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夏书岐怕她受伤，拽过床上的枕头把她的左臂压住，她的肩膀和手臂开始都无法动弹。


    如果是什么浓了都会醉人。


    但张凝妍今天就是什么都没有，没有酒精没有情绪作祟，她的感知都非常清楚。


    清楚的听到窗外的暴雨声，清楚的感觉她似乎出现在了暴雨里被淋了个透彻，她的心跳被重重抛起，不是落回怀里，而是落回了夏书岐的手掌里。


    ......


    林焉悦对夏书岐还是念念不忘，每天拿着她定制的那个黄金书签发呆。相思之苦确实不太好消化，她按捺不住，把这份心事分享给了闺蜜朋友们。


    林焉悦说她喜欢夏书岐，但是也苦恼于他似乎有女朋友。闺蜜们一听这八卦，刚溜个缝，就嚼不下去了。既然对方有女朋友，那当然是赶紧悬崖勒马，及时收手，再看看哪条大路开着就往哪条大路走。


    但人总是没办法客观地去描述自己的感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这样，如果把这个年龄先圈定为情窦初开的人群，那这个概率可能还要往高提。林焉悦又说，但他们可能也还没在一起，就是互相了解的阶段，毕竟她没有任何的眼见为实，也毕竟张凝妍现在还是陆掖名以上的未婚妻。


    而从她自己的观察来看，夏书岐和张凝妍看起来也不怎么熟。


    朋友这么一听，一没结婚，二没确认关系，我闺蜜还喜欢这个人，那赶紧上啊。还寻思什么。不会有人见到自己的闺蜜暗恋单身男性，就告诉她算了，忍着吧，憋着吧，不会有人这样说的。


    而当身边人给出的建议与自己心里憋着的劲方向一致时，当事人就会像是受了天大的鼓舞，勉为其难又欢欣雀跃地把其他因素都抛诸脑后，只想着怎么使劲往前冲。


    林焉悦碰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张凝妍长得太漂亮了，和她去比，她没有信心。闺蜜们一听，这是什么理由，有理有据的安慰纷至沓来。


    有人说找对象又不是选美，是要靠两个人之间的缘分。有人说你和艺人比美，你怎么不去撞墙？


    也有人从客观的角度说：“再说，像夏书岐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他在生意场上混得久了，他的感情观肯定没有那么肤浅。”


    林焉悦问：“那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看似经验丰富，有理有据，实则也刚大学毕业的闺蜜说：“他这样的人见惯了尔虞我诈，大概率会喜欢心思单纯的人。喜欢有内涵、善良的，就比如你这样的。”


    “张凝妍也在生意场上，每天和别人左右逢源，圆滑处事，夏书岐说不定早就见惯了。不喜欢她这样有城府的。”


    这句话给了林焉悦极大的鼓舞，正好这时闺蜜又说了一句：“你连恋爱都没谈过，你这么单纯的人，对于夏书岐他们那个圈子来说很特别。”


    这些话给了林焉悦极大的自信。


    但有自信归有自信，她得有机会碰到夏书岐才行，否则就算是她再好，两个人没有见面交流的机会也没用。虽然林焉悦试图制造各种偶遇，但是除了偶尔能在一楼大堂远远地瞥见夏书岐一眼，她就没和他近距离相处过。


    直到她等到了一个机会。


    陆氏每年都会有一场慈善晚宴。慈善晚宴上，陆家会捐出一笔钱，除此之外，也接受其他人的共同捐助。晚宴没有门槛，针对陆氏全体成员和客户开放。有能力的聊表心意，没有能力的，当成公司福利，过来吃顿饭也可以。


    公司捐赠环节，会公布前十名最高金额的捐赠人，其余的捐赠人为了不给同事之间带来互相比拼或者认为金额多少就代表道德高低的压力，均为匿名。这样争取既照顾到钱包瘪的同事的面子，也能给那些富裕的人出头露脸的机会。


    以往的这前十名基本上都是陆家自己、公司股东，或者和陆家有战略合作的大客户。这些人需要个场合露脸，出名声，说是慈善，目的也是为了生意本身，也没人会去和他们争这个排名。


    但是今年不太一样，今年公司里有个新人，出现在了这十个人的名单里，也因此受邀参加了最后的慈善晚宴。


    这个人就是家境殷实，同时又十分恋爱脑的林焉悦。为了名正言顺地能和夏书岐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里，她豪掷千金，捐了一年的生活费。


    晚宴上夏书岐和陆掖都在，而陆城生本人因为工作冲突，短暂地来露了个脸，发言之后就走了，其余有几位公司的股东，几位大客户。


    林焉悦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场合，显得有些拘谨。不过会场整场都有人引路，她倒也没出什么错。最后饭局的圆桌上有每个人的姓名牌，有人把她带到了她的座位上。她环视了一圈，夏书岐还没来，但她看见了他的姓名牌。她和他的座位隔了五个人。


    但让林焉悦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不仅夏书岐来了，张凝妍也来了。


    张凝妍今天出席这场晚宴，同样也是捐了款。她的捐款除了像其他人一样找个宣传自家品牌名声的场合，还因为过去一年里，陆家实在是帮了她太多，这个场合也算是感谢。


    其实刚入座，张凝妍就留意到了那个显得有些拘谨的年轻女生。她也很快想起了她是谁，想起她曾经给夏书岐送过书签。


    她的年纪小打眼就能看出来，脸上的妆容精致，白色短裙很干净，带着涉世未深的懵懂青涩，她的容貌特点让张凝妍下意识地想起了林潼。


    但也只是相似而已，她和林潼不在一个图层上。林潼的可爱甜美看起来像是天生的由内而外散发，无论林潼的真实性格怎么样，毕竟那张脸是出道后能凭借甜美定位吸引万千粉丝的小花。


    而那个圈子的人，无论相处的好不好，无论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经历，都仿若是一场梦了。


    可能是因为林焉悦年纪小，目光青涩拘谨，所以即便知道她爱慕夏书岐，她给张凝妍的感受也一种从客观看来很珍贵的情窦初开。而她和夏书岐，都已经过了那个人生阶段，入座后她没有对她再有更多留意。


    张凝妍是和夏书岐和陆掖共同到的包厢，不知道是谁排的姓名牌，但是很懂事地把张凝妍的位置和陆掖的位置排在了一起。陆掖看到了，拿起自己的姓名牌瞅了瞅，随后扔到了夏书岐的位置上。他什么也没说的，和夏书岐换了个位置。


    这个场合陆城生不在，陆掖作为东道主坐下后提了第一杯酒，他是陆家的继承人，身份地位和影响力，自然不用多说。


    饭局的刚开始进行得很顺利，生意上的人互相寒暄，聊聊行业和投资，再聊聊宏观经济，和彼此的合作。只是中途还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有人喝了几杯酒，兴致高，看着张凝妍问道：“听说张小姐之前是在娱乐圈发展。”


    张凝妍今年是第一次参加陆家的晚宴，这里的很多人她也是第一次见。她说：“是。”


    问这话的人笑了一下，和身边的朋友说：“我起初不信，知道后还是搜了一下。张小姐之前的跳舞视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张小姐还真是婀娜多姿，惊若天人啊。”


    他这话说完，包厢内都安静了些，也给他身边的人听出了一身冷汗。他们猜他可能不但不知道张凝妍以前是娱乐圈的，他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张凝妍和陆掖的关系。人有的时候不能信息太闭塞，不管商业还是娱乐八卦，最好什么都得看一点。


    果然，他的下一句话更没退路，他对张凝妍笑着说：“今天是慈善晚宴，不知道张小姐有没有兴趣也给我们也跳一段。就借着慈善的名头，也不让你白跳，我们掏演出费捐出去，也算是做件好事，你看怎么样？”


    鸦雀无声。


    包厢内安静了十几秒，安静到林焉悦偷偷的去瞄张凝妍的反应，安静到提着话的杨老板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毕竟晚宴还没进行到一半，还没有喝到谁的敏感度下降的程度。


    张凝妍先笑了下，说了句：“杨老板真是好兴致。”


    可能是因为刚进来时想到了林潼，听了杨老板的话后，张凝妍想起了她把林潼带走的那一顿饭局。当时也是有人说话做事不规矩，她在餐桌上当下发了脾气。但如今在这场饭桌上，张凝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起码她这一瞬间除了情绪之外，她还会去考虑后果和影响，对方是谁，什么身份，她的这火能不能发，发了的后果她能不能兜得住？


    她还没衡量完利弊，夏书岐放下酒杯，他刚要说话，突然被陆掖叫了一句：“哥。”


    夏书岐转头看他，嘴里的话耽搁了半秒。因为陆掖应该有八百年没叫过他“哥”了。但这句称呼应该也不是陆掖自己想叫，只是顺嘴“滑”出来，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刚才喊了什么东西。


    陆掖说：“刚才他让我未婚妻干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桌面被砸出来“砰”的一声，来自杨老板的方向，他酒杯没拿稳，掉了下来。同时掉下来的，还有他和陆家的关系网，以及企业未来发展畅通的机会。


    夏书岐没接陆掖的话，把他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杨老板喝多了，就先回去休息吧。以后的晚宴也不用来了。”


    这两兄弟是今天这个场子的主人，他们两个一人一句，相似的眉眼，不怒自威的神情。一个眉眼锋利，一个淡漠疏离，将这个包厢震慑得十分安静。


    杨老板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他后知后觉，扶起刚才不小心被他碰倒的酒杯，立刻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酒后失言，我向各位，向张小姐赔礼道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自罚三倍……”


    但是他没有了道歉的机会，很快就有安保人员进来把他请了出去。


    直到包厢内又安静下来，张凝妍两只手指捏着手边的红酒杯，心里想：“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今天应该大方点，再多捐点钱的。”


    在座的有人感觉看了一场好戏，有人如履薄冰，心里想着该怎么样尽快和杨老板撇清关系。


    还有第一次参加晚宴的女生，她对于这一出英雄救美有些羡慕。


    晚宴进行到一半，张凝妍出来透透气。


    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很漂亮，这是陆家的私人领地。


    张凝妍站在阳台上，欣赏着窗外搭起的细细碎碎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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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各种装饰，感受着耳边的风，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直到她听见身后阳台的门又被打开，转头看见夏书岐。


    她想她应该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果然，夏书岐走到她面前又给她喂了药。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对劲。


    张凝妍把送到嘴里的药都咽下去后，才问他：“为什么今天是四颗？”


    夏书岐笑了下说：“你还知道你每天吃了几颗药。”


    张凝妍：“.…..”


    她不知道他多喂了她一颗什么，但张凝妍还是吃下去了。


    夏书岐告诉她：“还有一颗是维生素D。你很久没有到外面晒太阳了。”


    阳台没有水，张凝妍刚刚吃药喝的是夏书岐拿过来的矿泉水，张凝妍喝完，夏书岐又把水拿走，放在手边的圆桌上。


    放了水，他又改了口，说：“其实不是维D。”


    “……”


    张凝妍能看出来他在开玩笑，忽然想到以前他每次喂她吃药时，她其实都没看过那药长什么样。所以如果有一天夏书岐把那药片换成什么其他的药，她也会看都不看的直接吃下去。所以才想到一种狗血的可能，也就顺嘴说了出来：“哪天如果被你毒死了，我也不知道。”


    夏书岐低头看她，伸手摸了她的耳骨。


    他棕色的眼底应着夜晚的昏暗显得有些深情，他说：“你试试。”


    林焉悦见夏书岐出来一阵了，也从包厢里出来寻他。她今天豪掷千金过来找夏书岐，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和他见一面。


    她想珍惜这个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向他表白。她来时又带上了那份为他定制的书签，和一颗自己去买的戒指。人在情窦初开时，想的都是未来。


    只是林焉悦还不知道她选错了对象。


    她跟着夏书岐看到他朝阳台的方向拐了弯，于是她也要去阳台，只不过走到阳台的必经路口时，她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工作人员对她说：“抱歉，小姐，这边是私人休息处。您可以去其他地方转转，三楼的阳台景色也很好。我们专门为客人布置过，您可以去那里休息。”


    林焉悦透过工作人员的肩膀，往阳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她闷闷不乐地转头离开。


    只是今天晚上这么大费周章，别提表白，如果连夏书岐都没办法近距离见到，她回去都睡不好觉。


    于是她想了个主意，在工作人员去回复领班的问题时，她趁他的不注意，脱下会踩出声音的高跟鞋，偷偷地跑去了阳台。


    她跑到阳台门口，心里带着一点打破规矩的刺激感和雀跃。往里跑了两分钟，绕过一个弯，透过玻璃门窗，她看见了夏书岐的黑色西装和他挺拔的背影。


    她笑了一下，刚要跑过去时，却发现阳台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夏书岐的身前几乎被他的肩膀完全遮挡住。


    张凝妍的下巴被夏书岐的手指紧捏着，他正抬高她的脑袋，和她接吻。


    林焉悦的脚步硬生生地像是僵在了那里，怎么都移不动了。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张凝妍抬头时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她似乎受不住地往后躲，夏书岐的舌尖和她的不断纠缠。夏书岐的手伸进她的头发里，缠绕住她黑色的长卷发，几乎强硬地把张凝妍往他的身前带。


    这种成年人士的接吻，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过初吻的林焉悦怔在那里，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时，她心跳加速，羞耻感全都冒上来。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张凝妍的呼吸被像是被绑起来，让她下意识地吞咽。夏书岐按着她的后脑，更深地探入录掠夺。


    张凝妍伸手推他，夏书岐抓住她的右手腕背到她的身后把她束缚住。


    亲眼看着自己暗恋的，一直认为高高在上，脱离世俗喜乐的夏书岐，在近乎强制地亲吻另一个人。


    林焉悦鼻尖一酸，哭着跑开了。她哭时在想，夏书岐不是高贵到不入世俗的人，他的本色甚至和杨经理一样，他品性轻浮，喜欢美女，他做事轻薄，他根本没有什么特别！


    可是越这样想，就越哭得厉害，心里就越放不下的难受。


    张凝妍的右手被攥紧，她抽了下没抽出来。后腰已经抵在冷硬的栏杆上，夏书岐却还在试图加深她的亲吻，她的意识和感官完全随着他的举止被被动地牵扯纠缠。


    但她对夏书岐的行为不意外，她从最开始结婚时就知道夏书岐对她该会有欲望。


    刚开始结婚时，夏书岐即便想这么做，但他会克制，会顾虑他们不熟而用道德约束行为。


    但当他们有过实质性的关系，夏书岐更顺理成章，更有权利对她做任何事。


    而她接受夏书岐的哪怕让她胆战心惊的厮磨，时因为这段时间来，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心理上，她潜移默化地对夏书岐产生了绑定性的依赖感。


    她在危机时或发疯或自救，都会不自主地伸手去抓夏书岐的衣袖。只允许他靠近，只允许他突破她的底线。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她是不是成了一颗依附夏书岐生长的小草。以后没有了他，她的情绪应该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