去过黑市,我们肯定服从组织领导。”


    麦子和棉花是沙沟村的主要作物,这几年气候好,产量的确年年都超过计划,公社书记看他把报告收回去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公社也没觉得搞苹果园有什么坏处,农民有余力想多赚点钱,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所以公社才能答应林建军收下这份报告,并且帮他往县农业局送,可是农业局的领导就是不同意,开会的时候点着名把公社批评了一顿,差点都要上升到扰乱经济发展的程度。


    书记在外面受了气,只能把气又撒到生产队这里。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林秋还想说什么,又被大哥用眼神制止,现在这个时机,就不适合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散会之后林建军带着公社的人去看小麦,示意林立新别跟着了,留下来开导小妹。


    林立新把收回来的报告还给林秋,他知道小妹在这件事情上花了多少心力,也看见她开会后半程一直耷拉着肩膀,眼神都黯淡了。


    他拍了拍林秋的手背,安慰她:“小秋,刚刚大家都在,不适合当众驳了书记的面子,回头私下我再帮你问问具体咋回事。”


    林秋当然明白,她当这个记分员就已经家里找的闲职,再开口就是上赶着给林家找骂,所以接收到大哥的眼神,她也就乖乖坐着不说话了。


    也没什么想要反驳的,就是觉得失落,虽然料到了会有不批准的可能性,可是报告被扔到桌上的瞬间、听着那些毫无缘由的指责,她还是感觉如坠冰窖。


    林秋知道大哥是被留下来安慰自己的,她想说没关系,报告还可以重新写,再托关系重新交,越挫越勇嘛,可是开口只喊了一声:“大哥……”


    之后就说不出话了。


    原来在家人面前,人会变得脆弱。


    林立新都明白,温柔地摸了摸小妹的头发,说:“咱们先回家歇着,晚上想吃啥让你嫂子弄,苹果园的事情再想别的办法。”


    甭管白天发生什么事,社员大会林秋也还是得提前到场,尤其今天还有公社领导参加,她心情再低落也要去,不过不想往前凑,就在角落里跟刘芳一起整理新报纸。


    报纸定期从公社领回来,村里没几个人看得懂,重要的内容就要画在板报上,或者社员大会跟大家讲讲,几张新报纸在手里折了又折,方焕站到她眼前都没注意。


    方焕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她:“报纸上写啥了?你看得这么认真?”


    林秋自己都没发现,看见方焕的同时,她的嘴角就耷拉下来了,和刘芳打招呼时礼仪性的笑容都摆不出来。


    反倒是方焕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弯腰凑过去接着问:“怎么了?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