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在一瞬间坍塌了。


    曾经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商业帝国，却在一个稀松平常的冬日午后终结了。


    华历2070年1月20日，金霄国际集团宣布破产清算，由于资不抵债，旗下最有价值的资产分别被阿卡和华啸集团收购。


    《万花筒知事》及32家新闻媒体矩阵从此划入华啸集团势力范围，补上了这个超级集团的一块短板。


    “蒋山雄为什么能跑了呢？”翁蕊蕊对曼哈德并不了解，在她看来这个人是最可恶的，为什么还没被抓走。


    “金霄总部注册在吴城，受联邦管辖，蒋山雄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他收到风声就跑进山里了，”花顺撕了一只乳鸽腿大嚼特嚼道，“不过他的产业全没收了，再也不能害人了，哈！”


    “是吗？”蕊蕊还有些懵懵的样子，“听说你被抓进去过，那里真的只有蒋山雄和金霄的关系吗？”


    蒋山雄是地头蛇，靠场地收租和物流起家，金霄的产业好像也比较光鲜亮丽。而在西部园区，那种冷血的阴森感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一想到那里就有点反胃。


    花顺没什么胃口了，把剩下的乳鸽打包了起来。


    吃过饭，蕊蕊说还有点事情要做，于是便各自安排下午的行程了。


    花顺下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无非就是泡图书馆，吴梁的情绪看似恢复平静了，他把自己埋身于工作，比之前忙了好多倍，她也就很少去打扰他了。


    在图书馆里看了几篇小说，花顺正有些百无聊赖，见对面一个女孩不知看到了什么新闻，激动地拍了拍同伴，两人低着头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这次是唯一中标，全权承担整个项目，阿卡连边都没摸到！太爽了！”他们越说越大声，这下连对面的花顺都能听到了。


    有人咳嗽了两句，他们又立马噤了声，但眼神里的兴奋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中标了？花顺心中一喜，立即询问小助手。


    “曼哈德的重建项目，华啸中标了吗？”


    小助手的图标亮了一下，耳机里传来解答：


    “是的，本次招标会共7家公司参与，华啸是唯一中标公司，建成之后，未来预计将达到年营收700亿的可观数字……”


    小助手还未说完，花顺便一溜烟跑开了。


    华啸中标了，那她能提前知道很多消息了。


    她拎着中午的打包盒，在办公楼大厅里来回踱步。


    中标的消息让她脑子一热就跑来了，却不知道去顶楼办公室需要预约，她没有提前和承岳说过，心想干脆来碰碰运气吧。


    “花顺，你怎么在这儿？”翁蕊蕊抱着快递盒子走了过来，她中午才和她分开，没想到这么快又见了，“来找……我哥的？”


    她有些试探地问，花顺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轻轻点了点头。


    “要预约，我上不去。”


    翁蕊蕊抿着嘴笑了笑，说道：“跟我来吧，刚好家里寄了东西，我给他送来。”


    于是花顺跟着她一起走进了电梯里。


    “我哥平时比较忙，你可以给他发信息嘛。”蕊蕊盯着电梯指示灯说道。


    花顺盯着自己的脚尖嗯了一声。


    “到了。”她把快递放在门口，按下了门铃。


    门锁自动开了。


    “请进。”承岳的声音传来。


    花顺的心有些怦怦跳，她微微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


    “家里给你寄了很多东西，你记得和姨妈说收到了啊，”蕊蕊把快递拆开，又从里面挑了些食物出来，“吃的我放冰箱去。”


    蕊蕊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花顺看着他工作的样子，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有些恍惚，这幅画面她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见过，久到她的心会微微疼的程度。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向花顺，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灰尘在光影中浮动，温暖的是光，清冷的是影。


    花顺先收回了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换上笑脸说道：“听说拿下重建的项目了，恭喜呀！”


    承岳的嘴角微微翘起，神色也柔和了下来。


    “嗯，很快就动工了，以后这里不会再有棚户区了。”


    那些肮脏的、腐烂的伴随着她成长的记忆，终于要在这一刻画上句号了。


    花顺鼻尖有点酸酸的，她眼珠子转了转防止掉眼泪，语气轻松道：“那我能看看规划图吗？”


    承岳向她招了招手，把面前的电脑打开，花顺小跑着过去，见到了在她梦中才出现过的画面。


    “铁塔会先拆除，修建成中央公园，”他修长的手指在图上滑动，“这一片是居民区，往外辐射是工作城。”


    “这个设计太棒了！”花顺高兴地说，她的眼神满是希望的亮光，“我以前常常想，为什么都是公司聚集在CBD，而不是把居住区放在中央位置，这样换工作了去任何一家公司距离都不会太远，而且公司的房租也更便宜……”


    也许是她的情绪感染了他，有一团热热的能量服帖在胸口的位置。


    花顺把规划图看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有些爱不释手。承岳微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已经打印好的计划书，送给她道：“这本你拿回去吧。”


    花顺开心地接过来抱在怀里，她歪头想了一下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啊对了，我来找你其实是想问问，这次重建工作我能不能去帮忙呢？搬砖什么的都可以。”


    “为什么？”承岳显然对这个提议有些惊讶。


    “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我也想出一份力。”


    承岳没有拒绝她，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是认真的，便说道：“等我回去想想有什么工作可以交给你。”


    花顺微笑着点点头，她又看了他一眼，才轻轻和他告了别。


    小小的房间地板上围出了一块区域，中央放置着一架迷你沙袋。


    动感音乐响起，花顺十指在控制台上翻飞，在她面前，一只小哪咤机器人正跟着音乐做格斗练习。


    “小助手，我现在操作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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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了，可以实战了不？”花顺使出一个左勾拳，把小沙袋打的摇摇晃晃。


    “能接住岳少爷一脚不？”


    一只石柱如子弹般被踹飞的画面一闪而过，落地时清脆的响声犹在耳边。


    花顺吓得一激灵，老老实实开始练习脚部动作了，踢腿、灯脚、转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枯燥无聊的动作。


    半个小时之后，小助手布置了新的任务。


    “现在开始，可以做连贯动作了，先从简单的舞蹈开始吧。”


    屏幕里开始播放甜心宝贝的舞曲《始终爱你》，踢腿摆臂很有节奏，花顺努嘴看了一会儿，拒绝道：“哪咤是男孩子，我们不跳。”


    她指尖一动，小哪咤也跟着叉腰点头。


    “那可以给你看看职业选手要达到的水平。”


    画面一切换，则变成了动漫打戏场面，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有些夸张。


    “这不科学，怎么可能做到像二次元这种效果！”


    “现代单兵机器人本就突破了很多技术瓶颈，人体达不到的极限动作机器人可以做到，你可以理解为单兵机器人本就是二次元想象的产物。”


    花顺被这句话噎的一口气上不来，她绞尽脑汁却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反驳的。


    小助手见她无话可说，软硬兼施道：“那么现在就少抱怨多练习吧，今天任务完成后小助手给奖励哦。”


    花顺叹了一口气，看着哪咤小声说道：“男子汉能屈能伸哈。”


    手指轻轻一动，哪咤点了个头，已经摆好了舞蹈姿势。


    音乐响起，气氛拉满，跳的还挺欢。


    这个舞蹈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有几个动作重复下来，花顺还是发现了问题。


    “为什么我扭完之后转身这么不顺畅呢？”花顺奇怪地问，她的操作完全没有小助手那么丝滑，那种摇一摇能感到裙摆随风摆动的协调没有了。


    小助手把她所有的操作进行了一次大数据分析，最后得出结论——


    “手指太短了。”


    花顺差点把操作面板砸了。


    “那怎么搞！”


    “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戴上指套，物理增加手指长度，这也是很多女性选手弥补身体差异的办法。”


    “唔，明白，就好比穿高跟鞋增高，那第二个呢？”


    “二、按照选手习惯重新编辑指令，但这会耗费相当多的精力，并且操作指令会成为只能适应本人的独一无二的系统。”


    花顺的脸扭成了一团，显然在做艰难选择，而且这可能会影响到她今后的风格。


    “好吧，我还是穿不来高跟鞋，搞私人定制吧。”


    “好的，今后将根据你的格斗习惯、喜好、甚至作战思路重新编辑指令，以匹配你的手指动线，随时调试、修改，必要时可能还需要重新定制面板。”


    “这个贵吗？”


    “如果能打进桃式杯，将由吴梁先生赞助。”


    花顺在心里哇了一声，感叹这位蓝女士真是个妙人，她给自己丈夫留了个什么遗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