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客观存在
作品:《谈何容易[破镜重圆]》 Chapter028
何知然欲言又止。
最后扯开了视线,也没有再追问。
谈砚却好像没打算终止这个话题,“谈云开回来了。”
这个名字的突然出现,何知然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舒月姐的弟弟?”
“嗯。”
“他回来是和你争权的?”何知然猜。
谈砚没说话,算是默认。
何知然下意识的又掐着食指指腹,所以他要和薛家联姻。
但这不像谈砚,他不是会妥协的人。
何知然心想,转而另一个念头又爬了上来,她扯了扯嘴角笑自己。
五年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她有什么资格自诩了解他。
关于谈家的事她也不好深问太多,只能嗯声作罢。
谈砚中途透过后视镜观察过几眼,看到何知然又焉了下去,他不爽的轻啧了声。
“怎么了?”
何知然听到动静抬头问他。
“你就没别的想说的了?”谈砚也不憋着。
憋了五年了都,再憋出病来了。
“祝你……好运。”何知然这下也说不出什么符合当下的正经好话了。
即便是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都会是一地鸡毛,在这个圈子里,也许他们没有感情才是维系平衡的最好方式,何知然劝着自己。
这话落到谈砚的耳朵里,变成了其他的滋味:“你不高兴?”
“?”
谈砚重复了一遍:“我结婚,你不高兴?”
“没有。”何知然的确心情不佳,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至极。
显然谈砚不信,因为她此刻活像是被丧气鬼缠身。
谈砚把车开到了路边的停车位上,颇有一副不说就不走的架势。
不得以,何知然问:“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谈砚气定神闲,挑眉示意:“你说。”
“我觉得…你不应该答应和薛家联姻的。”
话的尾音早在空中散了不知道多久了,谈砚还是一直盯着她看,一点反应也不给。
何知然垂头,摆了摆手:“是我越界了,你当没听过。”
“可我听到了。”
谈砚像是一定要和她对着干,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转瞬即逝,“为什么觉得我不应该和薛玫琪结婚。”
意思是一个意思,但从他的嘴里过了一遍却变了味道。
何知然眉心一拧:“不是不应该和她结婚。”
谈砚神色转冷,但她着急解释并没有发现,自顾自继续说道:“是不应该为了利益和薛家联姻。”
她最后一句话是收着音说的:“这不像你了。”
何知然想,她大概知道自己刚刚心情很低沉的症结所在了。
她不想看到谈砚进入到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看似华丽的礼盒里。
还是一个可能随时就能把人染色的礼盒。
就像她的父亲。
何知然睫毛轻轻扇动,坐了回去,偏头看向窗外,只给谈砚留了一个背影。
“送我回公寓吧。”她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忽然没了胃口。
谈砚真的把她送到了公寓,这次没有在正门口停车,左拐右拐的,直接驶入了地下车库。
等到车停稳,何知然准备下车,抬手拉动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她回头,男人正泰然自若的瞅着她。
谈砚把车门给锁了。
他忍了一路。
果然是不该在开车的时候和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试图聊些什么的,除了把他气得想飙车以外,得不到任何正向反馈。
“没聊完么?”
何知然单纯的问他。
“你不是很了解我?”谈砚没直接回答,慢条斯理的解开了禁锢着自己上半身的安全带,手随意的耷拉在摇下来的车窗边,眼神死死得盯着何知然看,“都知道我不会为了利益联姻,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想干嘛?”
老实说,何知然感觉如果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她可能今天难以走出这个地下车库。
“你答应了我不会生气的。”
“什么时候?”
何知然回忆:“就刚刚啊,也是在车里……”
谈砚垂眸睨着,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
何知然:“……”
好吧。
他刚刚的确没有答应。
两人沉默的对视被一通电话铃声打断,谈砚的。
手机就摆在两人中间的架子上,何知然低头就看见了,来电人是薛玫琪。
一股后知后觉的羞愧从何知然的心底蔓延。
她刚刚是在劝谈砚不要和薛玫琪联姻,但何知然这次回来就看出来了,薛玫琪是喜欢他的。
这桩婚事,对薛玫琪来说,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喜事。
而她何知然所处的身份与位置,最不该插手的,就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谈砚瞥了眼手机,没有要去接的意思。
“把车锁打开。”何知然催,她现在不适合待在这里。
谈砚不动,她就够身打算自己去开锁,只是手臂刚伸出去就被人拽住了,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腕骨传至她的全身,一阵酥麻。
何知然还想说什么,谈砚便当着她的面就划开了那个震动不停的手机,电话被接听,他投来一记促狭的目光。
“……”
“伯母让我们一会去老宅吃饭。”薛玫琪开门见山。
何知然乖乖坐了回去。
谈砚被她那正襟危坐的样子逗笑。
本来两人没什么,这样子,倒还真像是在偷/情。
耳边回荡起在LUMI里何知然的那句反问,他默声给出了迟到的回答。
就算万不得已,真的要做三,那那个人也只会是他谈砚。
当然,那是万不得已。
他不会再给别的男人占据她身边位置的机会。
“听到了吗?听到我挂了,我一会把地址发你,过来接我。”
薛玫琪说完就利落得挂断了电话。
何知然确认了好几遍才彻底放松下来,怨怼的横了谈砚一眼。
“打平。”他回神,淡声道,抬手解开了车锁。
何知然麻利的下了车,从车头绕去电梯时经过了主驾位的车窗,她听见背后男人叫了她的名字。
语调平和:“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我妈她也经常念叨你。”
何知然没回,脚步微有停顿,又继续往前迈着步子。
……
到家的时候,林樊那边的会议的确还没结束。
何知然没去打扰,放慢动作回了自己房间。
她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下,就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没多久,口袋手机震动,何知然侧身探手,把手机那出来,是跨洋电话。
“喂。”
“怎么我度假回来,你就回国了?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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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仗义了。”电话那端刚接起就扬着声斥责,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何知然笑,“不是你说的吗,度假期间不要因为任何事打扰你。”
打来电话的算是wave最初的合伙人之一,比何知然要小几岁,叫许安宁,和林樊一样,是菲尔德土生土长的华人。两人趣味相投,也比较合得来,所以一年前许安宁打算不干了之后,何知然还是和她保持着朋友关系。
“好吧。”许安宁自知理亏,“那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
“我的下一站旅游目的地是中国。”许安宁期待着何知然的反应,“我先在家休几天,这个月底就到了,你到时候来机场接我。”
何知然的确很高兴,“正好,还能赶上我的婚礼。”
一语炸出连环不间断的尖叫声,何知然有先见之明的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耳朵远了些,等到那声音小了些,这才重新拿回来。
“那个狗男人是谁?”许安宁咬牙切齿的,“是你之前喝醉酒的时候叫的那个名字吗?”
她想了想,“谈yan?”
当时何知然深夜忽然买醉,吓了许安宁一个大跳,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的,一直叫着这个人的名字还说什么对不起的,不过事后何知然怎么也不承认,最后在许安宁的各种威逼利诱下,才终于肯开口把这段往事说给她听。
不过全程讲故事,到最后也不说这个人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导致许安宁好奇得不行。
何知然摇头,这才意识到对面看不见,遂又开口道:“不是,新郎你也认识,林樊。”
许安宁略表遗憾,还以为终于能看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了,没想到还是熟人:“他终于把你打动了?”
何知然感觉有点热,把手机开了外放,脱下了外套:“你知道的,我不会。”
她没把话说得很清楚,是因为知道许安宁懂。
电话那头深叹了口气,这个姓谈的男人,她这次一定要认识一下。
让何知然念念不忘,还扬言一辈子都不会再和别人谈恋爱的,到底是个什么极品帅哥。
“那你结什么婚。”许安宁问。
何知然没想瞒着她,把林叔的事又讲了一遍。
“说实在。”许安宁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这次回去是找这个谈某复合的。”
“你明明就还爱他。”
何知然不置可否,默了两声,回:“他也要结婚了。”
“你跟他见过面了?”许安宁品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嗯。”何知然挂好衣服又躺了回去。
许安宁:“还真是一场爱人错过的好戏码。”
何知然让她别闹,“我和他之间没可能的。”
许安宁问:“那他知道你也要结婚了吗?”
“这次回去你跟他解释当年为什么踹他了吗?”
何知然沉默。
许安宁就知道她的德性。
“你什么都不说,怎么知道没可能。”
直到电话那端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在,许安宁以为自己被挂了电话,正想从耳边拿下手机确认的时候,何知然终于出了声。
“是我。”
“是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
谈砚这几天的态度她再看不清,就是傻子。
他看过来的眼神,两人离近时他那震耳欲聋般的心跳,即便何知然再怎么主观忽视,都客观存在在那,无法逃避。
可越是这样,她越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