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虽然她告诉了林潼，说她不会成为她的心理依托，不过转头第二天她就上了一条八卦娱乐新闻，新闻中她的名字和陆掖的放在一起。新闻上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中陆掖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其实那张照片当中夏书岐应该也在，只不过他被媒体当做成不那么重要的成员，裁剪掉了大半，照片中只有他的一只手和手腕的西装袖口露了出来。


    新闻的大意是富二代陆掖带新晋小花女友见家长，其实是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被媒体放出来，也不知道这个狗仔当初是想拍陆掖的绯闻还是想拍她的。


    虽然前一嘴刚说完自己没去走那条独木桥，转头她就被更有权有势的人搂住，但张凝妍暂时没时间去想林潼，她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想到了夏书岐。


    看到新闻时她正在休息室候场，算是新闻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了，然后她想给夏书岐打个电话。


    张凝妍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桌子上放着各类化妆品，因为是摄制组为了拍摄临时改成的化妆室，这里显得凌乱和不专业，空气里弥漫着粉底和发胶混合的味道，假发头套甚至临时有人换下的衣服也随意的堆在旁边的桌子上。


    她面前有张半身的化妆镜，镜子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表情平淡沉默。


    张凝妍给夏书岐打了电话。


    电话的第一遍，直到铃声响完也没有接通。张凝妍放下手机，几秒后把屏幕锁定放到桌子上。


    镜子中越过她，背后是杂乱的服装架和折叠椅，或许是氛围凌乱，让她断断续续想起些过去的争吵。


    张凝妍拿回手机又看了一眼新闻，电话又打了第二遍，第二遍响了一半时电话没接通，在她几乎要挂断时，电话那头传来“嗯”的一声。


    这声“嗯”短暂而匆忙，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和低沉的讨论声，所以张凝妍在说话之前先开口问了他：“你现在讲话方便吗？”


    夏书岐：“嗯。”


    既然他说方便她就没挂电话。他在忙，她直接讲重点：“你看到我和陆掖的新闻了吗？”


    他在开会，有可能没看到，但夏书岐告诉她：“看到了。”


    张凝妍也随时有可能被叫去继续拍摄，她说：“新闻并不是我找人发出去的。”


    解释的原因是她有这样做的目的。


    艺人虽然害怕自己的恋情被曝光，但她的背后还有家里出现问题的生意，曝光和陆氏的关系能帮她家里解决这个问题。


    夏书岐说：“好。”


    这次不是“嗯”了，他可能也知道自己“嗯”说的太多了。


    张凝妍：“你怀疑我了吗？”


    夏书岐：“你说不是，我就会按照不是的方向去处理。”


    那是怀疑了，虽然也有可能他忙着工作还没精力去怀疑她，但是起码没有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信任她。失望谈不上，因为她对夏书岐做过这样的事。他有合理的推断思维逻辑，就会产生类似的判断，这也是她打电话解释的目的。


    张凝妍：“不用你去处理，我自己会回应。”


    她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本来就没打算用他的手去处理。只是这种时候说她没有意气用事，可能更站不住脚。


    夏书岐空了几秒，告诉她：“有需要你再和我说。”


    和身边人开会一样的口吻。


    有需要你再和我说，我随时提供帮助。


    他们的夫妻婚姻关系拿到办公桌上去谈，也不会有违和感。


    经纪人终于看到她的新闻把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和夏书岐的语音通话被这通电话打断。


    经纪人的声音显得匆忙很多，问她：“新闻是怎么回事，你谈恋爱了？”


    张凝妍选择了先和经纪人讲话，反正她和夏书岐该说的话也说完了。


    张凝妍：“是。”


    经纪人不说话了。


    她沉默的张凝妍还以为她在措辞怎么骂她。


    但经纪人沉默后声音平静了不少，她说：“艺人谈恋爱肯定会影响职业发展，但你的交往对象是陆掖…”


    陆掖，和他相比，林潼攀上的周老板都只能算闲杂人了。


    经纪人：“这也有可能给你争取到更多的资源，还有他和你也年龄适当，你自己做决定。”


    张凝妍：“谢谢。”


    经纪人：“后面的采访中会有媒体问你这件事。”


    张凝妍：“我会回应。”


    经纪人：“你想怎么回应？”


    张凝妍：“早晚也会知道，该怎么回应就怎么回应呗。”


    因为和她传闻传绯闻的这个人背景太硬，经纪人不觉得自己甚至公司能做什么干预，她们一群人加起来也抵不过男方公关团队的一句话。


    经纪人也就没说别的，让张凝妍自己去处理了。


    …阳光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亮斑。


    张凝妍拿着挂断的手机，又想到了夏书岐。


    想起去年她追了他几个月后，那个男人终于对她的行为有了些反应，那晚他邀请她去他家做客。


    她在夏书岐家里看见了玫瑰花，她随他去阳台，夏书岐走近低头看她。


    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腰间。


    在那个暧昧的氛围里，什么都可能会发生。


    近距离的接触也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如果不是夏书岐的电话响了，他们的初吻就不会发生在婚后领完证的那天了。


    夏书岐接电话时靠在阳台边的栏杆上，他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讲，偶尔给几声淡漠的回应。


    张凝妍起初未觉，直到发现夏书岐的视线从她身上停留过。


    他打电话时间不算长，挂了电话后人还靠在栏杆边。他没讲话，但身边的氛围和气场和刚刚不一样了。


    到那时张凝妍也就有所察觉。


    夏书岐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夏书岐放下手机，重新走近她，手像刚刚一样，搭在她的腰间。


    他们的姿态仿若要继续刚刚被打断的暧昧时，他淡声说：“真是难为了张小姐，耗着性子陪了我几个月。”


    张凝妍的心很空的跳了下，随即也就知道夏书岐刚刚接的那通电话当中是和他说了什么事，他知道她为什么接近他了。


    其实她带着目的接近他和他弟弟的这件事情，她不是不能说，她甚至可以坦然地告诉夏书岐原因。


    家里的生意当初出现问题，她和爸妈一样都在想解决办法，聊天中有人开玩笑提到过陆氏如今声名显赫，如果能和他们商业联姻，哪怕公司的问题不解决，都不会有供应商和客户跑路。


    她在自家公司工作时结识了也在实习的陆掖，说实话，她对陆掖的印象挺好的。这份好主要也是因为从客观来说陆掖自身的条件好，他人长得又高又帅，工作起来又聪明。虽然平时身上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劲，但是毕竟是大家大户出来的，举手投足的散漫能看得出是有家世底气的贵公子，他人有城府，但不世故，虽说带着傲劲，但在重要场合大是大非面前却又非常拎得清。


    她单身，到了适婚的年龄也想给自己找男朋友，想谈恋爱，想吃爱情的甜和酸。


    她想找个优秀的男朋友，而如果这个人是陆掖，那不仅能解决她想谈恋爱的问题，还可以帮她解决家里的生意问题，一举两得。


    她是带着目的，但也是带着真谈恋爱的想法去追陆掖。


    只不过她的这个想法没能成型，陆掖告诉她，他有女朋友。起初她还以为是陆掖唐塞她，他那个人张嘴感觉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也不知道真假。


    她追了几天，追去了他大学，直到在学校碰见了他女朋友，才知道陆掖也没骗她。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陆掖女朋友就是夏书岐同父异母的妹妹。


    既然陆掖有女朋友了，她也就把他从男朋友候选清单中划出去。


    后来偶然一次商务合作，她碰见了夏书岐，陆家的另一个儿子。


    他和陆掖样貌有些相似，眉眼间都很像他们的母亲。但和陆掖的锋利张扬不一样，夏书岐的样貌要更温和，还带着一种淡漠的疏离感。


    遇见了夏书岐，张凝妍发现原来她更喜欢这样的。


    这一次她提前先问清楚了，夏书岐没有女朋友，是单身，他朋友说他就没交过女朋友。


    所以她去接触他，认识他，追求他。


    不过和陆掖这种回绝她时也会给她回个消息告诉她不行的人不一样，夏书岐回绝她时连个反馈都没有，连眼神都不想往她身上落。


    张凝妍自认自己长得美，从小到大追求者也有过不少，怎么到他们家的这两个兄弟面前就哪哪都看不上眼，不知道是心理作祟，还是夏书岐真的很对她的胃口，她没放弃。


    她每天都往夏书岐身边凑，故意制造偶遇机会。夏书岐不想和她说话，她主动找话题聊天，去到他会参加的场合，找他感兴趣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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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打听到他感兴趣的但她没听说过，她就提前去查，再一知半解的在他面前提起，有些东西说错了，夏书岐也不更正她，她就继续说。


    她接触夏书岐的时候，他和他母亲来了国外。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是这样，但她认识他的时候，他这个人就冷漠又单调，甚至生活乏味，出入的地点基本上是公司或者是商务场合，再有就是周末的时候他一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有一次她撞见了他醉酒，那是个晚上，夏书岐喝得酩酊大醉，看起来有些狼狈。


    身上的西服也不是平时工作场合会见到的精致笔挺模样，他在沙发上，衣摆被压出了褶皱。


    他看见她来了，淡漠的眼底透着一点温红，那一刻张凝妍竟然觉得他的目光要比他弟弟的还要锋利。


    那晚她送了他回家。


    不过狼狈的也就那一晚，第二天夏书岐又恢复了精致商务人士风格，外人眼中理性睿智胸有城府，谈判桌上淡定自若。


    但她发现她开始换来了夏书岐的一点点回应。


    比如不小心走路撞在一起时，夏书岐没有快速避开近距离的接触，她抬头时额头几乎碰到他下巴的皮肤，他站得稳也没避。


    夏书岐的外貌气质都很吸引她。


    但她开始察觉，这份吸引力，似乎她对夏书岐也有了。


    那晚她和同事聚餐，多喝了几杯，往外走时发现他就在身后，她想起上次他喝醉回头玩笑着说：“用我送你回家？”


    那天他没喝酒，他伸手摸了她的额头。


    他约她去他家里吃晚饭，她知道他们的关系要有进展。


    只不过也是这晚，夏书岐知道了她接触他带着二心，也知道了她追求过他弟弟，还有她曾经在合作伙伴面前故意暗示过他们的关系为家里的生意解难。


    夏书岐的眼睛很精明，很多细节串一起他再随便找人查查就能知道。


    那晚她向他解释过，她是有希望通过这段关系帮助家里的想法，但她也没打算家里的问题解决后就分手，她也是基于对他感兴趣为前提的想交往。


    他们都是单身，谈婚论嫁正常，商业互助也可以发生。


    但夏书岐松开她后的态度，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要更冷漠，他说：“张小姐可能没有搞清楚，我和陆家的关系很差，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


    她其实没有要什么实质性的金钱或物质，她只是想和陆家搭一个名声，维护住供应商及客户和公司之间的生意关系，但即使这样夏书岐也说不会给她。


    那晚张凝妍就知道她和夏书岐之间其实有很大性格上的差异。


    她看着浪漫理想实则行为理性，而夏书岐看着理性淡漠才是会追求毫无杂质浪漫的人。


    他对感情的纯粹度有着极高的要求。


    那一晚她们不欢而散。


    三个多月没有联络，直到那天晚上深夜她被电话吵醒，她接到夏书岐的电话问她，要不要结婚。


    那一刻即便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但是她知道，如果答应他们会直接越过恋爱到达最亲密的关系程度。


    但凡她拒绝或者哪怕一点为难犹豫，夏书岐会直接把她拉黑，删除，哪怕以后相逢都不会正眼再看她一眼，他冷漠的很。


    但事实是，夏书岐对她还是有很强吸引力，他身上有着年轻又成熟的男性魅力。他个子高长相太出众，而他眼神中的那种疏离感也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就像是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物品，偏偏她喜欢，就是想摘下来。


    她没能割舍那短暂的暧昧期间的感受，以及夏书岐给她的悸动，选择了和他结婚。


    虽然这一步她也知道有风险。


    成年人有痴迷的东西，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喜欢的玩偶要买回家里，喜欢的人要带回家里。


    直到不喜欢的那一天。


    她不知道那一天对于她和夏书岐来说会是谁的先到。


    夏书岐会和她提出结婚，也一定是因为在那段暧昧期间，她也对他产生了吸引力，性吸引也好悸动也罢，结论是他现在想要她。


    她妈常说她做事情顾头不顾尾，但起码夏书岐现在是她的，他会在相处时准备约会，给她制造惊喜。哪怕那些惊喜多少像会议流程一样规矩且套路。


    就算他不信任她，就算他会以为那些新闻是她找人故意发的，但他现在是她丈夫，不是他们不联络就能作废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