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一个朋友
作品:《笨阴差她拒当鬼王夫人》 芍药被沈照水尴尬地捏在手里转来转去。
她抬眼去瞄裴幽行。
他没回答,坐在石凳上微微偏头,似乎不屑理这样白目的问题。
也对,人家好歹一个鬼王,色不色盲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早就不需要欣赏颜色来取悦身心了。
沈照水木讷笑笑,转手把花刨给花衣轻,让它去玩。
洁白的花朵在空中刨出一条弧线。突然,芍药花换了一个方向,稳稳落在小石桌上。
花衣轻和沈照水双双注视过去,只见裴幽行一手举着伞,一手戳弄着芍药重叠微皱的花瓣。
苍白如玉的指尖好奇地描摹花瓣的轮廓与细曲的花边,好半晌后他才抬眸望着沈照水,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平静如古井,什么情绪都没有。
“摘给孤簪发的,不许送给别人。”
“你不喜欢的也不许?”
裴幽行点头。
花衣轻咂咂嘴,嫌弃地垂下脑袋,趴在石桌旁。
切,就知道他小子会这样。
沈照水倒是又见识到了这人的霸道,嘴角无奈上扯,乖乖走回他身后,将梅枝取下来,手指插入他微凉的发丝间慢慢梳理,理顺之后又用梅枝簪上。
这梅枝,取它的时候它未曾开花,似乎永永远远这样枯褐下去。沈照水看着看着,忽然间觉得有点寡寒。
随手折的一枝梅,其实本来就不配给裴幽行簪。
视线悄悄望向他手里那柄华贵的玉伞,沈照水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皇天娘娘没有送大人一些簪子、玉冠之类的吗?这梅枝不好。”
她站在他身后,没看见裴幽行的眉头忽皱了一下,只听见他开口:“孤的姨母心细如发,见面第一眼就嚷着要重新打扮孤。”
“但孤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其他的孤都不要。”
花衣轻闻言,跳跃上石凳,狐狸尾巴兴奋地抖抖,“皇天娘娘见到你是什么样子?开不开心?我上一次远远见她老人家一眼的时候还是你十岁生辰那天。”
裴幽行捻起芍药花,学着刚才沈照水的样子用指尖捻住花茎使它转起来。
也许是提到了亲人,他冷峻的脸上也有几分澄澈的稚气。
“当然。只是她也被吓着了,以为孤像母神一样早早神陨,没想过孤还在。”
“话说,为什么大家都在传你神陨了啊?”花衣轻歪脑带问道。
自神明开天辟地之后,每陨落一位,祂的身体势必化成天、地、人三界中的一部分。但这三千年来,世界并没有多增什么,裴幽行当然便没有神陨。
“呵。”裴幽行轻笑,风轻云淡:“师髓音传的谣呗。”
“他恨毒了孤,巴不得孤永远消失于三界,谁也想不起来还有孤这么位杀神。”
师髓音。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沈照水心头肉立刻跳了一下。
眼前闪回那日苍茫海边,裴幽行满身淋漓的红血和……肋间一个可以见骨的洞。
脸色一下煞白,沈照水慢慢挪着步子站到裴幽行身侧,眼神怯怯扫视着他身上。
那个血洞还在吗?
一想到师髓音是她“救下”来的,沈照水便又后悔又心虚,手指头互相掐着,嗓子眼里卡着关心的话,好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忽然,眼前扫过一片乳白,带着点微润的湿,凉凉的。
沈照水心跳漏了一拍,神思回转,脑袋往后一仰,眼睛才看清——裴幽行拿芍药花不轻不重拂了一下她的脸。
“你做什么低眉顺眼的?不干你的事。他是冲着孤来的,利用了你而已。”
“况且那段日子里连孤都没有发觉他的伪装,何况你一个凡人。”
沈照水后知后觉摸了摸被芍药拂过的额头,慢吞吞“哦”了一声,又问:“那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裴幽行长睫忽扇,眼波里生出一点璀璨的骄矜。
“他想伤着孤还得再练练。”
说完,他侧瞄了沈照水一眼,又迅速转移眼神,肩头也跟着挪了一点。
沈照水只能看见他一侧微翘的嘴角。苍白指尖夹住一片花瓣来回搓磨,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忽然这般……“雀跃”?
她本不在乎,但奈何裴幽行笑得太诡异,沈照水仔细回忆起那天。
裴幽行走之前,她好像哭了来着,然后……这人就误会她喜欢他!
沈照水倒抽一口气,心间像灶台被猫踢乱似的油盐酱醋混一堆了。
是因为想起了她的眼泪才笑的?不会吧……她不是告诉他了因为脚腕疼才哭的吗?
但是……一开始,好像,大概,是有那么一点不想让他死的。
沈照水记不清了。
她烦躁坐下,故意转了个身,背对裴幽行,不去看他鬼祟回忆她。
忽然间,两人都没声了。
花衣轻嗅到一点诡异的安静,像被掐住喉咙般,实在受不了,低低咳嗽两声,打断了这个气氛。
“那师髓音现在怎么这样厉害?连你我都哄了过去。”
裴幽行眼眸中的亮色暗了下去,捻花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三千年前他师家就炼了邪功,违抗天命扭转寿数。他既活了下来,说明他君父的法子成了……”
“什么法子?”
沈照水第一次听到原来有邪术可以扭转寿命,想也没想便问了出来。
只是话刚脱口她便后悔了。
裴幽行脸上的旖旎温柔刹那间无影无踪,飞鸟垂翼般的眼睫略微抬起,眸子阴恻恻的,一瞬间又回到了地府初见的那个魔头样子,煞气四溢,仿佛都能看见他伞下遮影中飘飞的阴阴雪花。
沈照水不知道那里惹了他,吓得呼吸暂停。
方才明明灭灭的情愫都是假象,他始终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恐怖煞星。
她脑海中空白一片,鼻尖猛得发酸,眼底浸出水红。
眼看着沈照水又要哭出来,裴幽行强力压下自己涌动的情绪,收回视线,手里握着的玉伞稍稍往沈照水那边倾斜。
“不许哭。”
他冷不丁蹦出这几个字,沈照水浑身一抖,简直想破罐子破摔,哇哇大哭。
就哭!就哭!就哭!他什么鬼脾气,连人害怕都不准?
沈照水低下头轻微抽噎,没忍住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晶莹的珠子在空中滑落,裴幽行身形一动,但又停了下来,默默看着沈照水,半晌之后转目看向花衣轻。
花衣轻读懂了他那冷冰冰的眼神,叹了口气跳上石桌,脑袋蹭了蹭沈照水肩膀。
“照水,他不是在凶你,只是不想看到你哭而已。”
裴幽行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堕恶的人就是这样,喜怒无常,自己控制不了。什么欢欣、愉悦、温柔都很难感受或者表示出来,有也只有一点点点点,和正常人不一样。”
花衣轻嘴筒子凑到她耳边,窃窃私语:“好照水,咱别和一个半残计较。”
它后退半步,声音恢复正常:“况且,那师髓音的法子能是什么好法子?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花衣轻的嘴巴绒绒的,弄得她耳边很痒。沈照水揉揉眼睛,又搓搓耳朵,想了想还是卖小狐狸一个面子,止住了眼泪。
裴幽行见她不哭了,松了口气似的胸口一沉,两根手指有规律地敲着石桌板,垂眸思考着。
“师髓音虽不是孤的对手,但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那日使双锏强压孤一刻……孤也得有件趁手的兵器。”
忽然间,花衣轻觉得身上落下一道视线。
它脖子一僵,缓缓抬头,终是对上那道它极不想面对的目光。
裴幽行单眉微挑,手指戳戳它。
“孤的佩剑呢?你放哪儿去了?”
“额……剑……”花衣轻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淡金色的瞳孔差点涣散,余光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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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同样紧张的沈照水,它大叫:“先不提剑的事,照水有件急事需要你!”
“我?”
沈照水没想到它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你的令牌不是失效了吗?正好给裴幽行看看,他肯定能修好。”
“哦哦哦。”沈照水反应过来,赶忙掏出阴差令牌放在桌子上。
绿玉的牌子安安静静,一点动静也没有,哪怕常玉虹的鬼魂正在苑中屋内,离他们不过二十步距离。
“难怪,孤道这苑内有个毛头小鬼你怎么不收……”裴幽行拾起令牌,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划,眸中闪过一丝不解旋即被讥讽替代。
“呵,这群老东西,想方设法防着孤。”
说完他把令牌丢回沈照水怀里,解释道:“你这令牌被生死阵影响,暂时消掉了法力,过阵子自然会好。地府给它设了咒,专门防着孤乱来,孤的力量进入不了它,修不好,所以你只能等着。”
“啊……”沈照水肉眼可见地失落,更多的是担忧。
“剑展大会到最后一天,会死很多人的。”
天啊,等魂魄成百上千的时候她该怎么办?这下惨了……沈照水握拳垂在石桌上,咬牙咒骂着那个设阵的混蛋。
她正聚精会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下有眼无珠,不知沈姑娘竟是传说中的缉魂阴差。”
沈照水浑身一激灵,回头看去,是青川堂堂主元澄。
她哆嗦着站起身,“你听到了?”
更完蛋了!地府的人告诉过她不能暴露身份……
元澄看出沈照水的扭捏为难,淡淡笑言:“是。问过阿宝知不知道姑娘与神君的来历,但她不知道。本想自己出来问一问,可还没走到姑娘身边便听见了姑娘令牌失效一事。”
元澄收敛神色,垂首像沈照水端正行了个礼。
“不敢欺瞒神君与姑娘。布下生死阵的正是我的师兄,华元宗白翼堂堂主郑之柯。”
“无意间破坏了姑娘行事,我替他向姑娘道歉。”
元澄是个很有风骨的剑侠,沈照水佩服她的果决刚烈的为人,得了她道的歉便不想再计较,赶紧摆手:“元堂主客气了。这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
“不过这令牌坏掉的事情确实棘手,你也知道剑展大会马上就要到最后一日了,界时……”沈照水没能说完,心情忧郁到最后的话语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气。
“今年的剑展大会,我会加派人手看顾现场,往年那样惨烈的决斗决计不会再发生。”
嗯?!
沈照水眼睛发亮,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外之喜。
“为什么?你们剑宗不是……”
“生死自负。”元澄抿嘴笑了一下,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疲倦与释然。
“这的确是剑宗千百年来的规矩,但……我想改一改。”
剑道无情,是从前的旧矩;剑道慈悲,是元澄这些年走南闯北悟出来的真谛。
多大的规矩,大抵都可以动一动。
沈照水与她眼神相接,脑中灵光一闪明白过来一些潜伏的脉络。
望乡台边,那位老人提起孙女进入了甚少招女弟子的华元宗。这番机遇也许自元澄始。
“沈姑娘不介意地话,能否将令牌给在下一睹?万一我们华元宗有方法修好令牌?”
元澄向沈照水摊开手,沈照水咧嘴笑着将令牌交给了她。
令牌在元澄掌间翻来覆去,引得沈照水忍不住期待。但可惜,元澄摇了摇头。
“这东西有些分量,我们凡间恐怕难以修复好它。”
她黛色长眉忽然一蹙,眼神多了一份柔和,然而语气是怅惘的。
“我曾经有个朋友,他很聪明,能造出天下最灵巧的物件。要是他在,估计能帮一帮。”
“那他在哪里?我们可以去找他。”
“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