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佳希和司机约了中午12点的采访，写完提纲，她就拎包出门去赴约。


    在路边等车时，孤岛竟然给她发了消息。


    【孤岛：记得上次你说遇到了高中同学】


    【夏佳希：老师，你在说池屿吗？】


    【孤岛：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孤岛：有后续吗？】


    这大作家还把她当素材库薅呢？


    夏佳希本来想糊弄过去，突然又动了点心思。她想孤岛的阅历总比她深，说不定能在这件事上给她一些中肯的建议。何况孤岛既不认识她也不认识池屿，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最能给她解答困惑了。


    于是她一五一十把昨天和池屿见面的全程告诉了孤岛。


    【夏佳希：如果他现在过得很好，也就算了】


    【夏佳希：可是看到他现在过得不好，我就难免感到愧疚了……老师，我没和你说过，池屿高考没有考好，我总觉得是我害了他。】


    【孤岛：考试本来就充满变数，你无须为他的失利承受任何负担。】


    【夏佳希：是这样吗？我还想如果他当初正常发挥现在或许也不会失业，更不会无家可归了。】


    从前她没有获悉任何有关池屿的消息，一厢情愿以为他过得很好，在哪里功成名就了也不一定。谁知道他现在无家可归呢？她要是对此一无所知也就罢了，现在她知道他的境况，又怎么能袖手旁观？除非他的高考失利确实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孤岛：高考是很多年前的事，我认为这对他的现状不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夏佳希：那就好，我本来还想要不要请他再多住几天，等他找到房子先呢】


    【孤岛：我认为你这个想法很好。】


    【夏佳希：啊？】


    【夏佳希：可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说我不用为他的落魄负任何责任吗？】


    【孤岛：但这并不影响你对他施以援手。】


    【孤岛：你是一个十分乐于助人的好人，不是吗？】


    【夏佳希：那确实是……】


    【夏佳希：或者我给他一笔钱，让他去酒店住几天？啊！这样是不是更合适？我既帮了他，又可以保持距离。】


    【孤岛：我认为这不妥。】


    【孤岛：按你的说法，他疑似患有反应性低血糖和预激综合征，很可能是失业等原因对他造成打击，导致病情不稳，让他去住酒店的话，他再次发病时将孤立无援。而且你直接给他钱，让他去开房，可能会给他造成某种程度上的错觉。更何况你对他抱有愧疚感，相信这种感觉让你不太好受，那么为了让你自己好受一些，你也应该将他留下来。】


    夏佳希眨了眨眼，孤岛还是头一次和她说这么多话。


    “小姐，到了啊。”


    “啊、好的，谢谢！”


    【夏佳希：谢谢老师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抵达约定地点，夏佳希下车，给孤岛回了最后一条消息就去找那位司机。


    每天下午1点，司机王女士会在一家名为“佳味”的饭馆吃午饭，夏佳希赶在她吃饭前和她做采访。


    “记者小姐！我在这！”司机从驾驶座探出脑袋来向她招手。


    夏佳希扬起笑容快步过去：“王女士你好，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进一步采访你一下。”


    这次采访时间不算长，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结束工作后司机盛情邀请她吃饭，夏佳希没有拒绝，和她一起在小炒店吃了顿午饭，临走前偷偷付掉了账单。她这个小动作被司机发现了，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走：“记者小姐，我请你吃饭的，怎么能你买单勒？”


    夏佳希便对她笑：“王姐，你介绍给我这么好吃的餐厅，我当然要表示感谢！”


    司机听她这话也笑，不再和她掰扯，转而说：“那这样，我送你回电视台，你也不用打车了，这总行吧？”


    “好，那就麻烦啦。”


    路上，夏佳希打开手机备忘录正要写报道的大纲，一个微信电话突然打进来。


    “喂？”她接起来。


    “是我。”


    -


    这是……池屿的声音吧？


    低沉，却清透。


    尾声习惯性稍稍曳长，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夏佳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抓紧自己的手机，尽管已经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她还是问：“你是谁？”


    “池屿。”


    “……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夏佳希说。


    “你的卷子落在我这里了。”


    卷子？


    夏佳希闻言忙去翻自己的书桌：“哪一科的？”


    寒假要写的卷子很多，她都分门别类地塞在文件夹里。听到他说数学，夏佳希衔出数学文件夹，按标号依次翻找，模拟卷十二不见了。


    “我的卷子怎么会在你那？是不是你偷的？”夏佳希道。


    “是我偷的。”池屿说，“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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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偷我卷子做什么？”夏佳希没了好气，“你自己没有吗？”


    昨天下午，她们几个同学约好去图书馆学习，池屿也在。


    估计就是那时候，她的卷子被拿走了。


    他肯定是想看她写得一塌糊涂的数学题，好嘲笑她。


    果不其然，耳畔传来清晰抖开纸张的声音，池屿缓缓道：“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在学数学。”


    “关你什么事？少来挑衅我。”夏佳希赶紧说，“我告诉你，这张卷子我根本没认真做。”


    池屿：“怎么填空选择还有倒数第二道大题又错了。”


    夏佳希：“说了我没有认真做，认真做了不是这个水平。”


    “是吗？”池屿说，“那你有本事认真做给我看看。”


    “做就做。”夏佳希直起身，噌得拉过一张草稿纸，“你把卷子拍给我。”


    “我恰好是这么想的。但我没有你的微信。”


    “你加我。我微信手机同号的。”夏佳希甩了甩手腕，紧蹙眉头，“这几道题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自从上次——”


    她蓦地沉默下去。


    “什么？”池屿的声音还在耳畔，带了点笑意，“怎么不说下去？”


    夏佳希不想说自己数学进步的原因，含糊道：“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归你管，你快点把题目发我就是了。”


    池屿发来好友验证申请。


    夏佳希立刻通过。


    一个学期过去了，两人才加上微信。夏佳希看着池屿灰暗的头像，忍不住给他发了第一句话。


    【夏佳希：你这用的什么头像】


    【池屿：你想管？】


    【夏佳希：我才懒得管】


    【夏佳希：发题】


    【池屿：「图片」「图片」「图片」】


    【夏佳希：给我半个小时，把正确答案甩你脸上】


    【池屿：那卷子怎么办，我甩垃圾桶里了？】


    【夏佳希：？】


    【夏佳希：你敢？？？】


    【池屿：我好像敢】


    【夏佳希：开学带给我！！！】


    【夏佳希：敢动我卷子一下，你死定了！！！】


    热血女高夏佳希埋头在书桌前沉浸式做题。


    半小时一到，几乎是掐着点，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


    夏佳希：“喂？”


    “是我。”