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再一次刷新了陈聿青的认知。


    不过，他并不排斥这个认知，反而觉得有点儿意思。


    他探究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睛，眸光微动，问：“向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是认真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向晚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看着车窗内男人深邃的眼眸，她忽的有点后悔，还有点想打退堂鼓。


    “不用考虑。”陈聿青说到一半刻意顿了下，见女孩脸上闪过一抹轻松，又补上一句：“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可以试试。”


    向晚怔愣一瞬，本以为陈聿青会觉得她有毛病，婉拒她，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她不可置信地求证：“陈医生，你确定吗？”


    “向小姐后悔了？”陈聿青饶有兴致地看着向晚。


    在这黑沉目光的注视下，向晚心底升起一种要是说后悔就死定了的感觉，猛得摇摇头，硬着头皮说：“没，我没后悔，我是怕你后悔。”


    陈聿青轻“嗯”一声，眼神和清冽的嗓音都带着同样的笃定，“我既然答应你，就没有后悔一说。”


    向晚“噢”了声，问：“为什么？我是说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试试？”


    陈聿青定定地看着她，数秒后淡声道：“因为合适。”


    “你需要一个省心的结婚对象，同样，我也是。”


    说完，他深深看她一眼，收回目光，启动车辆。


    黑色SUV调转方向，缓缓开出地下车库，隐入夜色，完全消失不见。


    向晚站在原地，脑中反复回荡着陈聿青最后那句话。


    回家后，她将白色通勤包往玄关一放，径直向沙发扑过去。此时的她，已完全冷静下来，抬手掰掰手指开始数，数到三停下，忍不住惊呼——


    天呐！竟然才见三次！我竟然跟一个只见过三次的男人提出结婚，简直是胆大包天，离谱至极！


    她窝在沙发里，用抱枕捂住脸，久久不能平静。


    合适吗？


    年龄相当，性别相反，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你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我也需要一个结婚对象，这怎么不能算合适呢？


    这太合适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稍微好受点。


    目前来看，如陈聿青所说，他确实是她的最佳结婚对象。如果他能再温柔一点，那就更好了。


    不然这么冷的一个人躺在身边，四十度的天气都不用开空调。


    等等，打住！


    只说是结婚，没说要睡一起，想什么呢？！


    可是不睡一起，怎么缓解失眠？


    向晚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连带着眉头也挤在一起。


    “星星当空，打把鸡枞……”来电铃声又响起，她的思绪被打断。


    解锁屏幕，看到是母亲的电话，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长舒一口气后才接通。


    “死丫头，反了天了你？人家张老板的儿子怎么你了，你要骂人家？你个白眼狼，我白养活你了！”刘素兰越说越来气，气得脸上仅有不多的肉都在抖。


    饶是向晚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忽然被这么骂，心里还是委屈得不行。她冷着声音，反问：“妈，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你就来骂我？我是你的女儿吗？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死丫头，你要不是我女儿，我才懒得管你！他不就是问你跟没跟别人那个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好意思说，没结婚就跟别人那个，你怎么这么不检点？以后还怎么嫁人，谁还会要你？”


    刘素兰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好似找到了向晚的把柄，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指责她。


    向晚听得脑袋嗡嗡的，胸口憋闷地慌，气鼓鼓地反驳：“妈，如果发生关系就是不检点，那那个张老板的儿子可以直接拉出去砍了，不信你去问问。”


    “我说你，你扯他干什么，他是男的，你是女的，女人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你说说，我让你结婚你不结，在外面跟人乱来倒是来劲，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还是不是我女儿，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其实我也没多想被你生下来，但是我没得选。”


    向晚说完哽咽了下，将话筒离远些，隔绝刘素兰那些难听的话。待电话安静下来，她深呼吸两下，凑近听筒，说：“我有结婚对象了，你不要再给我介绍了。”


    电话里骂累了，偃旗息鼓的刘素兰，听见向晚的话，立马又来了精神，“什么结婚对象？家里条件怎么样？你什么时候谈的？气都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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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通一声！我告诉你，向晚，你要是谈个没钱的，我是不会同意的。”


    向晚明白母亲的意思，不冷不淡地回道：“前段时间谈的，家里条件还好，起码比我们家好。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和他结婚！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彩礼十八万。这些全部给你们，我一分不要。”


    “死丫头，你知道人家张老板给多少彩礼吗？五十万，整整五十万彩礼！我看你就是不识好歹！才十八万就把你给打发了，你可真行！”


    “要么，你收下十八万，我结婚，要么，你一分也拿不到！反正我是不可能和那个张老板的儿子结婚的，除非我死！”


    向晚一向温顺，就算是生气也只是不说话。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样威胁的语气和刘素兰说话。刘素兰听得心里不免有些犯怵，生怕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着，骂骂咧咧一通，想了想，说：“三十万，最少三十万。”


    “没有，最多二十万。”


    “死丫头，你可真能耐，跟你妈讨价还价彩礼钱，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二十万，一分不准少！”


    “你放心好了，少我一条命，也不会少你一分钱的。”


    向晚说完径直将电话挂断，趴在沙发靠背上，忽的觉得没意思极了。


    沉默良久后，她起身到浴室洗漱。


    镜子里，她的眼线已经晕开，粉底变得斑驳，口红也被蹭掉大半，原本清丽的脸如同调色盘，还是调错了颜色的那种。


    想到自己刚刚顶着这张花脸跟陈聿青求婚，她恨不得给自己一棒槌，打开水龙头，用手接水，急急往脸上泼。


    睡前，她习惯性地拿起药包香囊凑近鼻子，深深吸两口，安心地闭上眼睛。


    片刻后，似是想起什么，她又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陈聿青发消息：


    【陈医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关于结婚的事，我们可能需要见面说。（兔兔鞠躬.gif）。】


    陈聿青刚看完一篇医学论文，看到向晚发过来的消息，想了想，回：【明天我要去外地一趟，后天晚上有时间。】


    向晚：【好，那我们在哪里见？】


    陈聿青：【随你。】


    向晚思考片刻，问：【我家可以吗？】


    陈聿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