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吻落下的前一刻，醉意先一步侵扰，许知妍撑不住缓缓闭上眼睛，睡着失去意识前，小声喃喃：“哥……”


    辛同樾迅速偏头，堪堪擦过她的唇。


    胸腔里不断翻滚着炙烤般的情绪，冲撞的让人难以忍受。


    他起身，拉过被子盖在许知妍身上，合上卧室门，走向阳台窗边。


    ‘啪嗒’


    ‘啪嗒’


    辛同樾摁动打火机的手指正在颤抖，几次都没能点燃齿间衔着的烟。


    他的眉心越皱越紧。


    终于，不知哪一次的火焰成功凑上了烟卷，火星沙沙，白雾弥漫。


    就着淅沥沥的雨声，辛同樾摁灭了一根又一根通红烟蒂，借此压抑那些卑劣的念头，比如杀了蒋森，比如他想吻她。


    五年了。


    当初就不该放她走。


    “嗯......”


    许知妍模糊呓语，翻身，被子随之卷起，露出女性曼妙的曲线，还有大片光洁肌肤。


    窗外夜色浓郁，寂静无声，此刻，辛同樾就站在床边，一双黑眼睛映着月光，沉郁森然。


    他的视线移动，坦然落在任何他想落的地方。


    反正此刻，她只属于他。


    没人知道，不会有人知道，从前那些同样静谧的夜晚，他撬开两个房间中的那扇窗，无数次用眼睛描摹许知妍酣睡的样子，譬如此刻。


    五年了。


    痛苦的，折磨的，隐密，熟悉又陌生的占有欲望复始叫嚣，像是有一把重锤，不断细密凶狠地敲击鼓面，震耳欲聋，要人颤栗。


    辛同樾心中翻涌，面色却依旧平静。


    “怎么瘦成这样……”


    他哑声喃喃。


    *


    第二天清早，闹钟呜啦呜啦响起。


    许知妍强忍头痛坐起身，呆滞了至少一分钟，才想起自己昨晚好像喝了不少酒，还发消息骂蒋森来着，然后就......不知道了。


    她晕乎乎下床，忽然瞥见膝盖上有一块泛着棕的青紫痕迹。


    闻了闻，是红花油。


    什么时候摔一跤还自己上了药，这么厉害？


    许知妍拧眉思索片刻，无解，起床准备洗漱上班。


    她抱着手机钻进卫生间，边刷牙边划拉屏幕，翻到昨晚酒后给蒋森发的消息，动作一顿，尴尬的闭了闭眼。


    满屏绿色的对话框，像小丑的独角戏。


    唉。好不容易硬气一次，结果对方搭理都不搭理，难不成过三天以后，真要冲去公司找他不成？


    许知妍压着郁闷，有气无力洗完漱，拉开洗手间门，无意抬眸看向客厅——


    “。”


    她挑眉，缓缓抬起左手掐了自己一把，诧异道：“原来做梦也会疼啊。”


    辛同樾从沙发里站起身，笑容温和，纯白居家T恤干净清爽。


    “看来你全忘了。”


    “！？？！？！？！？？？？！”


    许知妍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张令人心神动荡的帅脸，头逐渐向上抬，直到两个人之间距离缩近至一米。


    她颤颤巍巍地问：“......哥，是你吗？”


    “嗯，是我。”


    辛同樾垂眸与她对视，慢条斯理道：“昨晚你一直哭，说后悔当初没听哥哥的话和渣男在一起，然后把家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全扔了，我拦都拦不住。最后你还抱着我的腰，用脸蹭我，摸我腹肌，让我别走......”


    随着这道清润磁性的声音讲述，不断有模糊片段在许知妍脑海中浮现。


    她一时间如遭雷劈，头顶噼里啪啦升起无数星号问号感叹号。


    #￥@……&辛同樾居然知道她家地址？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她还非礼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辛同樾抬手将她睡凌乱的栗色发丝绕到耳后，轻声感慨，“妍妍，几年不见，你长了不少本事呢。”


    许知妍涨红双脸，试图辩解，“不，不是，我可能认错人了，那个，哥你这么帅，人之常情呀，毕竟我也是个女人，不能免俗......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额，我刚起床脑子不清醒......”


    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鬼东西，许知妍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于是她抿住嘴巴，低头沉默了。


    “哦，这样啊。”辛同樾笑眯眯问：“你认成谁了？”


    许知妍拼命摇头，再加上摆手，尬笑，反正就是不说话。


    辛同樾挑眉，继续向前靠近一步，俯身盯住她躲闪的眼睛，追问：“谁呢？”


    许知妍忽地嗅到一股冷冽成熟的烟草香......


    晃神片刻后，她逃跑一般闪身向客厅走了几步，与哥哥拉开距离，磕磕绊绊问出心中好奇：“哥，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还有你怎么，怎么进来的？”


    “下次记得别随便给人开门，尤其是喝酒之后。”辛同樾指了指茶几，“边吃边说吧，当心上班迟到。”


    许知妍一愣，这才注意到桌上摆放的早餐，有肉有蛋有奶有蔬菜，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在家属院的十年。


    那时候，辛长风与许素梅早出晚归，总有自己的事要忙，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辛同樾来做，换着花样的做。


    许知妍初一时一米六的个头，90的体重，慢慢被喂到了一米六四，108斤。


    同学们给她起谐音外号叫她许知圆，因为她天生就有个小圆脸，眼睛也是圆圆的，很可爱。


    现在，她还是一米六四，但体重只有88，再没听人喊过她许知圆了。


    许知妍抿了抿唇角，莫名怀念，语气不禁亲昵了几分：“谢谢哥。”


    辛同樾用手背试了试玻璃杯中牛奶的温度，然后放在她面前：“以前你可不会对我这么客气。”


    许知妍笑了笑：“毕竟我今年已经二十二，不能再理直气壮当小孩了。”


    多年未见，二人之间有生疏，有局促，但也有本能亲近，熟稔的习惯，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果然，亲情是最难斩断的情感。


    不像爱情，转瞬就面目全非。


    许知妍环视小出租屋，地板光洁，桌面干净利落，每样物品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除了那些和蒋森有关的，留着突兀的空荡。


    包括那两个被视为劣质品的情侣杯子。


    许知妍心中闷闷，但并不后悔。


    没想到喝醉后的她，倒是比醒着的时候更加果断干脆。


    也没想到，大明星有朝一日会在这里帮她干家务，这太违和了。


    许知妍收回目光，想和哥哥好好聊聊，但牛马打工人的早晨明显不是个好时机。


    于是她问：“哥，你不急着走吧？”


    “不急。”辛同樾取了张纸巾，递给她，然后抬手指了指左边嘴角，“我来是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许知妍十分自然地接过纸，将自己嘴边奶渍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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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


    “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最近狗仔太多，我想在你家暂住两周，躲个清静。”


    许知妍不假思索，“只要你不嫌弃，住多久都可以。”


    ‘啦啦啦，上班啦！’


    墙上的小钟表弹出一只黄色小鸟，刚好指针指向七。


    许知妍快速捞起还没吃两口的三明治，火急火燎奔向门口，“哥，我得去上班了，等我晚上回来再说，有事发微信！”


    辛同樾笑笑，“好，路上小心。”


    *


    赶在打卡最后一分钟，许知妍抵达工作室。


    她气喘吁吁地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迎面撞上出差回来的一姐，柳尔若。


    “尔若姐，你回来了。”她惊喜道。


    柳尔若穿着一条度假风长裙，气质清冷出众，笑容浅浅，朝许知妍点头回应，黑色大波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妍妍呀，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呢。”


    “好，我这就来。”


    许知妍将包放在工位，立刻跟去办公室。


    柳尔若将一盏泡好花茶的骨瓷杯推到许知妍面前，“今天一早老毛和我说了，关于你把剧本转给袁瑞的事。”


    许知妍叹了口气，“不是我，是他单方面的决定。”


    柳尔若瞧她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刚好，我这趟出差谈了一个电影剧本，既然别人手头都有项目，那只能交给你喽。”


    许知妍愣了一秒，眸光亮起：“电影？！”


    毛凯云和柳尔若作为总编剧，除非比较重要的原创或改编剧本他们会参与并挂名，其余时间基本上就是在谈项目，和乙方客户沟通需求，然后再把项目任务分发给手下的编剧。


    毛凯云接的项目比较杂，上星剧网剧短剧舞台剧都有，他不挑，只看给的钱够不够多。


    而柳尔若接的项目少而精，偏爱高端长剧和定制电影。


    两者结合，寻真也算误打误撞，名利双收。


    柳尔若将已经签好的合同推到许知妍面前，“别激动，不是什么大制作，你先看看。”


    许知妍拿起，翻看片刻。


    “青春校园，酸涩暗恋，白月光，符合主题即可......这么简单？”


    一般甲方，巴不得把定制剧本的内容要求写满整整一页，生怕少写俩字就吃亏，像这种实乃少见。


    柳尔若笑笑，“这次对接的不是剧组，也不是项目组，是投资人，一个年轻富二代，玩票属性居多，不懂这行的门道，刚好给你拿来练手，想不想试试？”


    许知妍不假思索：“当然！”


    虽然她已经进入寻真一年，但目前仍是工作室最新的新人，大部分时候只能跟在多人项目屁股后面，分成少。


    好不容易有了个短剧剧本，结果被迫让出去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否则这种定制电影剧本，肯定轮不到她手里。


    回到工位，许知妍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构思该如何写，什么校园白月光，酸涩暗恋……


    想着想着，思路不知怎么就飘远了。


    可怜可叹，她没白月光，更没暗恋过谁，唯一一次恋爱还在前天潦草告终。


    许知妍拿起手机，看到和蒋森的对话框里依然没有回复，正失落着，屏幕上方弹出一道消息。


    ［x：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许知妍愣住。


    居然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