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愿望
作品:《谈何容易[破镜重圆]》 Chapter011
宣讲会的位置有限,总共只有八排,每排6个座位。
最后两排是各台记者,从倒数第三排往前开始根据所代表的公司占据的市场份额以及影响力排,第一排的位置平分给了谈家和薛家。
无论他们是否接受邀请,如实应约。
来了是情分,不来也不会被人诟病。
薛玫琪脸色并不好,现场正在做前期准备,人声、试音声此起彼伏,喧嚣尘上,给了她说话还能不被有心人偷听利用的最好空间。
“你刚刚为什么不帮着我?”薛玫琪语气里满是指责,身体还是面向的正前方,嘴唇也没有很大的起伏,更偏向于腹语。
薛怀谦双腿交叠,他向来宠溺这个比自己只小了一岁的妹妹,无论在外多么混,对内都是知心哥哥的模样。
但他也不想让这个妹妹也受爱而不得的伤。
“琪琪,你刚刚的确说得过分了点。”他带着些苦口婆心。
“虽然有些话说了你不爱听,但感情这件事是强求不来的。”
方才在VIP速通口,谈砚迟迟不愿意进,显然就是打算等着何知然一起。
看到等了半天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谈砚的脸一下就沉了。
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何知然呢,怎么还没跟来。
薛怀谦说她在等人。
谈砚却一口笃定,喃喃反驳:“怎么可能会等到。”
说完就退了出去往外找人,薛怀谦没想拦,转眼就看到自己的妹妹冲了上去。
完全情绪上头,口无遮拦。
“你去找她干什么,她现在都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了。”
“她妈死了,她爸跑了,她那个在政圈里有些地位的叔叔因为被举报贪污自杀了,何家崩盘成这样,她何知然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还甩了你,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啊。”
薛怀谦现在回想起来谈砚当时的表情,都一阵后怕。
刚刚还和他们一起打趣闲聊的松散眉眼间瞬时淬了冰,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了的琴弦。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话语却平静得可怕,斥得淡然,却是第一次撕碎这份朋友间的体面。
薛玫琪被盯得打冷颤,眼睛通红,这份情绪来得比刚刚要自然得多,下意识想往薛怀谦的身后藏。
谈砚懒得和她继续废话,目光落在同样神色紧张的薛怀谦身上,警告:“没有第二次。”
薛玫琪并不想听这些大道理,她只知道,薛家是靠争得来的现在的地位,不争就什么都没有。
之前因为身份、因为地位,她没办法去为自己谋求,只能看着何知然和他如胶似漆,现在地位有了,身份有了,凭什么她还要让。
“我没有说错。”她还在嘴硬。
薛怀谦打破了她的自我屏障,鲜少语气严厉起来:“你知道如果不是靠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撑着,就你刚刚那几句失心疯的话,够薛家赔多少个S级项目嘛?”
“平常随你怎么闹,但也注意说话的分寸。真惹急了,别说我了,薛家都护不住你。”
“你还记得上次你生日宴给你送了架钢琴的盛亭吗?”薛怀谦问。
“知道。”薛玫琪拧着眉点头,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要转到这里。
“他们公司这两天所有生产线全面停摆。”薛怀谦本不想让她接触这些,家里这一辈有他一个人来承受这些就够了,“还有当时你说他挑礼物很丑的那个王全,他们公司一夜之间资金链全断,今晚十二点前如果找不到新的入资,就只能宣布破产。”
“你猜是谁在背后操刀?”
“谈家。”薛怀谦自问自答。
他也正是因为提前知道这个消息,才了解到原来是何知然回国了。
本来还好奇谈砚这次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在酒会上编排何知然,被谈砚听到了。”
薛玫琪被保护的太好,心思过分单纯,听到这个的消息,却只是嘲讽这两家公司规模太小。“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谈家?”
这是薛怀谦第一次怀疑自己父母的教育方式,还有自己的过分溺爱其实是在把这个妹妹往悬崖底下推。
“这次回去半个月内你别出门了。”薛怀谦停止了说教,“一会宣讲结束我送你回去。”
没再给薛玫琪再说话的机会,他直接站起身去和陆续来到现场的各公司代表攀谈。
谈砚带着何知然就是这个时候来到现场的。
何知然被带着坐到了谈家的位置,第一排正中间,谈砚倒是坐在了她的右手边。
在场还没支起设备的记者,持着新闻敏感度,直接端着相机就往前排跑,趁着活动正式开始前抢占一些正面镜头。
这两人物混商圈的谁不认识。
富n代的双生魔丸。
不过这也是早期了,现在还能看到两人携手进场的画面实在难得。
没人不爱关注豪门秘辛。
消失多年的何家嫡女首次露面,还是谈氏总裁做陪衬。单单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讨论度都够带动几期的头版头条。
摄像机的闪光灯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快门声交织,现场成了一片混乱的光影地狱。
何知然秀眉微蹙,她忘记了今天现场会有记者媒体。
不然怎么也不会在刚刚用这个第一排的位置名额和谈砚交易。
他不乐意那么抵消甩了他的事,她还不愿意就用一次VIP通道就原谅呢。
但谈砚实在太懂她要什么了。
谁能拒绝宣讲会后直接和国内潮玩龙头企业的老板一起线下吃饭的机会。
反正何知然无法拒绝。
她很需要取取经,国内和国外,毕竟是两套运营模式,如果有机会做联动,这对wave来说更是锦上添花。
有这资源,不用白不用。
她也要给自己多几个选项,谈砚这人太不可控。
现场的保安姗姗来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维持住现场混乱的局面。
何知然偏头耳语:“新闻可以压下来嘛?”她知道谈砚绝对能做到。
“求我?”谈砚也配合着低声说话,身体向后仰着,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些许傲慢。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沾上一身腥,毕竟过几天我就要公布结婚的消息,到时候再和这次的新闻时间线一对,谈氏的股票是不是要往下跌?”
何知然说得真诚,集团领头羊如果卷入了桃色新闻里,百害而无一利。
“……”
谈砚哂然一笑:“你还是别说话了。”
谈砚眼底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低头的刹那,脸色瞬间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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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闲散出门,身边没有带人,他掏出手机给还在团建的助理发去消息,让不惜一切代价把今天艺术馆的照片和新闻买下来。
——谈总:【照片全部传一份到我邮箱。】
那边正在烤串的助理看着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工作机里的聊天界面,没敢懈怠一分一秒。
果然今早出门带电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
何知然看着谈砚的变脸速度,没忍住侧头憋笑。
她多少带着点故意的成分。
总是要让这件事在谈砚面前彻底变得稀疏平常,才不至于等真正到了那天发生些不可逆的损伤。
无论是于他还是于自己而言。
昨晚他的态度恰恰证明了她的猜想。
无关爱与不爱,他们在成为情侣之前,先成为的朋友。
何知然了解,以谈砚的性格,甩了自己的前女友比自己要先结婚,肯定会暗自较劲。
这道视线正好对上坐在另一边的薛玫琪,她直直的盯着这边看,神色惨白。
她收了思绪,挂上了那套极度熟练的公式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薛怀谦回来落座时正好坐在何知然的旁边,双c位的另一个位置。
看到何知然出现在这,倒也没多惊讶。
“真的没等到人?”
何知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他这话问得奇怪。
“他临时出了点事,赶不过来。”
薛怀谦眉峰极淡的挑了一下,没再做声。
何知然留了个心眼,没有直问。
后面的宣讲她忙得不亦乐乎,一会录录视频,一会拍拍照的。
谈砚双手交叉搭在交叠的腿上,即便是休闲的装饰也难掩他身上那股子生来就有的贵气,是深入骨髓的矜贵。
他余光一直在往旁边的女人身上撇。
大拇指在虎牙处打着圈,敛眉沉思。
宣讲整个流程不到一个小时,何知然觉得意犹未尽。
谈砚看在眼里,笑她:“其实你来向我请教,受益会更多。”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何知然会毫不犹豫的怼回去,问到底在装什么装。
但这话是谈砚说的。
对于他的商业能力,何知然是佩服的。
这几年尽管不是有意去搜寻,也或多或少知道些他的成就。
京圈的这些豪门,其实并不轻松。
后辈的继承权也并不只是靠那一纸血缘鉴定报告就能拿到的。
只要想接手公司,无论是谁都要从底层往上爬,各种劳务派遣,熟悉每一个子公司的重点岗位核心。
分配到一个低迷的分部,从零变一。
这不是一段简单的路。
还是对一开始完全没有想要接手谈家这种想法的谈砚来说。
当时的何知然和谈砚能被称为双魔丸,就是因为他们两足够的离经叛道。
同时作为两家的嫡女和嫡子,出生在近乎平分了整个京市商业帝国的家族里,却只想着游戏人间。
难免让人唏嘘。
但何知然只想周游全世界,还有一个只想陪着一起周游全世界。
当时何知然让他认真想一个,觉得这个愿望也太草率了。
谈砚当下不应声,在她不断的追问下,他才说:“娶你。”
“我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