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是因为他吗

作品:《谈何容易[破镜重圆]

    Chapter031


    等到林樊回来,何知然陪着一起给刚刚一直帮忙找人的工作人员道了谢,还额外给了一笔小费。


    对于为什么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何知然打着马虎眼糊弄了过去。


    “打包回去吃?”何知然没了胃口,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林樊虽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帮着叫来了服务员。


    还有几道没有上的菜因为已经备好了,没办法退菜,他们也只能坐着等。


    何知然一直注意着屋外的动静,按理说他们家庭聚餐应该不会很快离开,只要没有意外,就碰不上。


    林樊坐在她的对面,看着何知然时不时就抬头往包厢外看的动作,很着急的样子,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怎么了嘛?”


    何知然闻声抬头,目光虚虚的落在身前已经打包好的保温袋上:“…没事,就是我刚刚认真的想了想,晚上还是要开个会。”


    林樊对此倒是没有怀疑,这的确是她的作风,只是无奈又带着些宠溺的笑:“我已经让她们下班了,要圣诞节了提前放个假。”


    “你也给自己放放假吧,准新娘?”林樊双手倚在桌面上,探身,“也给我一点时间培养培养我们两的感情。”


    林樊的眼神闪烁明亮,几乎灼烧着和他对视着的何知然。


    她怔愣了瞬,抽回思绪,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全部摊开来聊:“林樊,还是和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里。”


    特别是这次回国,她更加百分之两百的确认了这个状况,于是之前默认的可以给到他的尝试机会,她现在也要收回,如此,总不至于再多伤害一个人。


    “所以只要是可以让林叔高兴的事情我都可以配合,除了感情。”


    女人说的话,真诚却也足够扎心。


    跟刚刚在谈砚面前的犹豫不同,她这里快刀斩乱麻,说断就断。


    周身的气质又变成了林樊在菲尔德所认识的那个何知然。


    林樊苦笑:“现在连让我追求的机会都不给了嘛?”


    何知然嘴张了又合,话没出口,就听到林樊问她:“是因为谈砚吗?”


    何知然有预料到,只要说起这个话题,两人中间一定绕不开谈砚。


    她没打算继续隐瞒:“是也不是。”


    林樊站起身,他不喜欢和她在桌前面对面的来聊这件事,像是在谈公事一样。


    他把板凳拖移来了何知然的身侧,坐定:“跟我说实话就好,然然。”


    “是实话。”何知然向后靠着,眼神和他对上,没有丝毫的飘忽不定,“没办法进入下一段感情是因为他,但今天和你聊的这些,仅仅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我不想我们的收场也是一地鸡毛。”


    林樊看着她,第一时间没有接话。


    为什么会喜欢何知然,林樊也说不准具体的原因。


    但他时至今日仍清晰的记得为她心动的那一刻。


    林樊从菲尔德大学毕业,是何知然孤身来到异国的第二年。


    毕业典礼的仪式结束后,他所在的学院为毕业生专门设置了一场可以携带亲友的派对。


    在何知然出现之前,他和林越全的关系并不如如今这般和谐。


    林越全向来不参与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的生活。


    年轻时是因为工作,好不容易等到事业因为各方因素被迫暂停,林樊的母亲又生病去世,父子两的关系降至了冰点。


    所以按照惯例,他没有把邀请函给林越全,而是随手扔在了书房不知道哪个角落里。


    这封邀请函当天被去书房查资料的何知然捡到了。


    她当时虽然不爱说话,整个人都闷闷的,但好想还挺爱管…闲事?


    林樊刚刚把身上的学位服换成简易的便装,再回头就看到何知然冷着个脸倚在门框上。


    “你忘记把邀请函给林叔了。”


    也不知道是真没眼力见,还是故意在膈应他。


    林樊仗着自己的高个子,压迫感极强的在她面前站定,黑影笼着她,但后者丝毫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需要我帮你给吗?”还是何知然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常。


    林樊被这个外来客气笑,轻而易举的就夺过了那张邀请函,三两下,便撕成了碎片:“多管闲事。”


    何知然不气也不恼,像只固定完成任务的NPC,最后看也没看那一地的碎纸,抽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樊被恍了一瞬,本以为还要多废些口舌才能把这人劝退。


    但他显然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家借住的女生。


    所以在派对上,当林樊正因为同学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对他去世的妈妈出言不逊时,何知然的突然出现,让他注意力转移,挂了当天一挑三互殴的第一道彩。


    也是唯一一道。


    因为这个看着柔弱苗条的女生,打架比他还要狠,后面甚至不需要他出手。


    那三个倒地的男同学,各个鼻青脸肿,嘴里说着当地的脏话,就连林樊也听得忍不住皱了眉头,而被骂的当事人,一脸无辜样,说着中文:“你说什么,听不懂。”


    林樊一手撑着树悠闲的站在后面观战,闻声被逗笑。


    他听过何知然说本地话的,分明就是无障碍沟通。


    那几个男同学听不懂中文,再配上女生的表情,自动把话翻译成了同样的脏话,很没素质的往草地上吐着口水,撑着地就没武德的想要偷袭。


    被林樊一脚踹了回去,随即,何知然还没缓过神,就被男生拉着往校外跑。


    初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润,林樊握住女生手腕的掌心却后知后觉热得发烫,贴着路边的碎石坡生长的冰川毛茛,小小的黄色花瓣簇拥在茎叶中,被路过的两人带起的风扬起,倒还真像夜晚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的。


    两人跑了很久,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巷口。


    何知然问他:“跑什么?”


    林樊诧异:“你还想打?”


    平常没发现她这么暴力的啊。


    何知然不做声了。


    她那段时间一直缺少一个发泄的途径,打拳也试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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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终没有平息内心深处的那抹燥意。


    两人靠着斜墙得片刻的喘息机会,林樊很别扭的说了声谢谢。


    第一声何知然没听清,再问的时候,林樊也不愿意再说了。


    本来她不来也可以搞定的。


    何知然没有强求,后来回过神来,又忽然明白了他当时说的什么。


    如果当时她听清了,一定会说不用谢,她不是在帮他,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过自己良心那一关的发泄理由。


    那天回去,林越全早早在家准备好了大餐。


    看到林樊脸上冒血的伤痕,他也没有多问或者多指责一句,把医药箱递给了跟在身上的何知然,让她帮忙给林樊上个药,他还有几个菜没做完。


    林樊本以为必不可少要吵的一顿架,就连矛头都没有冒。


    “他为什么不骂我?”在二楼卧室,林樊实在困惑。


    “……”


    何知然很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把药往床上一扔:“你欠成这样?要不我们两再来打一架。”


    反正她还没过瘾。


    林樊静了声。


    “你自己涂吧,对着镜子。”


    “林越全喊你帮我。”林樊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要逗她。


    何知然直接选择了无视他的话,很不客气的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随手翻阅着旁边的金融书。


    林樊又叫了她一声:“喂。”


    何知然终于抬头:“你不会叫爸爸吗?”


    “……”


    莫名其妙被呛了一嘴,林樊语气也冲:“我想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你管得未免有点太宽。”


    后面何知然没搭理他,直接出了房间,回到饭桌上,又变成了那个冷冷的闷葫芦。


    林樊到之后还都在想自己那天到底是不是幻觉。


    但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的是,从那一刻开始,这个从天而降来到他家的陌生人,开始在他那里有了准确且清晰的姓名和样子。


    再之后,他加入了何知然的创业计划里。


    两人逐渐熟悉,林樊第一次对何知然告白,是在wave有了第一单项目并且完成得分毫不差时。


    那会何知然没有半分迟疑地拒绝了他,说林樊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林樊不死心的追问。


    何知然根本没空和他探讨这个,顺嘴就说了个和当时的他完全相反的类型:“温柔、体贴的,有书生气质的。”


    当年回绝时的表情和现在的基本重叠,林樊也分不清。


    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努力变成她喜欢的那个样子,却好似仍无功而返。


    林樊想到了那个他只见过几次面的谈砚,他又跟当时她说的理想型有几分重叠呢?


    林樊太久没说话了,饭店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剩下的菜都打包好了送了过来。


    何知然推了推他的胳膊:“你还好吗?”


    林樊轻轻抬眼,拉住了自己身前的那只还未收回去的手。


    还是和多年前一样的那般温热,“然然。”


    “你还会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