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幻境(一)

作品:《女配今天也在苟命

    头颅骨硕大而又尖锐,齿根锋利,牢牢地镶嵌在颌骨上,四肢粗壮如柱,爪骨尖锐锋利,难以想象这具尸骸生前是什么模样。


    尸骸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看上去有些凹凸不平。


    子祎伸手想要触碰,被谢重遥厉声制止。


    “别碰,这是上古大妖九尾天狐的尸骸!”


    为时已晚。


    他的话音响起时,她的掌心恰好盖在最近的那块白骨上。


    沉寂多年的骸骨忽然散发出淡淡的银光,笼罩在众人身上,银光中附带着一层很强的吸力,却又温和似水,让人心生暖意,情不自禁想要阖上眼睑。


    闭眼前,谢重遥狠狠瞪了子祎与包俊宇一眼。


    该死的家伙带的破路,该死的家伙无知乱碰。


    没等他多想,眼前银光变成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


    “咱们听听可不得了,不仅在药理方面天赋高,还无师自通,会些简单的轻功!”


    聿听回过神,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和一个女娃娃,神情错愕。


    这是谁?原主和原主的亲娘吗?


    浑厚的嗓音响起,解答了她的疑惑:“看来你娘亲对你的评价很高啊!”


    女娃娃的声音奶声奶气:“多谢娘亲夸奖!”


    这里或许就是九尾天狐制造的幻境,若是大家都陷入幻境自身难保,便只能靠自己出去了,聿听心想。


    幻境不一定是编造的,也有可能是发生在过去原主真实经历的事情。


    经过几日的观察,她知晓原主是百花谷聿氏之女,小小年纪,不仅颇有药修天赋,还练得一身轻功。


    身为药修,最大的缺陷就是不具备攻击力。即使擅长制毒,在面临强大敌人时,也很难凭借毒占据上风。


    拥有轻功,是她独有的机缘。


    娘亲教她制药、父亲督促她锻炼,切莫浪费天赐的机缘。


    一家三口生活在百花谷的一间小屋之中,平平淡淡又幸福快乐。


    眩晕感忽地袭来,虚空中的聿听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眼前的场景早已变换。


    散发着烟火气息的小屋早已不复存在。


    百花谷充斥着血腥味,妇孺哭喊的声音响彻天际。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陶罐摔得粉碎,腥红的血液顺着桌腿滴在地面。难以想象这间屋子曾遭到什么样的暴行。


    “孩子,孩子?”


    一位妇人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床底缓缓爬出一个姑娘,正是女娃娃。此时的她已经长大不少,脸上的稚嫩也已经褪去。


    眼看妇人身上遍布伤口,伤口还未结痂,殷殷淌出血水,女娃娃脸上落下滚烫的泪水。


    “孩子,快些逃吧,你的爹娘已经逃了,你也快些逃吧!”


    “那你呢……?”


    “快点!他们那群疯子若是发现了,咱们谁也逃不了!”妇人严肃的腔调中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态度,与世人认知中的药修判若两人。


    但现在情况危机,她不得不这么做。


    聿氏一族,不能就这样折在仇家手里。


    女娃娃眼里的泪水难以止住,她想带着妇人一起走。


    仇家屠戮百花谷,定不会放过任何活口,她的想法未免有些天真。只有妇人牺牲自己拖延时间,女娃娃才有逃脱的可能。


    聿听静静地看着两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应当就是她穿书前原主所经历的事情。


    九尾天狐身为上古大妖,与其说这是它制造出的幻境,不如说这就是原主的心魔。它死后幻化出如此环境,能让人直面自己的心魔,心志坚定之人则无视,若沉溺于此,便会永远留在幻境陪它。


    明明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却在危难时刻,原主被爹娘丢下。


    着实令人心寒。


    可这场屠杀是书中“聿听”的心魔,不是她的。


    幻境的主人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她眼前的场景迅速破碎成无数个碎片,再拼接成另一幅场景。


    是现实世界。


    母亲还未去世,正抱着一块蛋糕向她走来,蛋糕上插着蜡烛,聿听已经不记得这是在哪一次生日。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母亲将蛋糕放在桌上,转身拥抱她。


    这是一个有温度的怀抱,让她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能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日子。


    和她一样,母亲也很想念她。


    “好久没见,我的聿听已经长得这么漂亮了,也不知道妈妈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到委屈,会不会感到孤单,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这是她日思夜念的妈妈啊,聿听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


    “妈妈好想你,也好孤单,你就留下来陪我吧,别离开了,好不好?”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宜察觉的蛊惑,让她渐渐的沦陷在温柔乡之中。


    去世的母亲又活生生出现在身前,谁又甘心就这样离开呢?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眷恋地依偎在母亲的怀抱中,感受来之不易的、属于母亲的温暖。


    半晌之后,她才恋恋不舍地仰起头说:“我会很想你的。”


    “什么意思?”母亲错愕道,“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聿听后退几步,没有说话。


    “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抚养成人,你却不肯为了我停留于此!!”母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颇为愤怒的表情。


    面对母亲的脸,她并未生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虽然你和我妈长得一样,但我还没傻到连我妈都能认错,我妈含辛茹苦将我养大,不是为了让我去死的。还有,我妈可不会这样骂我。”


    她确实很想念母亲,可对方终究只是九尾天狐制造出的冒牌货。


    冒牌货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而她也不曾停下,毅然而然地朝身后走去。


    幻境消失了,她没有成为被留下来陪它的人。


    出现在幻境外的还有子祎和包俊宇。


    他们两人的心魔颇为相似,都是不被旁人认可,遭到质疑与嘲笑已是家常便饭。好在他们相互遇见了对方,他视她为太阳,她视他为明灯,两人相伴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区区心魔,根本无法阻止他们共同向前奔赴的心。


    让聿听没想到的是,谢重遥竟然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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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起来那么厉害,着实不像会被困在幻境中的人,但子祎却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毕竟一个人再厉害,终究也只是外在实力,世上有不少实力强悍之人,被心魔所困,最终堕落。


    她犹豫一番,朝着他原来站着的方向伸出手,手掌覆盖在尸骸上。


    毕竟他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护她的平安?到时候被人抓去当小白鼠,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白光再次出现,她落入了虚空之中。


    -


    一座四方宽大的院落中,站着许多弟子,弟子们整齐地舞动手中长剑。尽管烈日高悬,额间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襟,也不曾停下。


    聿听听见一个微弱到几近哀求的声音,在清脆的剑鸣声中格格不入。


    正午时分,四周的空气都被烤得发黏,少年单膝跪地,另一只膝盖死死抵着地面,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汗珠顺着下颌滴在地面。


    与其他弟子不同,他手中无剑,穿着的衣裳也和弟子服不同,单薄的布料贴在背脊,勾勒出少年紧绷的背部线条。


    “为什么……”


    他面向屋内,从始至终只重复一句话。


    直到傍晚太阳下山,弟子都收起长剑离去,他依旧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只是攥着的拳头又紧了不少。


    屋中径直走出一个人,凭空穿过她的身体,停在某处。她微微仰头,发现那人与半跪着的少年有几分相像。


    少年抬起头,眼中黯淡无光。


    他继续问:“……为什么?”


    那人笑道:“若不是你娘,如今死的人就是你,你若识相,就该滚得远远的,莫要出现在我视线中。否则,你就该和你娘团聚了。”


    却也还是没回答他的问题。


    少年顶着烈日跪在这里,从她进入幻境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过,或许只为了能等到一个答案,可惜那人根本不在乎。而那人笑着说出的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嫌他出现在此处,颇为碍眼。


    少年一动不动,语气倔强:“你一日不肯说出真相,我便一日不走,要杀要剐也随你,反正脏的是你寒山派的名声。”


    听闻这话,那人脸上才渐渐有了怒意。


    聿听觉得或许是因为同门相残,必将遭到旁人唾弃,所以小少年才肆无忌惮地挑衅他。


    果不其然,少年被逐出门派。


    那人虽不能亲手杀他,却能发号施令。若寒山派再次出现他的身影,无论原因,格杀勿论。


    他年纪尚小,修为不强,自然无法对抗整个门派。因此他只能一路颠沛流离,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冷血无情的人。


    少年就是年幼的谢重遥。


    只是不知,他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究竟是何关系,也许是同门,也许更亲近,是师徒。但她不解,为何整个寒山派都容不下他一个年幼的孩子?


    这就是他的心魔。


    年少时遭到驱逐,在一路颠沛流离中成长成现在这样。


    还没等聿听展开思考,冰冷的嗓音忽然阴测测从身后响起,惊得她浑身一哆嗦。


    “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