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路小勇

作品:《好眠啦小狗

    李乘月发来语音:“话说回来葫芦,这都快四年过去了,你还对祁熠有感觉吗?……”


    高中时期的祁熠,简直是礼安一中神一般的存在。


    每次考试理科成绩都门门满分,竞赛奖拿到手软;偏偏还顶着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家境也优渥,整个人光芒照眼,仿佛所有偏爱集于一身,风光到不行。


    整个高中三年,经常有街拍号和想来采访他的到学校门口堵他,暗恋他的女生都能围着学校绕三圈。


    路思游高中时的确也喜欢过祁熠,李乘月沈正柏这些身边的朋友都看得出来。只是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情感,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至于他俩突然“决裂”的原因,许之洲沈正柏几个人旁敲侧击软磨硬泡地缠着祁熠问了N次,得到的都是祁熠一张不耐的冷脸,两个人都默契地三缄其口。


    就像是塔山上挂着的刻着名字的锁,经过日照雨淋字迹消退,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上头刻了什么。


    -


    再次抬头,祁熠不知何时已经靠在门边。


    肩上的黑色羽绒服松松敞着,里面叠着白衬衫,他双臂环胸,肩线流畅舒展。手边立了把透明雨伞,画面扑面而来的冷冽之感。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凝着她,脸上是意味不明的表情。


    显然已经知道房东告诉他“合租”的事情了。


    静默了几秒。


    路思游从沙发起身,硬着头皮向502走去。


    祁熠侧身,让她先进去,自己跟在身后。


    进了屋,他的表情不再似平时那副冷定淡然,这会儿看起来倒些许怪怪的,视线飘忽不定,左瞧右瞥就是不落到她这处。


    路思游站在客厅中央打量,整个502的房型很大,比她那套大很多,装修倒是跟隔壁差不多,简洁意式风。客厅里摆放的一些物品很眼熟,都是在书湖园祁熠家见过的。


    祁熠踩着拖鞋走在前头,带她看502房间。走路时整个人姿态放松,肩背挺阔,后颈的碎发有些凌乱。


    总共三间卧室,两间在左,一间在右边。中间隔着敞亮的客厅。


    祁熠的房子在左边,面积最大,带独立卫洗手间,隔壁还有间空着的卧室。


    路思游几乎没有毫不犹豫,选择右边那一间。


    选定房间,路思游先折回501抱她脏到不行的床褥。还好行李箱里还有洗干净的床单被套,有的替换。


    第二趟去搬箱子时,祁熠也跟了进来,大发慈悲地伸手就要接她怀里的东西。


    当他指尖还剩下0.01米就触及到箱面时,被她抱着箱子跳到一边。


    “……”


    想到两个异性将要合租,路思游挠挠头,不禁回想到高三某个下午撞见的场景,他身旁的那抹高挑身影不断在脑海闪回。


    有些问题必须要问清楚。


    因为她觉得如果有另一半的话,和异性合处可能有点不合适也不公平。


    口中的问题像团乱糟糟的毛线球,在舌尖滚动一圈,就是开不了口。


    深呼一口气,她是想问他是不是单身来着,最后不知怎么,脑子一抽,竟文绉绉地蹦出一句:


    “阁下,一人否?”


    说完就想咬舌头,真是被古代文学害惨了。


    大二上学期那会儿,带她们的古代文学老师被学生们人送外号“行走的背书机”。每逢她的课都会布置课后背诵古诗的作业,下次上课她会随机抽查,关乎学分。


    路思游本就一碰就碎的睡眠质量,那阵子连做梦都在念叨“白发空垂三千丈”。


    后遗症持续至今,偶尔聊天时她还会不自觉冒出一两句诗,总被汪珊珊她们吐槽是“古风小女子。”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好像总能轻易剥开她的外壳,秒懂她话里那些拐弯抹角的意思。


    那双总是很疏淡的眼睛落过来,回答她时倒没有半分犹豫:“我单身。”


    随后顿了顿,又补了句:“一直。”


    听见他单身,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松快轻盈,仿佛卸下了一种不知名的东西。


    他意兴阑珊地反问她:“听明白了?”


    路思游点点头。


    祁熠再次抬胳膊去接箱子,面前的少女好像只灵活的猹,一个不留神就将身一扭又躲开来了。


    “……”


    祁熠收回手。瞥她一眼,目光倒是坦坦荡荡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不能一次性问完?”他那清瘦的下巴尖点点她怀里的箱子,“手这么举着,不酸是吧?”


    “先等一下,”她小声说,“你决定好了吗?其实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话落,少年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定定站着,失笑:“我不是洪水也不是猛兽,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还是说,”他的眼睛像无穷尽的星轨,落在她脸上,几乎要将她看穿,“路思游,你在怕什么?”


    你在怕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还想解释些什么。


    祁熠没给她这个机会,径直抱走了她怀里的纸箱。动作利落干脆,不容拒绝,等她反应过来时他人都跨进了502。


    物业安排的维修人员要明天才来,两人搬完行李,又简单清理下里头还能抢救的物品。来回穿梭间,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收拾完毕,已经晚上七点。


    都还没吃晚饭,路思游翻出半袋挂面,冰箱空空如也,一根菜叶子都没看到,只有几罐可乐孤零零立着。


    饭是做不成了。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本想下楼吃饭,实在懒得动弹,于是饥肠辘辘的她决定点外卖。


    想到旁边坐着的那人也没吃晚饭,他今天好得也帮忙搬东西了,为表感谢她回头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准备点外卖。”


    祁熠躺在沙发里,长腿随意搭着,闻言撩起眼皮:


    “都有什么?”


    “朝鲜拌饭。”


    “不吃。”


    “那烧烤呢。”油炸的不吃。


    “不想吃。”


    “那就时蔬米饭套餐。”清淡的不吃。


    “也不吃。”


    他答得干脆,两手没闲着,正快速翻转着魔方,手背上凹出的青筋像山间树植的脉络,纤长又蕴含生命力。


    懒散又挑剔,大少爷范起得十足,那副架势活脱脱把她当成点菜员了。


    “那你想吃什么?”她都有点后悔多此一问了。


    “你点什么?”他反问。


    “我吃袁记云饺。”


    “那我跟你一样。”


    问了一大圈,路思游气结,想到他上次照顾自己口味做饭,也就忍了。


    选口味时,“我点的剁椒超辣口,”她提醒,“你能吃吗?不能吃的话,这有汤饺。”


    祁熠把齐整拼好的魔方推回桌面,闻言轻嗤一声:“你在开什么玩笑?”


    路思游心气儿也上来了,“我能吃的,你未必吃得了。”


    祁熠指尖点着膝盖,手指磨过牛仔布料,发出闷沉又细微的哒哒声音,“在激我?”


    她眨眨眼,认真道:“我没记错的话,之前的比赛好像是你输了吧?”


    说完就后悔了,立马噤声。


    这般忆往昔,好像之前的记忆她都历历在目难以忘怀似的。


    祁熠漆黑的眼珠子扫过来,看见她紧抿着嘴唇,脸颊有些涨红。


    她口中说的比赛是辣味王比赛。


    高中某天周末,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人头攒动的商场,大厅在进行辣味王比赛,一楼围满了人。看见有参与奖,两个人也跟着去报名处报名凑热闹。


    赛程设置十个辣级,十级是巅峰辣,通过就有三千元的商场代金券。


    路思游最后挑战到7级,辣的整张脸都红透,祁熠倒是在第五关就停下了,放下筷子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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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她的脸。


    回去的路上,祁熠排队买柠檬水。后劲儿还没过去,路思游站在一边辣得直跺脚。


    祁熠不解:“刚才为什么这么拼,是想要商场代金券?”


    他双手插回口袋,闲散站着,“想要直接跟我要呗,我这多的是。”


    “不是。”路思游吸了吸鼻子。


    祁熠歪头,听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赢你一次。”


    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他明显愣了一下,再抬眼时,眼底是一片清荡的坦然,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云里雾里:“你不是一直在赢我吗?……我才是那个先输给你的手下败将。”


    “啊?”路思游怔愣,舌尖被辣到麻痹。


    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在哄自己开心,于是也跟着配合:“哎呀我竟然考过了年级第一名,”她戏精上身,“怎么王建平和各科老师都没有通知我?……”


    想到刚刚他第四关卡就停下,忍不住问:“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不能吃辣?”


    祁熠盯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决定残忍地实话实说:“我可不想被辣得鼻涕眼泪一把流,还像动物园的猴儿似的被人举着手机拍照围观。”


    “……”


    被辣得涕泪横流的她听见默默走开:“……”


    见她脸色微变,祁熠迈开长腿跟上,试探地去扯她衣袖:“喂。”


    结果被路思游不留情面地甩开,她转身,龇牙咧嘴作出凶狠表情,企图恐吓对方:“信不信我化身峨眉山的泼猴,挠你这个高级人类啊?!”


    被辣得红艳艳的嘴唇紧咬,一双清灵灵的杏圆眼怒睁。


    自以为很有威慑力。


    祁熠愣了一下,随即伏下身子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


    是不论何时想起来都有些好笑的场面。


    此刻他靠回沙发上,手背撑在漆黑发丝下,露出干净的小臂线条,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见他半天没动静,路思游下意识回头看。


    像涨潮时的海水不断冲拍岸边礁石,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近距离撞上。


    那双眼睛实在是幽深的惊人,像夏夜的深海。


    她慌忙移开视线,脸颊隐隐发烫。


    怎么说她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跟前crush合租这种事,再怎么样她也做不到镇定自若稳如泰山。


    手机在他掌心转着圈,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还得是我们小勇。”


    “小勇”的称号得追溯到高一暑假某个下午。


    许之洲祁熠他们正约着在室内篮球场打球,中场休息时,手机在长凳的上衣服口袋里接连震动。路思游在群里发了个定位,地点在市郊,并嘱咐他们快过来,没头没尾的,然后就没下文了。


    祁熠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叫上许之洲沈正柏他们,抓起外套手机就赶了过去。


    到地方一看,发现竟然是个旧仓库改造的狗贩子窝点。远远看过去,生锈的铁笼子里瑟缩着十几只狗,笼子太过狭小,阿拉斯加德牧这种大型犬连身体都站不直。


    铁门前有个黑背心男人边吞云吐雾边打电话交易。


    几个少年就这么顶着下午刺眼的烈阳,躲在附近干涸掉的桥洞旁边,对笼子车辆场所仔细拍照进行证据留存,并果断报了警。


    远处传来警笛声,黑背心男吐掉剩下的半截烟头,准备转移。这时,桥洞里的许之洲他们跳出来,蜂拥而至,堵死路口。


    事后,许之洲心有余悸,抚着气喘呼呼的胸口:“行啊路姐,你这也太勇了!”然后赠了她一个外号“小勇”。


    意思就是说她经常性怂关键时刻勇,勇起来甚至比他们还要支棱。


    -


    察觉到旁边那道锐利的眼神,发觉自己刚才太过得意忘形,竟然敢挑衅祁熠。


    刚从壳里探出来的触角,这会儿又默默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