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的实战测试终于在车快进入合城之前慢悠悠地到来了。


    和昨天的实弹威力相比，这次低装药散弹攻击简直就像在挠痒痒，花顺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随便糊弄几下给老板一个交代。


    车窗外噼里啪啦放“炮仗”，车内花顺吸溜泡面，等一碗面吃完，“炮仗”也放结束了。


    “我肯定不会拿这次测试的视频做产品宣传的。”花顺把泡面盒子丢进垃圾桶，猛地一踩加速器，车辆轰地跑了出去。


    轮胎下的石土路面越来越少，渐渐被平坦大道取代，过了路桩，前方就是目的地。


    花顺对合城的第一印象是——招摇。


    入城口两边是高大笔直的古老砖石建筑，足足有上百米高，门楼上方是平坦大道，与市民广场相连，车辆从下方通行，一路蜿蜒通向主城区。


    花顺从没有见过这样宏伟的城门，仿佛劈山而建，一线见天，即使在几公里之外也能看见门楼上的雕像。


    这里有很多朝拜者，他们徒步而来，进入大大小小的楼台庙宇，向信仰描绘心里的迷茫与释怀。


    花顺一路看过来，在众多大寺庙建筑中，看见了一座小小的四方建筑。


    求己堂。


    黑匾金字，这是唯一一座没有香火供奉的地方。


    花顺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其上，就在车快要开出视线时，她指着窗外对承岳说道：“我想去那里看看。”


    承岳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调转方向往后方停车场而去。


    花顺踏上台阶时，就感觉这座建筑很清净，甚至没有见到维护人员，大门敞开随意进出。


    门柱两边挂着一副对联——


    笔下何妨千万字，人间不过二三事。


    跨过门坎，绕过屏障，入眼的是碑林。


    记录的是这座城市千百年来伟人的丰功伟绩，可歌可泣，难以名状。


    花顺穿梭其中，目光一一浏览而过，她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认识一座城，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


    久别重逢般的初遇。


    承岳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只见她突然驻足，好奇地看着院落另一边一排排空白的石碑，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那是无字碑，”他走上前去解惑道，“将来又有英雄人物时，便会镌刻新石碑驻存在这里。”


    花顺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这座城市在期待下一个千百年。


    从求己堂出来时，整个人的心都静了。


    车辆安静地行驶在路上，花顺和承岳没有交谈，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花顺想着后面的比赛计划，日历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行程，偶尔念头滑到了一些少女心事上面，她只能强行重启。


    承岳要思考的事情就更多了，集团、学院、形势和其他……还有一些莫名的情绪需要处理。


    合城华啸园地的建筑很有当地风情，红黄砖石紧密咬合，灰瓦盖顶，堆栈成令人眩目的高度。


    “朔光”已经安静地停在了地下车库里。


    昨天“晨晖”抵御了几次攻击，表面星星点点地覆盖了一层烧蚀灰烬，花顺把它们都清理了，又重新安装好。


    经历过长途跋涉，“朔光”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花顺又找了个洗车房，去做了一次清洁保养。


    这可是要参赛的作品，得收拾的干净清爽些。


    保养后的“朔光”表面锃光瓦亮，花顺十分满意地拍了拍车身。她直接把车开去了合城的华啸园区，承岳在那里安排了临时住宿。


    比赛在四天之后，这几天花顺打算好好在城里逛一逛。


    合城有一种特产水果，气味又臭又香，很多饮品店会添加进饮料里增加风味。


    花顺第一次喝的时候很不习惯，后面却越喝越上头，现在她出门逛街都会点上一杯，跟着人群去最热闹的地方玩。


    “今晚有‘狂甲’预热展，有很多以往的大热门作品，你来玩吗？”花顺给承岳打电话。


    “我已经到了。”电话另一头承岳回答地很轻松。


    花顺心里有小小的惊喜，他好像总是在她想见他的时候出现。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花顺垫着脚四处张望。


    “我在你身后。”承岳的声音很清晰，花顺的耳膜都胀胀的。


    霓虹灯下的身影像是镀上了一层光华，他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不知等了多久，但好像笃定她一定会来。


    花顺欣喜地奔过来，她梳着马尾辫，发梢在空中摆动，连每根发丝都是开心的模样。


    “我们去中心展区吧，我想看看去年获奖的作品。”花顺带着他穿过人群，往最亮的中心区域走去。


    这里展出的是去年十佳作品，有些已经上市卖的很好了。


    去年的冠军作品是一台家用实时垃圾处理器，名为“归源仪”。大部分垃圾丢入之后，会进行毫秒级物质光谱分析，并进行定向场分解处理。


    “这台机器已经量产了，卖的非常好，”产品推广员向围观的人群解释道，“就比如说你丢个苹果核吧，就会流进收集槽分解成生物原料，这些原料很多肥料公司都抢着回收的。”


    一些人很感兴趣，推广员也鼓励他们前来尝试。


    有人把一只易拉罐丢了进去，垃圾桶嗡嗡振动了起来，不出几秒钟，推广员把下方的小槽盒取出，一小撮粉末就生成了。


    “这些金属粉末也有很多材料公司需要，基本都能实现家庭垃圾变现，”推广员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现在购买享受八五折优惠活动，从此垃圾变废为宝！”


    果然是冠军作品，看得花顺都心动了。


    她也想买一个回去试试，一旁的承岳提醒道：“现在价格可不便宜，要想回本的话，至少要五年，还没算上电费。”


    这些话打消了花顺的购物欲望，还是再等等吧，等将来推广之后，也许会更便宜些，花顺还挺看好这个产品的前景的。


    接下来都是一些精巧的小东西，一些设计师的奇思妙想都很让人惊叹，花顺有些担忧自己的“朔光”能不能得到评委的青睐了。


    她安慰自己，既然已经来参赛了，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就当做是增长经历了吧。再说，她对于自己的作品还是很有信心的，就连院长也认可呢。


    她脸上的表情一秒钟变换了很多种，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又打了鸡血，看得承岳有些想笑，他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去前面游乐区玩一会儿吧。”


    花顺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捧着饮料吸溜了一口。


    游乐区到处都是嬉笑惊叫的人群，有一些整蛊设施总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惊吓到游客。


    就比如……花顺现在站在一个大嘴雕塑前，面屏上显示的是“现在默念你心中的那个名字，再把手放进大嘴中，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哦。”


    花顺没多想，把手放了进去，猛然间，一阵刺激的电流触及到手掌，刺麻的感觉惊的她全身一抖，手里的饮料立即甩了出去。


    然而尴尬的是，饮料杯碰到了承岳身上，浸湿了他胸口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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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裳。


    “对不起！”花顺捂住嘴大惊，匆匆忙忙拿出纸巾帮他擦拭。


    她心中大骂自己：恋爱脑真要不得。


    她擦拭的手忙脚乱，白色衣衫上印上了淡淡的黄色。


    路人走过时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承岳瞥了一眼，抓住了花顺的手说道：“算了。”


    花顺抬起头看向他，她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觉得那里有一些东西很深、很汹涌。


    她的目光轻轻触及到两人交握的手上，这一刻——


    她的理工脑突然长了出来。


    机会难得，电他一下。


    她迅速把另一只手放到了大嘴里。


    啪的一下，电流再次出击，迅速窜过了两个人的身体，这一次承岳也震惊了。


    花顺本想大笑，却看着他依然紧握的手愣了神。


    “你为什么不放手？”


    承岳听完她的话，眼睛里似乎掀起了滔天的情绪。


    但他的答案没有让她久等。


    他垂下手臂，又重新握住她的手，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花顺的脚下仿佛踩着云朵，无数个夜晚在内心争论“勇敢”还是“放弃”的答案，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他的手掌很大，干燥又温暖，人群浩荡拥挤，他们穿梭在其中，紧紧牵着对方，不希望被逆流冲散了……


    接下来两天，正式进入“狂甲”赛季预热阶段，花顺接受了一些采访和视频录制，向观众简单介绍自己的作品。


    “可越野、可居家、可办公，甚至可以打造成战时移动城堡、灾难安全屋，可以按需定制模块，华啸全产品适配，质量保障……”


    “卡卡卡，”导演叫了停，“花顺啊，别打广告那么明显嘛，我们节目也是有赞助的。”


    花顺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有些苦恼地说：“那导演，这也是一大亮点呀，我该怎么说呢？”


    导演想了想，突然有了个主意。


    “赵屏不也是华啸的嘛，你就聊聊他，顺便提一提功能就好。”


    花顺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词——


    “集成赵屏总监设计的优秀基础，打造的梦想中的移动城堡，全线产品都适配，小到连智能音箱都可以随带随用，能完美复刻家里的一切家电。窗外狂风暴雨，车内温暖如春，喜欢我的作品，就给我投票吧！”


    视频播出后，观众的反响还不错——


    『机甲战车？哇，那不是我的梦中情车吗？』


    『会量产吗？售价多少？』


    『这个女孩很瘦小呀，开这么狂野的车，也太反差萌了吧。』


    『我觉得她有点帅。』


    不过也有一些人表示质疑——


    『没听她说吗，这辆车是‘极光战士’改的，上一任作者已经是大神的存在了。』


    『什么？居然把我心目中完美的“极光战士”改成了大笨钟？』


    『这次飞行评委有赵屏哦，嘿嘿，有好戏看了。』


    『哪一期哪一期？我要定闹钟。』


    ……


    短短几天，“朔光”的热度就飙升到断层第一的状态，加上赵屏那边采访一副模棱两可的态度，主办方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把两人的视频剪辑成水火不相容的风格。


    机械圈过年了，“朔光”在网上的人设图已经被描绘成钢铁机娘的形象，“极光战士”又被炒热了一波，就连赵总监，各种表情包也层出不穷。


    “狂甲”大赛正式比赛日，就在纷纷扰扰的讨论声中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